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獨自回到隊裡,想看看這幫人查那個失蹤案查的怎麽樣了。
剛走進辦公室,我就被時虎攔住了:“頭兒,趕緊過來幫我們分析分析,這失蹤案無從下手啊。”
我看了看白板上的信息:失蹤者,時天,六歲,穿著一身帶走羊城第一幼兒園字樣的校服,書包藍色,於前天下午三點十分被人帶走,我們已查證,有人給其班主任下了聽話藥水。
“時天……這個名字好熟悉,好像在哪裡聽到過。”我雙眼一直盯著白板,皺著眉說道。
“你們查查監控,我去趟幼兒園看看。”說完我正準備出門,楚諾琪小跑上來拉住我說:“我要一起去。”
我納悶了,狐疑的看著楚諾琪問:“我不是讓你在家休息嗎?你怎麽跑過來了?”
“這不是有案子了我哪還坐的住啊。”楚諾琪俏皮的眨了眨眼睛回答道。
最近總是會感到頭痛,所以我也沒分析出什麽來,索性還是先去幼兒園看看吧,不過這楚諾琪更像是個狗皮膏藥,走哪都要跟到哪。
羊城第一幼兒園這一帶交通非常發達,門口就有紅綠燈,有紅綠燈的地方就一定有攝像頭,所以,帶走孩子的那個人一定不會蠢到把車子停在門口。
而且據我所知,這幼兒園的放學時間是下午三點半到四點鍾,這老師怎麽會在三點就把孩子帶出來了呢?
我們下了車之後就把車子停在了一旁,然後徒步往下走,看著幼兒園緊閉的大門,我又徑直走到了幼兒園隔壁的一間文具店內。
“幼兒園都關門了,我們還不走嗎?”楚諾琪跟在我身後問道。
我看了她一眼,一邊走一邊說:“警方過來盤問的重點對象一定是幼兒園的老師,如果有什麽最新消息,派出所的人會通知我們的,而我們此刻要做的是看一下有沒有遺漏的環節,比如這個從我小時候就開到現在的文具店。”
我走到文具店前,停下了腳步,透著日光燈看過去,一個年紀大約六七十歲的大爺正坐在文具店的櫃台前看著手機小視頻呢。
“你在這等我吧。”我轉過身對楚諾琪說道。
“沒事兒,辦公室裡還要置辦一些文具啥的辦公用品,我進去看看,你問你的。”她微微一笑,說完這句話就自顧自的走進了那家文具店。
對於這個女人,我實在是沒有什麽辦法,越不讓她做什麽,她就非要去做,難道她還以為自己是個十八歲的花季少女,叛逆期呢?
我搖了搖頭,也跟著楚諾琪走進了這家文具店。
“阿叔,仲識唔識我啊?”我問了一個比較弱智的問題,第一幼兒園的附近是第一小學,在旁邊就是二中初中部了,這三個學校都是我小時候上過的,這家文具店我以前也經常來,當然了,老板是不可能記得住我的,這裡每天人來人往的,再加上已經過去了這麽多年了,他要是能記得住我才見鬼了呢。
老板揉了揉眼睛,然後悶咳了幾聲,對我仔細打量了一番,最後實在想不起來就問我是誰。
“我系二中畢業噶,之前成日同寒軒系到玩,我屋企人落班夜,仲經常系到黐餐天。”我拉著老板的手,咧開了嘴笑道。
也不知道老板是真的認識我呢,還是假裝客套,反正我在說完這些話後他馬上恍然大悟道:“哦!原來系你依個衰仔,呵呵呵,霖唔到一眨眼就甘高啦,點啊宜家,仲讀書啊?”
我嘴角抽搐了一下,隨後客氣的說道:“,
早就出黎做野啦,宜家系外貿公司做銷售,你睇,距系我條女。” 老板眯著一雙眼睛,看著正在不遠處在貨架上挑著水筆的楚諾琪,滿意的說道:“嗯,羅柚大嘅女人好生養啵,你條女一睇就有旺夫相,娶距翻去,三年抱兩。”
“噗嗤”
我一下沒忍住,當即就在老板面前笑了出來,三年抱兩,我完全想象不到楚諾琪變成家庭主婦的樣子,一手抱著一個娃。
此時,楚諾琪已經從貨架那頭走了過來,來到我身邊,然後一手挽著我的胳膊,那兩塊胸脯肉正好夾著我的手臂,笑呵呵的對老板說道:“系啊,我想生個足球隊俾距天,可惜人哋唔肯啊。”
我老臉一紅,隨即話鋒一轉,從口袋裡掏出煙和手機,抽出兩根煙給老版點上一根,並把時天的照片給他看了一下,問道:“阿叔,今次過黎系有滴事情想麻煩下你,依個系我朋友嘅仔,叫時天,唔知你識唔識嘞?”說罷,我也點上一根煙抽了起來。
他仔細的看著我手機裡的照片,然後若有似無的說:“時天啊,有滴印象,隔離幼兒園讀書個細路仔,成日背住個黑色書包,書包上面仲有個M字母嘅徽章,有幾次放學距仲系我度玩,話系玩姐,其實就系等距老逗過黎接距,日日等到六七點鍾距老逗先黎到接距。”
我這剛想說話呢,楚諾琪直接插嘴問道:“甘依幾日距仲有過黎啊?或者周圍有見到咩可以嘅人啊?”
這一次老板確實想都沒想的搖了搖頭,告訴我們周邊三所學校放學時間都差不多他這還賣一些熱狗,油炸食品之類的,所以一放學的時候便會吸引一大群學生過來買,人一多,他根本不會去注意這些。
我看了看文具店的內部,周圍那些商品擺放的井然有序,唯獨老板面前的一個油鍋,全都是汙漬,讓人看了就沒食欲,我用手輕輕的掀開油鍋蓋子,一陣油香撲鼻而來,都是油炸食品,聽老板說,光靠這些油炸食品他一天就能賺個好幾百。
也對,在這個世界上,除了女人,就只剩下孩子的錢最好賺了。
見沒什麽可以問的,我就跟老板告辭了,直接走出了文具店,臨走前我還特意跟老板說換個油鍋,這上面都是汙漬,就算沒人舉報他,萬一哪天吃壞了小孩子的肚子就不好了。
老板點了點頭,當然,我也知道他是不可能聽我的,畢竟如果換做是我,我也不願意換。
我和楚諾琪走到了第一幼兒園的正門口,左右兩邊沒有任何遮攔物,對面是一片綠化帶,而且三點鍾這個時間段,幼兒園的保安也應該待在保安室裡面,那個人要想躲開保安的視線又躲開監控,在這個地方基本不可能實現。
突然有幾個小混混,從我們旁邊走來,我瞟了他們一眼,我勒個去,這頭髮……清一色殺馬特小王子啊,這是葬愛家族又複蘇了?看著他們和自身年齡根本不搭的著裝,我不禁多看了幾眼。
就在這個時候,其中一個染著金色爆炸頭的男人朝我叫囂道:“眼崛崛甘,望咩望,死閪佬,仲望?信唔信我打爆你隻眼啊啦……”
臥槽尼瑪這就是西遊記裡面的金角大王吧
其余兩個人就待在一旁不說話,不過看他倆那戲謔的眼神,就好像在告訴我:小樣,有種你特麽就別比比,一比比老子就能打的你滿地找牙,狗血淋頭。
我無奈的看了一眼身邊的楚諾琪,她朝我歎了一口氣,剛想拉著我轉身離開,這不又被金角大王一把把我拽住,此時楚諾琪好像有點不太高興了,猛的一轉身掙脫開了金角大王的手,一臉嚴肅的說:“趁老娘現在還沒發火,趕緊給我滾。”
“哇!靚女,今年貴庚啦,仲自稱老娘,睇你甘靚女,著的甘風騷,陪我哋三個好好哋happy下,話唔定我就放左依個撲街,點啊?考慮下?”金角大王大放厥詞。
此刻我咧開了嘴角,從口袋裡拿出一包煙然後抽了三根出來,低三下四的對著他們說道:“大佬大佬,小佬唔識做野, 希望你哋唔好介意,大家都系朋友姐。”
楚諾琪這小妞可是練家子,指不定一會一生氣就把人家大卸八塊了。
在羊城有個不成文的規定,不管是警察還是道上混的,只要沒什麽大仇,對羊城人總會網開一面的,當然,我專指羊城本地人,說句實在話,這個風氣都在羊城延續了不知道多少年了。抓住小偷小摸的羊城人,頂多也就寫個檢討,罰點銀子就完事了,如果是外地人,恐怕不掉幾層膘都不行。
羊城還是有很多人不喜歡外地人的。
再說了,對於這種混混,我們讓他們三分又如何?他們消息靈通,很多我們警方不知道的消息在他們眼裡可能都不是什麽秘密了。
“你系羊城人?”金角大王見我用廣東話,當下便問我。
我點了點頭無奈的說道:“系啊,我都系羊城人,前幾排有個細路仔走失左,宜家周圍揾距,唉,都過左廿四小時了,都仲未揾到。”
他一聽我是在找人,馬上舉起手撥了撥自己的頭髮,非常瀟灑的甩了甩他的劉海,大言不慚的說道:“得,睇在你支煙嘅份上,俾張細路哥嘅相俾我,我同你發個朋友圈問下。”
我給楚諾琪遞了個眼色,然後拿出手機給他們看了看時天的照片。
突然有個銀毛開口說道:“個細路哥前幾日仲見過,系唔系背住個黑色書包?”
我無力吐槽這仨人的髮型,一個金色爆炸頭,一個銀色爆炸頭,一個黑色爆炸頭。這尼瑪不就是金角大王,銀角大王還有牛魔王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