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強烈的胃酸衝擊著我的咽喉處直往外冒,我鼓著嘴巴,拔腿就衝向了醫院一樓的公用廁所開始吐了起來。
我進去的時候陳浩軒他們幾個正在洗手間擦嘴,一見我來,後者就馬上搭著我的肩膀,打趣的說道:“嘿,弘歷兄弟,我還以為你小子天不怕地不怕呢,怎麽看到屍體也這副德行了。”
“嘔……尼瑪你也別五十步笑百步,你不慫,你不慫你來這幹啥玩意兒?”我嘔吐到一半,艱難的對著他說道。
他就一直在那邊笑,看著他那一雙猥瑣的眼神,似乎我今天不吐完,他丫今天就不準備走的意思了。
我打開水龍頭,雙手接著水塞入口中,漱了幾口,轉過頭去,看著陳浩軒說道:“你該幹嘛幹嘛去,別在這待著了,我一會聽聽彭怡怎麽說再看看下一步該怎辦。”
說完,我又多漱了幾口就往外走,突然陳浩軒拉住我說道:
“這次是我們一隊協助你們三隊,有要求盡管提,不過有啥情況你得第一時間先告訴我,我寫還想再跟你學學推理呢。”
“要求就沒啥要求,讓你的人別特麽瞎比比,老子心煩,還有這件案子辦完,我必須把假給要回來有啥案子你們頂著,別來打擾我。”我點上一根煙,也給陳浩軒遞上了一根說道。
“沒問題”
……
“怎麽樣?可以開始了嗎?”我拿著紙巾走進太平間,只見彭怡正拿著一個鑷子對屍體皮膚進行縫合。
我看了一眼那原本被裝在鐵盆裡面的內髒,也全部不翼而飛,突然,一雙手臂從我腋下繞過,我下意識皺了皺眉頭,然後一把抓住了她的左手直接給了她一個過肩摔,可她卻在第一時間頂住了我的腰部,不可否認,這個人的手臂力量很大。
緊接著,我猛的轉身,左手也順勢從這個人的右側太陽穴上劈砍了過去,也就在這個時候,她竟然趁著我雙手張開,整個人就直接投訴了我的懷抱,壞了……楚諾琪的風騷毛病又犯了。
“小歷歷,你居然忍心打我?”她整個人就這樣傾斜在我的胸口,一臉無辜的對著我說道,那一雙烈火紅唇,也早已經在我的T恤上留下了一個唇印。
我歎了口氣,緩緩地放下了左手,然後拍著楚諾琪的肩膀,在她耳旁意味深長的說道:“哥哥隻想好好談個戀愛,約個小炮啥的,我覺得吧,俞自來比較合適。”
可我剛說完這句,楚諾琪的身體微微一震,完了,我這才意識到我說錯話了,這……我完全忘了她是個女人,而且還是個內心極其敏感的女人,這句話,未免……
“在你心裡真的是這麽看我楚諾琪的?是不是覺得我是一輛公交車,誰都可以上?”楚諾琪的臉色一下變得煞白,神色也開始變得凝重起來。
我心中咯噔一下,然後連忙揮手說道:“我剛剛是開玩笑的,真的,我保證不會有下次了。”
她的腦袋緩緩地從我胸口挪開,然後一臉冷漠的看著我,強硬撐著嘴角的弧度,淒慘的笑道:“從一開始見到你,我就知道你和別的男人不一樣,雖然平常嬉皮笑臉,但在你的面具下,我好像看到了我自己,可是,現在好像都變了,你或許也和其他男人一樣,覺得我楚諾琪是一個名副其實的公交車是麽?沒關系我習慣了,彭怡,我有點累了,先回去了。”
“喂……楚諾琪,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沒有那個意思,我給你道歉還不行麽?嘿……”我在她的身後道歉,
可是她卻壓根兒沒有來鳥我一下,只是緩慢的挪動著步伐,走出了太平間。 要不說這女人翻臉比翻書都要快呢,這小妮子,說生氣還真生氣啊。
此時,彭怡帶著口罩從我身後朝我緩慢的走來,等她走到我面前的時候,用著一雙冷冽的眼神看著我,那眼神,就好像要在頃刻之間就把我凍住了一樣。
“你……你怎麽了?”我後怕的看著這個女人的眼睛,怯懦懦的說道。
“今天早上,你走了之後,林局就過來了,他很重視這個案子,楚諾琪想和你一起去查,卻被林同攔住了,她在來的路上因為血糖低,一直就處於暈眩的狀態,我問她為什麽要這麽拚命,你知道她跟我說什麽了嗎?”彭怡語氣低沉的對我說道。
我說,她說什麽了?
彭怡看著我的眼睛,然後摘下了口罩,一臉冷漠的說道:“她說,你弘歷,已經三天沒睡好覺了,她擔心你,所以任憑頭暈目眩,惡心想吐,她都希望可以幫助到你,在太平間的時候我問她是不是愛上你了,她沉默不語,眼眶之中還泛著淚光,說了可惜,她楚諾琪配不上你弘歷,呵!多麽可笑的話,我看是你弘歷……配不上她吧!”
我微微一愣,上前一步,拉著彭怡的肩膀繼續說道:“我……我根本沒有想過……”
“沒有想過什麽?你要和誰在一起是你的自由,不需要和我說,話傳到了,屍檢報告明天會出來,你問俞自來要就可以了,我暫時也不想見到你。”彭怡說完直接摘下了面罩,拿起旁邊的背包就徑直走出了太平間。
好吧,這一次的確是我錯了,所以我離開醫院後就直接去大超市買了一些楚諾琪平常愛吃的菜,然後帶回了隊裡,可是楚諾琪並不在。
聽俞自來說,就連彭怡剛回來就請了一個假,說自己胃不舒服,也沒管我同不同意,跟俞自來留下一句話便離開了。
我撓了撓頭,剛想轉身開車去楚諾琪家裡賠禮道歉,可誰想到這天殺的陳浩軒會跟這麽緊,我前腳一進來,他後腳就跟上了。
“我說弘歷兄弟,你們部門的人呢?都去哪了?驗屍報告呢?給我看看。”陳浩軒一見到我,就拉著我的肩膀,把我按在了椅子上,而他自己,就像是來自己家一樣,一屁股就坐在了辦公桌上。
我白了他一眼,沒好氣道:“至於這麽著急?你以為這驗屍報告是你的請假條?馬上寫就馬上有的?最晚明天,別催……”
“我不是催,可老林那邊不好交代啊,你也知道大家都是下屬,都頂著壓力呢。”陳浩軒一臉為難之色看著我說道。
我看了一眼那些買來的蔬菜和豬肉,看來今天應該還是一個不眠夜,但是沒關系,楚諾琪是個心理專家,她應該能夠控制好自己的情緒。
“我說來哥,每天呆在這裡也挺無聊的吧?走著,陪我去案發現場走一趟唄。”我轉身對俞自來說道。
可他卻拚命的搖手,還說那種地方他怕,我白了他一眼,暗罵了一句沒出息就直接和陳浩軒上了車。
沒辦法啊,時虎和李興傑出去查案還沒回來呢,大家都忙,我只能叫陳浩軒陪我去了。
“怎麽樣?老林那邊我已經打了電話,你把你掌握的線索告訴我吧。”陳浩軒一邊開著車,一邊抽著煙說道。
我看著窗外的風景,陽光格外刺眼,眯了眯眼睛,抽了口煙說道:
“兩種可能,張慧芳的死跟身邊的人有關,我記得這種凶殺手法跟二十年前發生在加州的一宗殺人案極其相似,凶手先是捆綁死者,然後活生生的將死者呢四肢下半部分的皮肉用利刃刮去,四枚鋼釘直接穿過死者的手骨和腳骨, 當然,這還是在死者清醒的狀態下動手的,然而,她的噩夢並沒有就此遠離,當四枚鋼釘插入骨頭後,凶手又將死者的臉皮削去,一個面目全非的死者,警方還能找得到她的真實身份嗎?緊接著,那個凶手使用鐵錘一下一下的敲打著死者的身體,直到死者死去為止。”
“我怎麽沒聽說過,胡謅的吧,你說的前半部分一樣,後半部分呢?死者小腹出並沒有任何傷痕和捶打的痕跡,而且你說的那個案子是凶手敲打死者才死亡的,可是我們這一件……”他有些質疑的問道。
我搖了搖頭說道:“當年的那件案子是因為凶手有著充分的犯案時間,而張慧芳的,他卻沒有任何空余時間,你忘了麽?當天晚上我和楚諾琪兩個人幾乎隻用了五分鍾就走進了那扇鐵門,而且在我進去之前還拚命敲打過這鐵門,我想除非是聾子,否則他肯定會放下手中的一切逃走,所以那個女人,在我趕到的時候還活著,如果我是死者,我要是認識這個人,從體型,聲音,性別上來分辨,我一定知道這個凶手是誰,而且換言之,你是凶手的話,你會怎麽做?”
陳浩軒微微一愣,然後緩緩的停車,轉身對著我仔細的說道:
“如果我是凶手,我一定不會留下活口,但是如果當時你們衝進來,那麽一切就完了,除非我具有殺死你們兩個的能力,所以我也會選擇逃跑。”
“對,但這些只是推理,我們現在什麽證據都沒有,更別說想要知道凶手是誰了。”我看著陳浩軒說道。
“那第二個可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