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蚱蜢。那邊的酒精幫我遞一下。”
“懶死你,自己拿。”
“誒我說蚱蜢,你事怎這麽多,多走兩步會死人是麽?”
“蠢貨,這個不能消毒!這種草遇到酒精會枯萎的!”
“你行你上唄。”
一股刺鼻的味道將許諾熏醒。
“於洛……”許諾用嘶啞的嗓音低喚,才發現自己口渴得厲害。
“小諾醒了。”一團紫霧清冷的言語打斷了竹葉青和沐黎元的爭吵。
一杯清水遞到許諾眼前,她掙扎著起來灌了幾口,失神地喃喃道:“於洛……”
“哦,他沒受什麽傷,昏過去了。”竹葉青忙道。
“他沒死!”許諾驚喜萬分,“人呢?”
“他昏過去不久靨涯從他身體裡出來,帶他不知去何地療傷了。正好這驛站無人,咱們在這兒把傷養好了再往城裡走。”
竹葉青與沐黎元對視一眼,於洛身份的事並沒有說。等那小子回來自己跟大家夥解釋吧。背上長龍鱗?還是淺綠色的?傻子都能辨別出他是龍族哪個分支的。
“也好,我就說於洛那家夥命硬,且死不了呢。”許諾沉浸在於洛並未喪生的喜訊當中,沒有發現兩人的面色異常。她環顧房間四周,看到漸漸轉醒的秋芸歌,和……一團紫霧。
“咦,薰衣草你怎麽了?”
“卡雅龍軍營裡碰上一個奇怪的異族將軍,不知怎的,渾身紫霧不安寧,保持不住人形,隻得先這樣了。過幾天就好了。”說話間,紫霧形態飄渺虛無,繚繞在一個木椅旁。木椅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腐朽,能量被數盡吸收。
薰衣草本不願當著許諾的面用霧氣侵蝕其他物體,這會使許諾憶起兒時異族軍隊屠村的噩夢,但此刻她不得不這麽做了,那名叫谷的異族少年吸走了她太多翼能量,以至於她不得不侵蝕物體來維持自己現達到的等級。
“哦……”大概那異族人使了什麽邪術吧。許諾應道。
還好,大家都還在。
殊不知,相隔數百裡的卡雅龍軍營中,少年谷也詫異地發現自己竟無法收回先前召喚出來的紫黑霧。
“暗魂谷那邊,怎麽辦?”許久,許諾突兀地問了一句。這正是所有人心中的那塊石頭。畢豀在光之國邊境大量駐軍無非是想在關鍵時刻給光之國致命一擊。
“目前楚家操控的沐家與卡雅龍的關系還算友好,各自應該都不會肆意妄為吧。”沐黎元局促不安道。
“你覺得,畢豀他會在意這點情誼?”薰衣草反問,冷淡的語言掩不住內心深處的痛楚。一個連最親近之人都能利用的男子,有什麽情,入得了他的眼?
“嗯……”沐黎元無話可說。的確,只要畢豀樂意,異族大軍隨時可以攻入光之國。
竹葉青抱著僥幸心理道:“楚家操控了沐家,擁有皇家兵馬,再召集其余三大家族,實力應該不亞於卡雅龍吧。”但誰都知道,金木水火土五行,少了金系沐家的血脈,自然要比原先大打折扣。
“那就大錯特錯了。楚家那幫龜孫子佔有的只是我沐家那些已焚燒為廢墟的皇宮遺址,真正的技法、財寶和陣法都藏在光之國各地,需要沐家血脈才能開啟。這也是他奶奶他們一直苦苦追尋沐家余人的原因之一。況且依楚家那德行的玩意,你應該擔心的是他們會不會把那些兵馬拱手讓人來討好卡雅龍,而不是他們能不能敵得過卡雅龍。”沐黎元分析得頭頭是道,
罵得也句句在理,卻是他最不願接受的事實。 他的光之國,今已危在旦夕。
木屋內陷入長久的沉寂。
愁。他又何嘗不愁?
他的國,前景暗淡不明,楚家的陋行無休無止。他們只是佔用沐家皇家的名譽,能夠統治一時,卻無法蠻橫一世。沐家已亡的事實一旦被揭露,必然在全國上下掀起不小的風波。卡雅龍很有可能會在此事上做文章。政治統治空前脆弱的光之國,各種權欲與貪婪衝擊,演繹出畸形世態。那些置身於權力頂峰的人,一面高呼“捍衛祖國,正義必勝,希望永生”的口號,一面偷偷向卡雅龍屈膝,這叫他如何容忍?
爐壁內驅蟲的草藥劈裡啪啦地燃燒著寧靜的空間,沐黎元終於再次開口:“當年沐家,不見得就是仁義的。當初我祖父設計挑起血腥的龍獸之戰,也是草管人命的行為。”
“只是沐家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光之國的興盛和子民的安居樂業。全天下太平?呵呵,我祖父顧不了那麽多,他為了給百姓鏟除後患,嘔心瀝血操勞一世,也隻換來外界‘殘忍至極’的罵名。但他,沐家,絕對配得上光之國‘皇家’一稱號。”
“而楚家,篡權奪位,當人一套被人一套,只顧自身利益而不顧及百姓,應遭萬人唾棄!”沐黎元的聲音愈發凌厲,就算離沐黎元最遠的許諾也感受得到他的憤懣。
“何止是楚家。”竹葉青輕聲道,“梨家背地裡把人培養人不人鬼不鬼的殺人武器,也不是無人所知,而是無人敢斥責。光之國還有這樣數不清的小家族,殺是殺不完的,只有實力的鎮壓才能使他們安分下來。”
眼下,實力是他們的弱項之一,竹葉青的話顯得輕飄飄的,毫無分量。
“接下來呢?”許諾有種走投無路的感覺。
回卡茲學院任那些串通卡雅龍的導師宰割麽?誰都不願意。在學院外遊蕩麽?時局動蕩,他們急需提升自己的實力,時間緊迫,不容浪費。
“接下來,請給我和靨涯開一下門。”門外傳來於洛如常的聲音。
“於洛!”許諾驚叫一聲, 欣喜的情緒漫上赤色眼眸,先前的抑鬱已然不複存在。
“是於洛哥哥!”
“哈,於家小子回來了。”
幾人奔到門口,開門,只見於洛一身黑衣,額頭上多了一根玄色抹額,更顯沉穩。見到安然無恙的於洛,幾人才松了口氣。
“都還好麽?”於洛望著前來迎接他的四人和……一團紫霧,俊冷的面頰不由得溢出幾分溫暖。
“好得不能再好了。”沐黎元恢復嬉皮笑臉的本性,左臂搭在於洛右肩上,右臂剛想去摟化作人形的靨涯,卻被對方一記刀眼擋了回來,為了化解尷尬,隻好用右臂對靨涯做了一個“請”的動作,引得其余幾人發笑。
“我說於家小子,發生這麽個事,你是不是應該跟我們解釋點什麽啊。”沐黎元一副親熱的模樣令於洛汗顏。
“靨涯不喜歡肢體接觸的。”於洛明知他說的是什麽,就是不答。
靨涯則懶得跟沐黎元多說話,直接丟給他一個黑色布袋。
於洛隻得搶先在沐黎元發問之前把靨涯沒說的話講一遍:“那兩位末影龍族青年給我的。是個特殊材質的空間袋,出自末影龍族人之手,裡面施展某種技法留下一段影像,我和靨涯看過一遍,余下的翼能量應該足夠把影像再重放一遍。”
看來這契約獸比主人還寡言少語。
“那兩個末影龍族的?”沐黎元手頭動作一僵,眉頭皺起。
“是友非敵。”於洛簡短道,“龍族衰敗,他們為局勢所迫,也是為了家族的重興,不得不暫時為卡雅龍效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