新一似乎被遺忘了,從早上一直到下午,都沒有人來到新一的病房,原先那個叱喝自己的護士小姐姐不見了蹤影,小林醫生也人間蒸發了一般,估計就算是給他們點錢,都不一定願意再看見新一。
漸漸適應了身體的疼痛,新一艱難的從地上爬上了床,安安靜靜的躺在床上,望著頂上的天花板發呆。
貓兒也跟著跳上了床,盤坐在新一胸口休息。
那四隻鬼鑽進自己身體後就沒有了動靜,新一記得很清楚,剛剛隱約間聽到一聲悠長貓叫,然後體內的躁動就停止了,難不成是這個小家夥救了自己?
看著眼前的這個小家夥,充滿神秘,自那天復活開始它就一直在自己的周圍轉悠,曾經聽人說動物能夠看見人類看不見的東西,或許就是這個原因,這隻貓咪出於好奇才一直在自己身邊轉悠,怪不得有句歇後語叫做“好奇害死貓”原來都是真的,貓的好奇心真的不是一般的重,容易上頭。
它這是打算報恩嗎?算不上,那晚雖然想救它,只是到最後沒救成,還差點把自己給搭進去,不過後來它怎麽脫險的誰也不知道,只有它自己清楚。
醫院通知了新一的家屬。
直到門被推開的那一刻,面相和新一極為相象的女子踩著高跟鞋走了進來,是新一的小姨。
泉玲玲穿著素雅,一看就是標準的良家少婦,她的後面還跟著一個小尾巴,是新一的弟弟泉圭馬。
圭馬今年已經是國小五年級的學生了,心智上也比以前更加成熟,再加上圭馬本來就是個乖巧懂事成績優異的孩子,比起同齡人來說要更加的穩重。
喵咪警覺著泉玲玲和泉圭馬,發出嘶吼。
“嘶嘶哈哈哈......”
毛發矗立,貓爪也從肉球內順勢彈出,前爪低伏,後腿下蹬,做出了攻擊的架勢。
新一見狀,使出吃奶的力氣抬起手臂,製止住了貓咪。
貓兒這才放下警覺,重新鑽回了新一的懷裡。
新一聲如細絲,強擠出了兩個字道:“玲姐。”
“你這是怎麽了?”
泉玲玲整個人都慌了,原本接到醫院電話,說新一跳海自殺,心裡就一直在擔心,一路開車過來內心就忐忑不安,巴不得馬上飛去醫院,好不容易到醫院了,結果看見新一像癱瘓一樣躺在床上一動不動,原先壓抑的心情一下子爆發,眼淚眶不停地打轉,抱住新一哭出了聲。
“你這孩子怎麽回事嘛!好好的幹嘛尋死!”
新一弱弱地說道:“玲姐,疼。”
自從十幾年前那次事故後,新一就已經忘記了生母的長相,每當問起母親生前的樣子,小姨總說她和姐姐長得很像,看到她就能看見你母親,所以泉玲玲,他的小姨,就是他的第二個母親,這十幾年一把屎一把尿的將自己拉扯大,看到泉玲玲做出這樣的舉動,新一鼻頭不禁一酸。
“哥,你沒事吧!”泉圭馬自然也是新一最疼愛的弟弟,只不過做哥哥的疼愛方式不一樣。
“沒事。”新一強忍著痛說道。
在泉玲玲面前新一總是喜歡撒嬌,也是唯一一個能讓他撒嬌的人:“玲姐,我想回家。”
泉玲玲抹了抹眼淚。
“好,我去找醫生。”
說完,泉玲玲留下圭馬陪著新一,獨自一人跑去找醫生。
在病房內,大老遠都能聽見小姨扯大嗓門的爭吵,大概是在怪醫院沒有第一時間通知家屬,
又或許是因為醫院的勢利,沒有給新一提供更好的醫療設施而大吵。 最後勝利的自然是泉玲玲,這也在新一意料之中,自記事起就沒見過玲姐沒有吵不贏的架,對於玲姐來說這只是小打小鬧罷了。
在這,新一不得不讚歎一句:
玲姐威武!
......
......
公元2019年3月31日19點53分
新一被接回了家中,貓咪也跟著回到了家。
房子是民用的二層樓建築,整間的設計接近於現代風格,唯獨客廳是日公國傳統元素建造,主要以榻榻米、竹子、石、紙、木等,簡單的構成要素。
“新一回來啦!”
一回到家,就聽到了來自山口叔的親切問候,泉圭馬的親生父親泉山口。
泉山口深情的看著新一,說話語氣斬金截鐵,還很溫柔:“餓了沒?叔給你做飯。”
新一淡淡回道:“不是很餓。”
“那......渴了沒,叔出去給你買飲料。”
新一權衡了一下,繼續淡淡說道:“不渴。”
泉山口沉思片刻:“那麽你和圭馬玩遊戲嗎?叔也可以陪你們玩,鍵盤拿去。”
跟在一旁的泉圭馬實在看不下去了,上去說道:“爸!您就好好跪著吧!,這鍵盤我們不敢拿,家裡的大領導我和哥都得罪不起。”
泉山口一臉沮喪,這還是以前那個跟在我屁股後頭,一口一聲爸爸,爸爸叫我的兒子嗎?現在被她老媽調教成這樣了,最後的希望就這樣斷送在了親生兒子手中,見大勢已去泉山口一把老淚縱橫。
新一偷偷的問圭馬:“山口叔又怎麽惹玲姐生氣了?”
泉圭馬一臉的無奈,歎息道:“哎, 造孽啊!”
新一:“......”
新一這才恍然大悟過來,原來山口叔叔一直活的那麽艱難,看著那滄桑偉岸的背影,冷不丁地有點同情,或許這就是這個男人為這個家的付出,默默地一個人在角落跪著鍵盤,那個任勞任怨的模樣像極了愛情。
小姨是幸運的,來到這個沒有大男子主義的家庭,沒有嘴臉醜惡的婆婆,有個疼自己寵自己的老公,還有個懂事聽話的兒子,這樣的人生是多麽的完美,做為親外甥,新一都開始有點嫉妒眼前的這個女人。
“新一,圭馬過來吃飯了。”
廚房傳來了泉玲玲的呼喊。
“來了。”兩人屁顛屁顛跑到了廚房,坐在凳子上等待開飯。
“老婆......我餓。”
門外,山口叔叔那卑微的乞求,再一次讓新一對這個男人產生了同情。
新一和圭馬盯著泉玲玲,等待領導的下一步指示。日公國餐桌上的禮儀,家庭飯桌,人沒齊的情況下就不能隨意開飯,這是對孩子的教育,家人之間要互相尊重。
別看泉玲玲外表凶巴巴的,對山口叔也是刀子嘴豆腐心。
“還不滾進來吃飯,倆孩子都餓了。”
“好的,太太。”
晚飯很豐盛,主食白米飯,豆腐味增湯,大盤的蔬菜肉卷,六個蛋卷,還有三小碟小菜黃瓜絲、蘿卜絲還有魚丸。
整整齊齊的擺在了新一的面前。
一切都如往常一樣,一家人其樂融融,然後開飯前一起說出那句:
“我開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