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五人跑完坑人的六圈後撲倒在地,除薰衣草外都似落水般汗流浹背。墨銀也沒過多為難,揮揮手讓幾人領了午飯回去休息了,下午沒有訓練,自行安排。
回逐鷹公會樓的路上,秋芸歌已路低頭不語。
若是說當日楚玥怡怠慢的言辭刺傷了她的自尊心,那麽這一次的體能訓練則是在心頭給了她重重一擊。
她真的太弱小了,弱小到需要別人去保護,去呵護。弱小到拖累了身邊的人。她不要這樣,她不要一味地躲在別人背後尋求一個安全的庇護所。幼時狼族的精英戰士為將她轉移至光之國勢力范圍外的地方,一個個死在她眼前,她只能無謂地逃跑,然後被抓,再被救走,再被抓。她來卡茲學院就是為了變得強大,強大到能夠保護自己的族人,保護一切自己在意的事物。可她在這裡,卻偶遇了自己曾經從未想過的東西——友情。
可……沐黎元哥哥是沐家皇子,於洛哥哥自小被烽影軍收養,就連竹子姐姐,她曾經也是皇族用人……而她,卻是貨真價實的獸族,狼王之女。
銀色的眸子劃過幾分掙扎。
世間真的有一種友誼,可以建立在身世背景、家族榮辱之外的麽?
薰衣草姐姐不正如此麽?一個流浪他鄉的魔靈。
半晌,似乎決定了什麽,纖瘦的女孩面向其余五人:“其實,我叫秋芸歌。”
眾所皆知,狼王秋罹之女,名為秋芸歌,狼族近些年從監獄逃出,不知其蹤,狼女秋芸歌便是通緝令上的重點要犯。
秋芸歌,一個簡簡單單的名字,包含了太多的信息。
幾人一愣,都沒反應過來。倒是許諾哭笑不得,怕她身份說出去太危險而有意替她保密,沒想到這妮子這麽早就說出來了。也不考慮考慮,光之國與龍獸兩族向來不和,而於洛是在烽影軍隊裡長大的,沐黎元還是堂堂皇子一個。光是想想,許諾就替秋芸歌捏一把汗。不過她也知道沐黎元和於洛不是那種嗜血之人。
“我發誓,沐家只要有朝一日重回皇威,與狼族為友不敢說,但絕不與狼族為敵。”沐黎元率先開口。自從楚家篡權奪位後,狼族承受的苦難,太多太多。他只希望秋芸歌不要遷怒自己,他隻身一人真的無力掌控局面。白大叔也做不到。
“謝謝你,沐哥哥……”秋芸歌喜出望外,恨不得撲到對方身上抱住。
沐黎元亦是笑呵呵的。
這個身板單薄的銀發女孩令人看了就不由生出一股憐惜之情。這樣的女孩楚家那幫畜生也下得去手,當真是毫無人性。
“好一個罹薇。”竹葉青揉揉秋芸歌的小腦瓜,笑罵道,“你父親是狼王秋罹,母親是狼王之妻秋薇。所以你就你編了個罹薇。好家夥,狼王之女,你這小妮子想嚇死我們。”
“沒有啦……”秋芸歌小聲道,求助的目光卻投向許諾。
許諾見狀連忙開口解釋:“我被梨家抓到皇城當了幾年書童,後來被趕出來,做了童子兵,偷偷放走的狼族,方才逃到卡茲學院,又碰上了秋芸歌。監獄裡的狼族人有幾百多號,都藏在你那個白大叔的逢軒閣酒館裡,秋芸歌是最小的一個。”
“苦了你了。”沐黎元歎了口氣,抓住秋芸歌軟軟的小手捏呀捏。
竹葉青霸道地扒開沐黎元握著秋芸歌的手,認真道:“我會替你保密的,以後咱們都是自己人,就不要見外了。”
於洛補充了一句:“在外人面前還是要管秋芸歌叫小薇的,
免得引起懷疑。” 所有人皆讚同此言。
逐鷹公會六人回到公會樓解決完午飯後一頭扎在前天晚上沐黎元從藏書閣帶回的書中。一直到吃完晚餐後很晚才到臥室休息。竹葉青心中盤算著,明天訓練一定找機會跟天藍公會借《翼史》,不然一個月後沒背下來又得挨罰了。
接下來的一周,三公會在墨銀的魔鬼訓練中度過難熬的上午,下午及晚上則忙著背《翼史》中的段落。可喜可賀的是,秋芸歌終於能堅持繞競技場跑完五圈了,所有人的耐力都得到巨大提升。
正當眾學員為自己的進步沾沾自喜時,墨銀卻用實際行動告訴他們:之前的一周只是個開胃菜而已。
當眾學員腿上綁著沙袋再次繞競技場跑五圈時,他們真正領悟到墨銀的語意——好戲在後頭呢。
面對各種質疑的聲音,墨銀的解釋卻是這樣的:“有人質疑我為什麽大多數學院都是屬性、技法、武術、兵器齊修,而卡茲學院一上來就是一周的體能訓練。我需要告訴你們,你們底子都不差,大幅度的體能訓練可以激發你們的潛力,提高你們的身體素質,如此一來等級上升的速度自然而然的加快,那時候再學習其它東西,便是水到渠成,事半功倍。這才叫合理安排。”
“至於很多學院什麽獎勵積分,再用積分兌換一毛不值的禮品,什麽犯錯扣積分,都是小兒戲,你們用不著。要獎,就獎奇珍異寶,罰,也要罰得真真實實。”
“我知道來到卡茲學院的你們,每個人都有一些不為人知的故事,有些人背負了太多,甚至是人命,是家族的存亡興衰。促使你們拚命提升自己實力的正是這種壓力。我將不再以看待小孩的眼光去看待你們,而是將你們當成要培養的精英,用惡劣,乃至殘酷的手段使你們變得強大。從今以後的訓練,無論多苦多累,都給我咬牙撐住了,我會不遺余力地讓你們得到提升。”
往後三個星期的日子裡,所有人身上的各種重物和圈數逐日增加,地獄式訓練讓他們體會到何為生不如死。十六人每天上午狂奔於競技場外,下午則是學員被墨銀單方毆打專用時間,美名其曰:師生一對一武力互動。
“第一個,”墨銀隨意瞟了一眼眾學員,道,“黎元。”
“嘿嘿!”竹葉青立即開啟幸災樂禍模式, “有好戲看了。”
沐黎元不服地瞪了竹葉青一眼,自信滿滿地躍上比武台,抽出金劍,作出準備出擊的姿勢,蓄勢待發。
“開始。”
沐黎元先發製人,他單腳蹬地,向站立於比武台正中的墨銀衝去,來勢洶洶,劍尖直指墨銀胸口!可這醞釀了許久的出擊在經驗十足的墨銀看來卻是漏洞百出。
“太慢。”墨銀也不閃,在沐黎元衝到他面前時飛起一腳,直踢沐黎元右手手腕,力道並不大,這突如襲來的一腳卻使沐黎元的金劍瞬間脫手!
被踢中手腕的沐黎元重心不穩,向前撲去。墨銀左手前伸,抓住沐黎元的衣領用力一甩,沐黎元便如同一個金色的麻袋,在空中劃出一道華麗的低矮半弧線,隨後重重砸在地上。
“靠。”沐黎元吃痛,欲撐著地爬起來。卻聞台上的墨銀教導道:“無論任何時候都要把握好重心,步伐不能亂,切記不要輕易把後背暴露給對方,不給敵人任何可乘之機。在清楚對方實力後,可先奪其武器,卸其攻擊力,方可得勝。”
“明白了。”方才還鬥志高昂的沐黎元此刻痛得齜牙咧嘴。
墨銀又轉向眾學員,解釋道:“黎元的武學功底不淺,但出擊過於急躁,缺點暴露無遺,導致失敗。遇敵沉著冷靜也是戰勝對手非常重要的一點。”
眾人紛紛點頭,這才恍然大悟,墨銀首先叫黎元上台是為了給所有人做一個示范,而所謂“師生一對一武力互動”並不是為了戰勝對方,而其真正意義在於發現每一個學員的缺點並糾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