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順還記得那個時候這顆梧桐樹上的知了會不停的叫,還有一次他正在樹下乘涼,樹上一隻麻雀把屎拉在了他的身上,他那個時候特別難過,因為他覺得連麻雀都在欺負他。
小的時候,苟順就住在這個小破屋裡,他在村子的最後面,可是他卻非常羨慕前面的孩子們,因為他們有爸爸媽媽,可以給他們買玩具,買新衣服。
苟順也有玩具,不過都是爺爺從外面撿回來的,基本上都是壞著的,可是也有例外。
那一次,爺爺從外面回來後,高興的來到苟順面前,從口袋兒裡掏出來一個小汽車,當然也是撿來的,不過苟順洗了洗之後,發現小汽車還很新,最關鍵的是沒壞,只要把小汽車按住,往後一拉,再把手放開,小汽車就會往前跑。
苟順很喜歡小汽車,他抱著小汽車睡了一覺,第二天又把小汽車帶到了學校,下課的時候,苟順在一個角落裡悄悄地擺弄著小汽車,不料被他們班的胖墩兒看見了,胖墩兒說苟順的小汽車是偷來的,因為他根本買不起,胖墩兒還喊來了其他的同學,他們都說苟順的小汽車是偷來的。
苟順跟他們解釋,可是他們根本不聽,只是一個勁兒的指著苟順,罵他是賊,苟順著急了,跟他們爭辯,結果被打了一頓,小汽車也被踩得稀巴爛了。
苟順很難過,放學後,他一個人跑到村前的小樹林裡哭了很久很久,直到他聽到了三聲布谷鳥的叫聲。
“布谷,布谷,布谷。”
他知道那是爺爺來了,那是爺爺告訴他的暗號,於是他也回了三聲“布谷,布谷,布谷。”
爺爺來到了樹下,勸了他好久,他才同意下來,可是因為太過傷心,他跳下的時候沒注意,竟然把腳給崴了。
那天是爺爺背他回家的,那時候自己還小,爺爺還很強壯,苟順趴在爺爺的背上,問了好多問題。
“爺爺,為什麽別人都有爸爸媽媽,而我卻沒有呢?”
“你爸爸媽媽去了很遠的地方,等你長大了他們就回來了。”
“爺爺你騙我,他們都是我是你撿來的,是我爸我媽不要我了,他們為什麽要把我扔掉呢?”
“那是因為老天爺看見爺爺太孤單了,所以才派你來跟我做個伴兒。”
“爺爺,為什麽他們不願意給我玩兒,還總是欺負我呢?”
“都怪爺爺沒本事,沒錢給你買新衣服新玩具,沒錢給你蓋大房子,所以呀,你一定要好好學習,這樣將來才能有本事,他們才不會欺負你。”
“爺爺,只要我好好學習,他們就不會欺負我嗎?”
“對呀,你只有好好學習,將來才能有本事,到時候你可不用跟爺爺這樣撿廢品,你只要坐在辦公室裡,就能賺很多很多錢,只要有了錢,別人就不敢欺負你了。”
“爺爺,要是將來我能賺好多好多錢,我一定好好孝順你,再也不會讓你去撿廢品了。”
“那你可要說話算數啊,我等你呢。”
“嗯,爺爺……”
……
不知不覺,苟順的眼睛有些濕潤了,他抬起頭向遠處望去,希望可以分散一下自己的思緒。
可是這一望,他看到遠處有個老頭兒,正在路上費力的瞪著一輛人力三輪車,那老頭兒大約六七十歲的樣子,帶著一頂藍色的布帽兒,看上去瘦骨嶙峋,眼窩也有些陷了下去,此時,老頭兒顯然是有些蹬不動了,微微的站了起來,看樣子是使出了全身的力氣。
可是,苟順還是認出了他,那就是他的爺爺,雖然比夢裡結婚時看上去還老很多,還要憔悴很多,
但是的確是苟順最親的那個人。只見苟順連忙跑上去,來到三輪車的後面,用力的推了起來。
三輪的車鬥裡裝滿了廢品,有爛書本兒報紙,還有空啤酒瓶子,以及一些破銅爛鐵。
老頭兒可能是感覺輕快了,向後看了一眼,沒有說話,又把頭轉了過去。
雖然帶著帽子,可是苟順還是看到了爺爺滿頭的白發,雖然以前爺爺也有白頭髮,但是只有寥寥幾根,苟順可以幫他拔掉,現在再拔的話,怕是拔不過來了。
三輪車在梧桐樹旁拐了彎兒,停到了破大門前,爺爺有些費力的從三輪上爬下來,步履蹣跚的走到了大門前,從口袋兒裡摸出了一把鑰匙,把鎖子打開後,連同鐵鏈搭在了門板上。
爺爺又回頭看了苟順一眼,沒有說話,而是轉過頭推開門,把三輪車推進去後,又把那兩扇破門板合上了。
苟順被關在了外面,望著兩扇破門板發起了呆。
大約過了五六分鍾後,苟順長長的歎了口氣,然後回到了車裡。
傅宇森一直在車裡看著,見苟順回來了,略帶不爽的說道:“我說你為什麽這麽傲嬌呢,原來是跟你爺爺學的,你說這老頭兒,你幫他推了半天車,他都不帶理你的,就算是不認識,也該讓進去喝杯水吧?”
“家裡面太亂了,實在是不方便進去。”苟順替爺爺解釋道。
傅宇森聽罷,不以為然的說道:“就算不讓進去,那總該說聲謝謝吧,一個撿廢品的,還這麽高傲。”
只見苟順也有些難以理解的說道:“其實我也覺得有點兒奇怪,雖然我們家很窮,可是爺爺見了人也會打個招呼的,可是也不知道為什麽剛才我感覺他看我的眼神怪怪的。”
“怪怪的?什麽意思?”傅宇森問道。
只見苟順搖了搖頭說道:“就是一種感覺,我也說不上來。”
傅宇森聽罷,有些無語的說道:“說不上來你說個錘子啊,不過看樣子你爺爺現在的情況確實挺慘的,你真的不打算上去相認嗎?”
苟順思考了片刻說道:“我想還是再忍忍吧,等我們一忙完夏如詩的事情,就回海山島傳送記憶,然後我就回來跟爺爺相認。”
傅宇森聽罷,點了點頭說道:“這樣是最好的,畢竟小不忍則亂大謀嘛,那就暫時不要認了,我們給他些錢,他也不用去撿廢品了,畢竟老胳膊老腿兒的了,萬一出點兒什麽問題就散架了。”
“我也想給他留錢,可是我覺得他不會要的。”苟順擔憂的說道。
“什麽?還有人白給錢都不要的嗎?我以為世界上這樣的傻子只有你一個呢, 不過也對,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嘛,可我還是想去試一試。”傅宇森說著,從旁邊摸起了包,打開了車門,走了下來。
只見傅宇森走到了破門前,衝著裡面大聲的喊道:“有人嗎?有沒有人?有人的話就出來一下。”
可是過了半天,並沒有人出來。
傅宇森見狀,乾脆加大了聲音同時也加快了頻率。
估計爺爺也是被吵的受不了了,只見他慢慢的打開門,面無表情的看著傅宇森問道:“你要做什麽?”
“大爺,是這樣的,我看上你這裡這塊兒地皮了,這裡風水不錯,我給你五十萬,你把這裡賣給我。”傅宇森看著爺爺說道。
“不賣。”爺爺說著,就要把門關上。
傅宇森見狀,連忙伸手阻止了他,笑著說道:“一百萬,一百萬行了吧?”
“不賣。”爺爺依舊很堅決。
傅宇森聽罷,有些不爽的說道:“老頭兒,你一百萬就是買一百個你這樣的地方都夠了,你不要太過分了。”
“你就是給我多少錢,我也不賣。”爺爺說著就想要把門關上,可是門被傅宇森牢牢的抓住了,爺爺顯得無可奈何。
只見爺爺再次看著傅宇森說道:“我都說了,這房子雖然很破,可是我已經住習慣了,你就是給我金山銀山我也不會賣,而且你也不是想買我房子的,我知道你們想幹什麽,你們就不要耍花樣了。”
“耍花樣?你一個老頭子我們能耍什麽花樣?”傅宇森被老頭兒的話搞得一臉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