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影森林,卡雅龍軍營內橫豎躺著數百名昏厥的卡雅龍士兵。
面目模糊的黑衣少年面色陰沉,由紫黑色霧氣幻化成的牢籠將薰衣草懸掛在半空。
“為何下毒?”少年半眯縫的眼中透出許些怒意。
“只是昏迷粉而已,過幾個時辰就會蘇醒。”薰衣草淡淡地回答道,仿佛什麽都沒有發生一般。
這少年是個不好對付的人物,看樣子是駐守末影森林地位最高者。等級莫約翼靈巔峰,比自己高上兩階。這絕對是實力上的輾壓,就算加上逐鷹公會剩余的五人五獸,也未必能將其拿下。這種情況下,絕不能拖累那五個孩子。
薰衣草用意念傳話給地獄雀,讓它莫慌,自己再想辦法脫身。不料這單純到心裡藏不住事兒的契約獸當場急得啾鳴不斷。
真是缺少默契啊。隻好先跟這少年耗著了。
……
竹葉青五人在地獄雀的引領下趁夜色混出光之國,面前的末影森林猶如死亡的牢籠。
刹然間,一道黑影擦過沐黎元肩頭,徑直插入五人身後高大的巫木樹乾上,是一把黑色匕首。
有人突襲!
竹葉青五人立即默契地背靠背圍成一圈,警惕地向四周掃視。
一抹紫色顆粒閃過,隨即化作殘影消失殆盡。
“兩個會瞬移的,現在藏在於洛正對著的灌木叢裡。”盡管身體虛弱,許諾仍下意識地提醒同伴。
瞬移,使用的是空間力量。毋庸置疑,是末影龍族余人。視力敏銳的秋芸歌卻在黑色匕首的手柄上看到了卡雅龍的印記。不由得心中嘀咕,奇怪,余下的末影龍族人何時歸順卡雅龍了?
“保持防禦陣形不要散,秋芸歌和於洛快召喚契約獸。許諾時刻感知對方位置人數。我和沐黎元保護你們仨。”竹葉青抽出蛇皮鞭,悄聲道。
於洛和秋芸歌當即凝神召喚契約獸,許諾則竭盡全力感知周圍的一切:“只有兩個,還在原地。”
話音剛落,一個高挑迷人的末影龍族少女閃現在許諾面前,手勾起許諾下巴:“還在原地麽?小妹妹,你反應還是慢了點啊。”
於洛見狀放棄召喚契約獸,抽出雙碧劍朝末影龍族少女刺去,卻撲了個空,五人的防禦陣形也出了一個豁口。
“於洛背後!”許諾索性閉上眼睛,靠靈魂感知捕捉少女的位置。
果然於洛身後十步遠處末影龍族少女的身影再次出現,泛著幾片黑鱗的臉上浮現出一抹冷酷的玩味:“初次見面,我叫末冬。末影森林不是進來想出就出得去的。我是來殺你們的。”
“你把薰衣草怎樣了!”沐黎元怒目而視。
“不知道。”末冬實事求是道。
什麽薰衣草,我還狗尾巴草呢。
“靠,交出薰衣草!”沐黎元霍然抽出金劍,借後蹬在巫木樹乾上的力騰空而起,向末冬刺去。
“黎元!回來!”
末冬掩唇一笑,在沐黎元的金劍即將碰到她的刹那身影一閃,消失不見,只剩下鬼魅般的紫色顆粒自半空撒下。
下一秒窈窕的身影出現在沐黎元身後,一記刀手毫不留情地對著沐黎元的後頸就要劈下去。
“嚓!”電光石火間,於洛的雙碧劍凌空朝末冬刺來。
末冬身形一頓,隨即再次瞬移,雙碧劍穿過紫色顆粒,隻刺到一片虛無,然後深深插在巫木樹乾上。
“她在竹葉青身後!另一個坐在我們頭頂上的巫木樹枝上看著……”許諾繼續道。
愈感知她愈是驚心,空間之力的強大,當真是幾個翼之氣等級的學員能敵得過的! 面對行蹤不定的敵人,像這樣的五人團隊最佳作戰方式是背對背圍成一圈,不把弱點暴露給敵人。可誰叫她就攤上沐黎元這麽個冒失的隊友。防禦陣形已解散,來不及再重組。混亂的場面使經驗不足的秋芸歌完全無法召喚出契約獸。
竹葉青索性放棄了隊形,轉身揚起蛇皮鞭抽向末冬,不料末冬只是虛晃幾下便瞬移到於洛身後,左手高抬,將翼能量凝成一個高速旋轉的能量球,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擊向於洛背部!
“小心——”有所感知的許諾刹然睜開赤紅的雙眸,卻為時已晚。
巨大的能量轟然砸在於洛背上,強烈的余波席卷著塵埃和枝葉呈圓形散開,將許諾四人掀翻,撞在幾米開外的巫木樹乾上。
“於……”一股血腥味湧上喉頭,被許諾生生咽下。
硝煙四起間一切仿佛都噤聲,許諾無比痛心地望著滿目瘡痍的景象。
一塊綠色的布被能量風暴甩在她身前,是於洛支離破碎的上衣。
無名的悲愴自心中升起。他大概已經死了吧?
初遇他時,她襤褸,警惕。他不曾介意。初為夥伴的他毫不顧及地為自己擋下陳旿致命一擊。他沉著,冷漠,卻用尊重和信任抹去她心中最後的芥蒂。
命運是一場空前荒唐的噩夢,他的出現為她的夜空綴以星辰。不屬於晨曦的光明,才剛點燃……就熄了。
許諾終於靈魂之力透支,她的意識也支離破碎,昏厥過去。
“沒有老子允許,逐鷹的誰都他娘的不準死!”沐黎元用手背拭去嘴角的血跡,趁末冬沒有出擊干擾,再度闖入風塵大作的能量風暴。
是他的錯,都是他的錯。他擅作主張,明知此行凶險,仍憑年少氣盛計劃前來。他拖累了他們!他的魯莽行事,已令薰衣草陷入險境,他必須挽救些什麽!於家小子不能再出事了!
然而能量風暴中心的一幕卻出乎他意料。
於洛癱倒在地,生死不明。他上身的衣服已被劇烈的能量波動擊成碎布,飄散在能量風暴中。而他赤裸的背部竟布滿淺綠色的龍鱗!
“啊——”沐黎元頂著強大的威力艱難地邁動步子,將失去知覺的於洛扛在肩上,拚盡最後一絲力氣把於洛拖出能量風暴。
他最後一眼看到的是竹葉青染血的翠綠衣服。
……
待風暴平息後,末冬和另一名末影龍族青年展開蝙蝠般的黑翅,緩緩降落於巫木樹乾上。
兩人的目光停留在遠處於洛赤裸的胸膛上一條白骨項鏈。
末冬驚得仿佛失掉了自己的聲音,許久才輕聲喚身旁的青年:“哥?這孩子……”
“這麽多年了,他還活著……”末影龍族青年也難以置信地搖頭。
“龍族崛起,又多了一股力量。”
“我們會後會有期的。”
……
末影森林卡雅龍軍營內,中了昏迷粉的士兵紛紛恢復知覺,欲爬起身來,卻見黑衣少年面色暗沉地背手站在營前,都嚇得忙跪下認錯。
黑衣少年身後,兩道高挑的身影瞬間出現。
望著滿地狼藉的軍營,末冬忍俊不禁,看來這次將軍是真栽了。
“谷,把那個紫頭髮的放了吧。”末冬今夜心情舒暢,出言勸道。既然是那少年的同伴,盡管是個卡雅龍少女,出手相救一下也無妨。
少年仍舊不悅:“這是我的軍營,你管不著。”
“別忘了空間裡的異族大軍歸誰管,你的軍營只是個障眼法。”末冬笑盈盈地回駁。
“卡茲的人把她交給我處理,就這麽放走……”冷面少年語氣變得遲疑。
末冬雙臂盤胸,說話不容置疑:“你很清楚你的絕對權威。”
“僅此一次。”少年極為不樂意地撤回困住薰衣草的霧氣牢籠。就像麻雀,關在籠裡會鬱鬱寡歡而亡。她不屬於他,囚禁也無好果。不如任她離去,天地間至少她來過。
薰衣草一躍而起,消失在末影森林中。她聽到身後隱約傳來少年的聲音。
“記著,我叫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