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爺爺歎了口氣說道:“你們就不要裝了,如果你猜的沒錯,你們應該是來找我孫子的吧,這些年,我都不記得來了多少次,換了多少人,用了多少方法了,連哄帶騙,不就是想從我嘴裡套出我孫子的消息嗎?”
“你孫子?什麽你孫子啊?誰是你孫子?大爺,你該不會是老糊塗了吧?”傅宇森裝作一無所知的說道。
只見爺爺又歎了口氣說道:“你們承認也好,不承認也好,我還是那句話,從我得知我孫子挾持了同學到現在,我都沒有見過他,他也沒有給我帶過任何消息,如果你們有他什麽消息,也麻煩你們告訴我老頭子一下,我老頭子也沒有多少時日了,我不敢要求走之前能再看一下我孫子,只要讓我知道他還好好的,那我也就可以瞑目了。”
爺爺說完,眼睛似乎有些濕潤了,只見他抬起乾癟的右手,用手背在眼睛上抹了抹。
傅宇森見狀,連忙說道:“大爺,我想你真的是誤會了,我真的是看上你這塊兒地了,你要是同意賣的話,我可以給你在市裡買一套豪華的新房子,另外再給你一百萬,這樣總可以了吧?”
爺爺聽罷,沒有說話。
只見傅宇森拉開了包兒,從裡面拿出了三遝錢,遞到爺爺面前說道:“這是三萬塊錢,你要是願意的話就當是定金好了,剩下的我過幾天再來給你。”
爺爺聽罷,並沒有接錢,而是看著傅宇森說道:“小夥子,我不管你說的是真的還是假的,就是你把金山銀山給我,我也不賣,我都這麽一把老骨頭了,要那麽多錢有什麽用,死的時候又帶不走。”
“你可以住到市裡,找兩個保姆來伺候你呀,一個給你按摩,一個給你做飯,好好的享受一下有錢人的生活,這樣的話這輩子也不算白活,你說是不是?”傅宇森說道。
只見爺爺搖了搖頭說道:“我這個人就是個賤命,哪有服氣享受生活呢,年輕人,你不用說了,你說什麽我也不會賣的,我現在心裡唯一的牽掛就是我的孫子,要是我搬了家,有一天我孫子回來找不見我,那可怎麽辦啊。”
“好吧,不賣就不賣,但是我是真的喜歡這塊兒寶地,這樣吧,這三萬塊錢你留著,就當我沾沾這寶地的福氣怎麽樣?”傅宇森用商量的語氣說道。
“小夥子,你不要開玩笑了,把你的錢拿回去吧,這裡並不是什麽寶地,我只不過是個撿廢品的,我孫子也丟了,要真是寶地,還會這樣嗎?”爺爺說著,雙手又輕輕輕的使起了勁兒,想要把門關上。
這一次傅宇森沒有外阻止他,等門關上後,傅宇森回到了車裡。
“真是服了你們爺孫倆了,有便宜都不佔,他果然沒要。”傅宇森有些無奈的說道。
“哦。”苟順無精打采的應了一聲,顯然對這個結果一點兒也不感到意外。
只見傅宇森歎了口氣,又說道:“不過有一點兒可以肯定,你爺爺也很想你,你說爺孫倆就在面前,又彼此想的不行,可是偏偏就不能相認,這他媽是什麽扯淡的事兒啊。”
苟順沒有說話,看樣子他真的是非常難過。
過了幾分鍾後,只見傅宇森看著苟順問道:“那現在你打算怎麽辦?”
“我可以就這樣陪一會兒爺爺嗎?”苟順用商量的語氣說道。
“行,反正今天也沒啥事兒,你想待多久就待多久吧。”傅宇森說著,把車座放了下來,身體往後躺了下去。
苟順沒有說話,只是盯著那兩扇破門發呆。
一個小時後,苟順還在發呆,傅宇森已經睡著了。
兩個小時後,苟順還在發呆,傅宇森還沒有睡醒,可是那扇破門打開了。
只見爺爺手裡提著一個小凳子,慢慢的走了出來,走到梧桐樹下面時,他彎腰放下了凳子,然後又朝著車走了過來。
爺爺先是來到了傅宇森那邊,發現他在睡覺後,又繞到了苟順這邊,輕輕的敲了兩下窗戶。
苟順連忙把窗戶放了下來,四目相對,他看清了爺爺那張滿是褶皺的臉,眼睛裡頓時有了一股熱乎乎的東西,他使勁兒的憋了回去。
“年輕人,你們不要在這裡等了,我是絕對不會賣的。”爺爺看著苟順說道。
“哦。”苟順隨口應了一聲,他不知道爺爺這句話事什麽意思,他也不在乎,因為現在他的腦子有點兒亂。
爺爺見苟順有些呆滯,也沒有再說什麽,而是轉身走回到梧桐樹下,在小凳子上坐了下來。
爺爺坐在凳子上後,眼睛直直的盯著通往村前的道路,似乎在等著什麽。
苟順的眼淚流了下來,往日裡跟爺爺的一幕幕再一次浮現在眼前,如果不是命運的嘲弄,他會不會如小時候爺爺說的那樣,坐在辦公室裡賺很多錢,然後孝敬爺爺呢?答案應該不是的,畢竟夢裡就是那樣的。
苟順再也無法自已了,他抹幹了眼淚,下了車,慢慢的走到了爺爺身邊,然後蹲了下來。
“爺爺,你為什麽總是盯著路看呢?你是不是在等什麽人?”苟順看著爺爺問道,
只見爺爺把目光轉移到苟順這邊,點了點頭說道:“是啊,我在等我的孫子,雖然我知道他回來的可能性很小,可我還是希望有一天,他能從路的那頭兒走回來。”
苟順聽罷,好想告訴爺爺,自己就是他的孫子,可是理智還是讓他忍住了,只見他努力的使自己的情緒平靜下來後問道:“爺爺,你在這裡等了多久了?”
“我每天沒事兒的時候就會在這裡等著,可是已經等了九年了他還沒回來,他那個時候還是個孩子,現在差不多應該有你這麽大了吧。”爺爺看著苟順說道。
只見苟順想了想又說道:“爺爺,你孫子的名字是不是叫苟順?”
此話一出,爺爺稍微有些吃驚,似乎警惕起來了,只見他再次打量了一番苟順問道:“你怎麽知道他的名字?”
“其實我跟你的孫子苟順是好朋友。”苟順回答道。
爺爺聽罷,好像不屑的笑了笑說道:“算了吧年輕人,你不要說謊了,自從我孫子出了那事兒,總有一些亂七八糟的人過來打聽他的情況, 說什麽理由的都有,說是他朋友的,你已經不是第一個了,我這個孫子我清楚的很,他膽子很小,也很內向,他是沒有朋友的。”
見爺爺不信,苟順又說道:“爺爺,我真的是他的朋友,而且是很好的朋友,他跟我說過很多關於你的事情,他說他小的時候村子前頭有一大片樹林,他經常去樹林裡玩耍,你找他去的時候,總是會學著布谷鳥叫三聲,因為那是你們的暗號。”
爺爺聽罷,一臉難以置信的看著苟順,看了足足一分鍾後才說道:“你,你真的是順兒的朋友?”
只見苟順點了點頭,說道:“是的爺爺,苟順還告訴我,你會給他撿很多很多的玩具,你還記得嗎?有一次你給他撿回來一輛小汽車,他喜歡的很,可是第二天就被別的小朋友給踩壞了,他還因此難過了很長的時間,你還撿回來一個電視裡機,雖然只能收一兩個台,可是苟順還是特別喜歡看的。”
見爺爺在認真的聽著,苟順又接著說道:“苟順還告訴我,雖然他是你撿回來的,可是你對他比親孫子還親呢,有一次,苟順生病了,可是你們當時沒有錢,你就抱著他在鎮上的診所門口兒跪了好幾個小時,最後,大夫終於給他看了病,苟順常常跟我說,要是沒有你的話,就不會有他。”
聽到這裡,爺爺已經老淚縱橫了,很顯然,他相信了面前這個人,真的是孫子的朋友。
只見爺爺看著苟順,一臉期待得問道:“你既然是他的好朋友,那你知不知道順兒現在在哪裡,他過得好不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