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陸續續地,不少學員與獸類簽訂主獸契約,沐黎元也被一匹金馬“拐走”了。
薰衣草漫無目的地在林中閑逛,迎面走來四個人和一匹金馬。
“竹子,你們進展如何?”
竹葉青得意地召喚出小山一般高的血色巨蠍,裝作沒看到前輩殺人般的怒目。沐黎元撫摸著胯下金馬蓬松的卷毛。
“你也沒找到契約獸誒。”薰衣草望向於洛。
於洛無語地看向身邊的黑衣男子。那男子銀白色頭髮間嵌著一顆寶石——下界之星。
男子會意地一笑,轉眼間變成一條白龍盤旋於空中。低沉的聲音道:“在下靨涯。”
“你們……你們欺負我沒找著契約獸……”薰衣草哭笑不得。
一隻紫霧環身的小雀翩翩然飛來,落在薰衣草肩上。
“你可否當我的契約獸?”
“咕嘰!”
……
時至正午,所有學員都擁有了屬於自己的契約獸,紛紛傳送回獸園上的草原。一直尋不見人影,令幾人頗為擔心的秋芸歌竟趴在一隻白狼背上睡得安穩。這些天的活動可把她折騰壞了。
“呼——”竹葉青懶懶地躺在臥室床上,長歎一聲,“終於可以休息了——”她靜靜地看著縮小成巴掌大的血色巨蠍氣呼呼地在房間裡到處亂竄,不由好笑道:“前輩,你要不就叫血蠍吧。我可沒那麽大能耐翻字典給你取名去。”
血蠍哢嚓兩下扯爛床單。它有名字!不過是不想告訴她而已。為了逃離該死的空間地圖,暫且認這個小怪物為主吧。
沐黎元倚在窗前悶氣地把花盆中嬌嫩翠綠的三葉草一株一株拔掉,先前血蠍驚人的戰鬥力令他心有余悸:“蠍子好惡心啊,你這蚱蜢,真的是……”在空間地圖裡被這死螞蚱一頓狠宰,讓他很是不痛快。不過嘛,死螞蚱不讓他管她叫螞蚱,改成蚱蜢總可以吧,偶爾換換口味也不錯。反正都是一身綠。
“你!誰是蚱蜢了!”竹葉青騰地從床上蹦起來,對走廊裡的沐黎元怒目而視。
“你啊。不是你還能是誰?”沐黎元哈哈大笑,竹葉青憋氣的樣子他怎麽看怎麽開心。
……
許諾瞥了一眼逐鷹公會負責導師白欲麒送來的麵包和蔬菜,卻沒有一點胃口。煩惱地揉了揉太陽穴,就這麽一小會兒功夫,她都快精神分裂了。不是因為隔壁房間竹葉青和沐黎元這對活寶的笑鬧聲太吵,而是因為虞儺。
主人的等級與契約獸的實力是互相關連的,與虞儺進行認主儀式後她無意間發現自己翼卡上顯示的等級,原本的翼之氣初階,現在竟達到翼者中階之高!整整提升了四階!這虞儺的實力得有多強大?
簽訂契約後主獸二者間會建立心靈空間點,可在一定距離內用意念對話。而這百年魔靈虞儺居然用意念傳了句:“你自己乖乖在卡茲學院裡學習,我去別的地方轉轉,別把我告訴任何人。”而後就消失走人。
薰衣草此行來卡茲學院不就是來找虞儺的麽,怎麽虞儺得知她就在這裡也不告知她?還是魔靈有屬於自己的溝通方式,她們已經商量好了?
無名村莊正是被卡雅龍之人所毀,自己怎的還與魔靈建立主獸關系?
許諾思緒萬千。
“還在為無名村莊而傷心麽。”竹葉青不知何時來到她身後,平靜的聲音仿佛有著一種治愈的能力,“你的心情我理解,只有擁有能守護你所在乎的一切的實力,才能讓你愛的人,
或物平平安安。所以啊,不要再想那麽多傷感的了,努力提升自己的能力吧,將來才能守護自己愛的一切。” 才能守護自己愛的一切。
許諾緩緩轉身,望見身後竹葉青含笑的眉眼。
“嗯。”許諾一把將竹葉青摟在懷中,竹葉青先是一愣,旋即雙臂抱緊許諾。一切盡在不言中。
……
導師辦公室。
“你說什麽?空間地圖中的一小塊空間被強行封閉?這空間地圖可是卡茲學院祖宗輩流傳下來的啊!怎麽可能有人在那裡面做手腳?”墨銀不可思議地望著白欲麒,“我們該怎麽跟許亦院長交代?”
“他那邊倒是不成問題,我已經想好了辦法來糊弄他。只是……”白欲麒將頭轉向陳旿,“你去看過了?怎麽樣?”
陳旿的面色格外陰沉:“對方實力高不可測,竟一點特殊痕跡也沒留下。封閉的空間以我們的實力攻不破,但並非無法解開。倒是我動用禁法查看了那裡唯一一隻獸類,是隻略有靈智的白玉魔兔。我從它記憶裡得知出事時許諾就在那附近,其它的我還沒看清楚,那隻兔子就禁不住禁法的消耗死了。”
白欲麒若有所思:“嗯……若是許諾做出此事,那就不引以為奇了。雖不知殺手兔鎮族之寶在何處,憑她血脈中的力量,足以破壞一片尚不牢固的空間。可她本人貌似什麽也不知道。”
“破解空間要緊。陳旿,你到底有沒有辦法?”火發言簡意賅。
“問問那對末影龍兄妹吧……”一隻傀儡信鴿從窗口飛出。
……
下午,沐黎元被竹葉青哄去藏書閣找《翼史》,秋水仍在補覺,薰衣草專心研究新技法,於洛陪他家白龍靨涯上房頂待著去了,竹葉青便領許諾在逐鷹公會樓裡轉悠,以便她散散心。
逐鷹公會樓共有九層,一層廳堂,二層為許諾、竹葉青、薰衣草、秋芸歌四個女孩的房間,三層是沐黎元和於洛的房間,除九層的空房和樓頂被靨涯霸佔以外,其余空層可任意使用。
“這卡茲學院可真大方啊,一個公會一棟樓,怕是皇城第一光耀學院的貴族子弟都沒這待遇。哈哈。”許諾扒著八樓欄杆俯視卡茲學院遼闊的草原,暫時忘卻虞儺帶給她的煩惱,感歎道。
竹葉青趁她不注意捏捏她的臉道:“以前卡茲學院招五六千人的時候估計這塊兒也擠得夠嗆,這不人少了嘛。地方自然寬敞了。誒,也不知道他們怎麽想的,十六個人連一個班都湊不夠數。”
許諾對學院之事並無太多概念,笑著要去伸手捏竹葉青的鼻子,卻見竹葉青直楞楞地盯著自己身後。
“怎麽了?”許諾疑惑地回頭,但見一隻火兔立於欄杆之上。這火兔渾身赤紅,背部遍布金色文脈,額頭上一個暗紅符痕使它充滿神秘感。
火兔“咿——”地長啼一聲,躥入許諾懷中。
“兔子也有這麽個大嗓門?”許諾感覺到火兔對自己並無敵意,便任由其在自己懷中鑽來鑽去,將不解丟給竹葉青。不知為何好像所有兔子都對她很友好。
“這……”竹葉青沉思片刻,突然一頭衝下樓梯,隻道,“有了有了,跟我來!”
許諾抱著火兔滑下樓梯,嘟囔一句:“蚱蜢小瘋子。”
竹葉青奔到自己的臥室找出一本破爛不堪的書,唏哩嘩啦翻了一陣,趴在地毯上朗聲讀出:“傀儡術,耀龍一族所精通的技法。額,下面的我就不會翻譯了,給你講一下吧。”竹葉青略顯尷尬地抬起頭道。
“咿——”火兔長鳴一聲。
許諾這才看清,那書上的文字竟不是印刷而來,而是親筆寫上的,字跡潦草模糊,顯然是另一種語言。她暗暗吃驚與竹葉青的博學多聞。
竹葉青清了清嗓子,合上舊書講起來:“傀儡術分為兩種製儡法,第一種,用翼者等級以上的走獸心臟數枚、雨耀羅祭之葉一片、翼靈等級以上的飛禽精血數瓶以及各種奇怪但難得一見的寶貝先煉製成丹藥,再用耀龍族的什麽秘法各種倒騰,差不多幾十年才能製成一個傀儡,十分不易。補一句哈,雨耀羅祭就是耀龍一族的鎮族之寶——族樹,是上古龍語的譯音,翻譯出來的意思是‘治愈一切的魔藤之神’。耀龍一族被滅族時,雨耀羅祭也被封印起來了。製作傀儡的整個過程需要由一個人單獨完成,傀儡的長相由主人之心而定,它們有一些靈智,但不怎麽聰明,一心追隨主人至死。不過主人可以把傀儡送人或賣掉,需要在傀儡身上添加易主契約。傀儡易主的次數越多,跟隨性就越弱,到最後會脆弱到沾了別人的血就自動易主。耀龍族滅亡,雨耀羅祭被封印,意味著由第一種製儡法而成傀儡是壞一個少一個了,珍貴程度固然急速上升。”
“而第二種製儡法由於太過殘忍,今已被列為禁術。當然不排除會有偷偷摸摸自己做了一大堆的人。需要三百名孩童的精血,同一塊石頭烤到一起,再找個心儀的軀體,把心臟換成石頭,在簽訂個不知名的契約, 就算完成。”
“現在明白了吧?”竹葉青衝許諾挑挑眉毛。
許諾撫摸著懷中躁動的傀儡火兔,它硬梆梆的身體卻不失靈活。摸起來冰涼潤滑。望著竹葉青眉宇之間的傲然,許諾不禁暗道:她又是如何知曉的?龍族獸族的書在光之國都被列為禁書,她又從何得到?
罷了罷了,自己不也有很多不得說的事情沒有坦白麽。畢竟能夠來到這裡的人,都有著一段不為人知的過去。她選擇相信她。
“所以說呢,火發極有可能是從別處花高價弄來的傀儡,經過一番私自改造後傀儡不堪負重,試煉中沾了點你的血就易主了。怪不得在予堂和獸園草原火發對你沒好臉色看。”竹葉青見許諾沒搭上茬來,便耐心叮囑道,“這傀儡火兔日後就是你的了,你可以讓它做任何事。但切記不要讓它碰別人的血,容易易主。還有就是別讓火發看到,怕他找你麻煩。記住沒?”
“記住啦記住啦!看你呀,整天婆婆媽媽的,適合做保姆。”許諾把傀儡火兔擺在床上好一番細細打量,心裡頗為歡喜。
“普通保姆才沒我這麽厲害呢。”竹葉青笑嘻嘻地把書收好,道,“等以後你等級高些,我就教你些與傀儡配合作戰的技法,免得這傀儡火兔到你手上只有撒嬌賣萌的份兒。”
“那可有你操心的了。”
“咿——咿咿——”傀儡火兔仿佛為了增加存在感,長鳴不斷。
“啊……你就叫莫咿吧。”許諾頭疼地拍拍傀儡火兔。
“咿咿咿——咿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