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黎元到晚餐的點才抱著一摞書回來,前腳剛踏進逐鷹公會樓大門,就開始扯著嗓子喊:“死蚱蜢你個惡毒的公會長!他奶奶的我找了整整一下午才找到那個狗屁玩意兒的《翼史》!結果天藍公會的那幾個女的比我搶先一步拿走了!白羽她越來越強悍了我的天。哼,好男不跟女鬥。反正圖書館自由借閱,我借了一些其他的。”他現在想到天藍公會的某個藍眼睛女煞星就打顫。
聞言竹葉青幸災樂禍地望向沐黎元。
還好天藍公會基本是女孩,應該比較好說話,回頭找她們借書來抄一下吧。她竹葉青倒挺想認識認識,狐族皇家少女白羽,究竟是個怎樣的人。
沐黎元把所有書堆在大廳茶幾上,壓低聲音道:“跟你們說,這卡茲學院很不簡單。”
“嗯?”竹葉青饒有趣味地支棱著腦袋。
“我把我認為可疑的地方說一下。”沐黎元瞬間一本正經,也顧不得尋書一下午半滴水未進,道,“卡茲學院這一屆的招生方案向外公布的是隨機招五百人,事先並未組織報名,也未曾收過申請單,那天廣場上學院卻是硬點出了五百個人名,其中有你有我。這不很可疑麽。所有學院的資質測試一般都是讓考生觸摸水晶球檢驗翼能量,哪有他們這麽狠,第一關試煉就有很多人被青色火焰燒傷,到後面居然還蹦出來個卡雅龍的異族,許諾和於洛險些喪命,最後篩選出十六個人作為學院。哪有這樣招生的?水晶球中顯示的天賦和實力再清楚不過了,何必呢。”
“薰衣草你在試煉第二關時既然暴露了身份,為什麽學院還要收你?導師們都視而不見?還是覺得他們已經有一個卡雅龍的陳旿做導師,再來一個卡雅龍的學員也無所謂?太荒唐了。咳咳咳咳……”沐黎元越說越激動,最後一陣猛烈爆發的咳嗽打斷了他的話,他轉身為自己倒了杯水,一口灌下肚。
“卡茲學院,人家有人家的打算嘛……”許諾撫摸著芊玉,仍念著許亦院長的好。
沐黎元一抹嘴,回了一句:“卡茲學院打算做的,可多了去了。”
“不以身份地位論是非,這是卡茲學院一向的作風。只是我也未料到自己真的會成為學員。”薰衣草輕聲應道。
“哼。不以身份地位論是非。你看白欲麒對火發狗腿的樣子,想想都好笑。”沐黎元不以為然,碼齊了茶幾上的一摞書,繼續道,“你們看看這都是什麽書。”
湊上來的幾人才剛看到書的封皮就神色大變。
“禁、禁書!”許諾舌頭打結。
“這麽一大摞!”秋芸歌表示自己可能沒睡醒。
這書若是光之國百姓收藏被搜出來,殺全家都不夠抵罪的。
一本猩紅色的舊書猙獰地躺在書摞頂端,封皮正中褪色的個銅色大字:《魔靈技法》。
“《魔靈技法》,給薰衣草借的。”沐黎元把陰森森的猩紅色禁書遞給薰衣草,又從書摞裡抽出幾本書,分別遞給於洛幾人,“《羅祭心源》,應該是本醫書,於洛給你的。許諾,聽說你試煉時抓住了一隻傀儡飛鳥,《儡陣》我無意中看到就拿回來了。小薇,給你借了本……呃,沒有名字的書,不過這個不是禁書,裡面講的是有關弓箭的東西,你試煉前選的武器正好是弓箭,看看也沒什麽壞處。要有看不懂的就來找你黎元哥問哈!死蚱蜢,你的《血蠍集煉》,你和你那隻惡心的蠍子應該用得上,反正我也看不懂。還有《旋鞭八十一》,
你不是有個蛇皮鞭麽,正好讀讀。” 幾人紛紛道謝。
任何有關龍獸兩族以及卡雅龍的書都被光之國當前實際掌權者楚家列為禁書,而這些書此刻竟被自己拿在手上。幾人心生顧慮:私藏禁書可是殺頭之罪,若被人知曉該如何是好?
“不用擔心被人發現而有生命之危,只要這書放在卡茲學院,就沒人能動得了我們。”沐黎元料到幾人心中所想,道。
“書櫃兩側還印著光之國皇家檢查過關的記號,嶄新的。”沐黎元望著面色凝重的幾人,嘴角揚起,露出一個嘲諷的笑容,“有趣吧?”
“合格章是楚家給批的,光之國已被他們拉到懸崖邊緣!”沐黎元笑得悲憤,“卡茲學院給了他們什麽好處,他們肯這麽做?”
回答沐黎元的,是大廳內良久的沉默。
“有朝一日我定會以沐家九皇子沐黎元之名將楚家徹底打倒,重興沐家,重興我光之國!”
“使人與人生來便有差別的, 是命。但能夠改變命運的人,是我沐黎元!”
“若命要亡我沐家天下,我偏與它抗衡到底!”
片刻後,少年鏘鏘豪語回蕩在寬敞的大廳。
“我支持你。”於洛一隻手搭在沐黎元肩膀上。
“我也支持你,黎元哥哥。”秋芸歌諾諾道。
“算我一個。”許諾道。
“無論你怎麽做,請你記住,我們都是你的左膀右臂!”竹葉青深吸一口氣,鄭重道。
薰衣草亦是點頭讚同。
這晚,逐鷹公會六人的心合在一起。
他們不會知曉,這個誓言在無情的命運面前多麽荒唐,荒唐到感人至深。
……
導師辦公室。
導師們正談論著些什麽,陳旿推門而入:“計劃必須提前實施了。”
白欲麒站起來:“在此之前,他們必須要清除。他們的潛力和身份都不同凡響。一旦開始,會給我們帶來極大阻力。”
“非殺不可麽?”墨銀皺著眉頭。
“不要低估那幾個小孩。畢竟許亦還打算親自教他們呢。”白欲麒隻當是墨銀嫌殺幾個學員麻煩,一副教導的語氣說道,“叫你跟他們嬉皮笑臉,真要殺,舍不得了吧。”
墨銀低下頭去,臉埋在陰影中,不知在想什麽。
“記住清除的方式要有所顧忌,他們是萬眾矚目的卡茲學院學員,非正常死亡會引起眾多質疑。”陳旿並不理會墨銀的遲疑。
“那就這麽辦吧。”一隻傀儡信鴿從窗口飛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