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易腳步輕盈地來到書案前,看著韓鑫熟睡的身形,溫易嘴角露出一絲難以察覺的笑意。
就這種貨色還能當上副將?果真是世道崩殂。
溫易為了防止出現意外,特地給了熟睡中的韓鑫一記手刀,讓他徹底昏厥過去。
但接下來帶著韓鑫逃出去是個很艱巨的任務,因為王志勇再三叮囑溫易不到萬不得已的情況下不得使用內力。畢竟韓鑫身為副將,再加上韓家對韓鑫的重視,他的身邊怎麽會沒有暗中保護他的高手呢?
一旦溫易使用內力,就會被暗中的高手所感知到,那溫易只能放棄韓鑫狼狽逃跑了。如果到那時還要執意帶走韓鑫的話,這邊肯定會出動軍隊圍剿他。即便他能飛,也保不齊會被大規模的弓箭手射成靶子。韓鑫的命抵他溫易的命,那有點太不劃算了。
溫易思來想去,俯身背起了昏迷中的韓鑫,借著夜色和庭院內的名貴裝飾來躲避府內侍衛的巡邏。
說到這點,溫易就十分想誇讚韓鑫。
多虧了韓鑫在宅邸裡放置了那麽多名樹古石,這就給予了溫易絕佳的藏身之所。
“哎,小龍,我跟你講,城西那家春華園的姑娘那叫一個棒啊”
“我早知道春華園了,那都是我去年經常光顧的地兒”
“呦呵,你小子也學會吃獨食了,那麽好的地兒不跟我早分享一下?”
“得了吧你,你不得省些銀兩給家中妻兒老小寄回去嘛,我要是跟你說了,你又得怪我讓你亂花錢”
“嘿嘿嘿,這不是將在外,軍令有所不受嘛,再說了,給你嫂子寄的錢我可一分沒亂花,我花的可都是平時省下來的酒飯錢。”
“你這是何必呢,既然都已經出去玩了,還在乎家裡好不好過?你就找個借口說這月添置了馬匹,手頭拮據不就好了”
“那可不行,玩樂歸玩樂,家裡妻兒我可不能虧著。畢竟,你老哥我來當這個侍衛就是為了填補家用的”
“嘖嘖嘖,你呀,真不懂得什麽叫做享受”
“哈哈哈,我年紀大了,不需要太享受了”
“得,我還是好心告訴你吧,你下次去城南的三花樓,那裡的姑娘既漂亮還又實惠”
“比春華園還實惠?”
“我怎麽可能騙你呢”
“哈哈哈,夠兄弟”
帶談笑聲遠去後,溫易才探出了頭觀察四周的環境。
“也真不是我說,你招了這樣的侍衛,被我綁走屬於你活該”,溫易輕輕喃喃了一句。
可他沒有注意到的是,背上的韓鑫嘴角微微掀起。
再經過一翻躲藏和偵查後,溫易終於成功帶著韓鑫跑了出來。
在跑出去大約四五百米後,溫易身上強橫的內力悄然釋放,瞬間化為一道紫虹消失在了原地。
“冷,冷,你慢點飛,沒看見我沒穿幾件衣服嗎?”,原本還在裝睡的韓鑫終於忍不住了,拍打著溫易的後背,示意他停下來。
溫易大驚,怎麽這貨沒有昏過去?
溫易急忙停下身形,將背上的韓鑫摔了出去,右手立即搭在了卻邪之上,只要韓鑫有絲毫異動,溫易就會在第一時間劃破他的喉嚨。
“哎呦,疼,不是你停就停摔我幹什麽”,韓鑫一臉埋怨,幽怨地坐在地上。
下一刻,溫易的身形出現在韓鑫的面前,冰冷的卻邪緊貼著韓鑫的脖子。
“你剛才都是裝的?”
“那是自然,要不然你以為為什麽我的那些護衛察覺不到有人進了我的書房?”
溫易臉色一沉,
心中暗道麻煩了。 韓鑫一臉得意地看著溫易,炫耀著自己的精湛演技。
“姐夫,不是我說你,下次咱能下手溫柔點嘛”
溫易一愣,姐.....姐夫?溫易有點兒不太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是在叫我?”
“難不成這裡還有別人?”,韓鑫反問道。
按照常理來說,韓鑫確實是詩穎的弟弟,但是溫易實在沒能想到韓鑫竟然能夠叫出姐夫這個詞。
“你不知道我想滅了你們韓家?”
韓鑫訕訕地笑了笑,“知道,不過到時候你不殺我妹妹,韓家滅不滅亡對我來說都無所謂”
“嗯?”,溫易有種想刨開韓鑫腦袋的衝動,他想知道這貨到底再賣些什麽藥。
“唉,我還是給你解釋一下吧。我呢,的確是韓之虎的親手兒子,不過我卻不認他是我爹,在他把我娘親交給乞顏絕的時候開始,他就是我一生的敵人”
“那他還會花大心思栽培你?”
“呵呵,畢竟報仇也是需要資本的嘛,他有錢有權,我為什麽就不能利用一下呢。”
溫易將卻邪收回劍鞘,默默地轉身離去。
“誒,不是姐夫你幹嘛去,帶上我一個啊”,韓鑫急忙追上了溫易的身影。
“你對我又沒有什麽好處,我又不能確定你說得到底是真話還是假話,況且你以為我會相信你的一面之詞?”,溫易冷漠地說道。
“唉,那這樣吧,我先把韓家的機密跟你透露幾個,你自己掂量著判斷吧”
沒等溫易說話,韓鑫便開始了自己的話題。
“韓家最大的金庫就藏在天險城附近的韓家村,我之所以被調到這裡當副將,混軍功是一方面,再者就是看守韓家的金庫”
“還有韓之虎的死士其實一大半都出自羅刹殿,韓之虎通過特殊手段收買了羅刹殿的一個地區負責人”
“那個韓之虎還把家裡的一小批孩童移到了真定附近,就等著趁機把這些孩童送往乞顏氏的地盤尋求庇佑”
“這些夠表達我的心意了吧”,韓鑫一臉討好地看著溫易。
“你說的這些秘密還真是誠意十足啊”,溫易平靜地說道。
“你為什麽非要故意演這麽一出跟著我”
“報仇啊,你是我姐夫,你還想報復韓之虎,怎麽看你都是我最合適的人選啊”,韓鑫滿臉期待。
溫易沒有說話,他現在在猶豫到底要不要殺了韓鑫。
就論剛剛的表現來看,韓鑫絕非是等閑之輩,說不定哪一天就可能讓自己栽一個跟頭。
“我聽我姐提起過你倆的事情,再者說,你認為我姐的丫鬟當初是怎麽把信寄給你的,你以為韓之虎那糟老頭既然連我姐都監視上了,她的貼身丫鬟不會受到監視?”
“你這話是什麽意思”
“笨啊你,當初她能給你傳遞消息都是我的功勞,其中一封信上是不是還寫著具體的婚禮日期,還有我姐丫鬟的催促”
“你看過那封信?”
“哼哼,我不僅看過那封,之前的信我都看過,我總得幫我姐審查一下她未來的意中人吧”
此時溫易的心中已經相信了韓鑫的話。
“還有啊,當時在婚宴之上,你為我姐大鬧婚宴的樣子真的很帥,只不過........我姐........她.........唉”
再翻提起那段塵封的往事,溫易的心中不禁絞痛起來。
紅色頭蓋下的你,令人癡迷留戀的絕世容顏,傻傻地等待著一個年輕書生。
“哎,姐夫,你別傷心啊,我這都是為了讓你相信我我才說出來的,不是故意的”,韓鑫看到溫易的神情變為了傷感,不由得出聲道歉。
“沒事,跟我走吧”,溫易吸了一下鼻子,強行擺出平淡的神情。
“哦哦”
臨安一處平凡的小酒坊內.........
“掌櫃的,你在幹嘛?”,宋達旦感受到了自己臉頰上細微的變化,睜開了自己睡眼朦朧的眼睛,看到了掌櫃的正在為自己紅腫的臉頰擦拭藥膏。
“瞎嗎?沒看到我在上藥”,掌櫃的上藥的動作停頓了一下,白了宋達旦一眼。
“不用啊,咱當初剛來這的時候我不是經常跟這附近的孩子打架嘛,那時候渾身淤青可比這好多了。”
“你還有臉說,你那時候天天出去打架,酒坊生意一天賺的錢八成是去給人家賠禮道歉了,剩下兩成還都是給你買藥用了。”
掌櫃的使勁地懟了一下宋達旦,宋達旦痛得吸了一口涼氣,“疼,疼,您別懟臉啊”
“我這是讓你小子多長長記性,以後別什麽時候都出頭,下次在遇到白天那種情況你就老老實實坐在旁邊看著,省得我付完保護費,還得多花銀兩給你買藥”
宋達旦撓了撓頭,似乎是給掌櫃的添麻煩有些不好意思了。
“我那不是看他往你身上吐口水嘛,這我要還能忍得了,我就真的不配當你義子了”
掌櫃的突然拍了一下宋達旦的後腦杓,“下次記得把義子換成兒子”
宋達旦笑了,身旁這個小白胖子總是這樣刀子嘴豆腐心,但是真的暖心起來,總能令人沉醉在他的關懷之中。
深夜的臨安小酒坊裡,充滿了溫馨的氛圍。
“姐姐,溫易哥哥怎麽還沒有來,他不是遇到什麽困難了吧”
王洛彤溫柔地摸了摸小信達的腦袋,輕聲道,“怎麽會呢,你溫易哥哥可是比姐姐還要厲害哦,怎麽可能遇到困難呢。說不定啊,他在認真準備送給小信達的禮物”
“真的嘛,我好喜歡溫易哥哥”,小信達繞著王洛彤轉圈圈,小手不停地拍著。
“姐姐,我要到旁邊去尿尿,你在這裡好好等溫易哥哥哦”,雖是在深夜,小信達因為憋得太久臉上還是出現了幾滴汗珠。
可見小信達對於快些溫易到來的渴望與期盼,那個長相俊逸的年輕人在孩子心中已經成為了值得去依靠和信賴的支柱。
就在王洛彤在原地暗暗猜測溫易去做什麽了的時候,兩道人影緩緩出現在了她的視線中。
隨著兩人面目的逐漸清晰,王洛彤的眼神從戒備變為了欣喜。
“你可算是過來了,我和小信達都等急了”,王洛彤開心地贏了上去。
“這是?”,韓鑫一臉好奇地望著溫易,眼神仿佛在說:好你個溫易,已經開始另覓新歡了。
溫易自然注意到了韓鑫的眼神,他急忙解釋了一翻,將故事的原委都告訴了韓鑫。
“你好洛彤姑娘,鄙人姓韓名鑫,三個金的鑫”,韓鑫再注意到王洛彤嬌美的容顏後,瞬間表現出了自己浪蕩公子哥的一面。
“王洛彤”,她簡簡單單地報了下自己的名字,並沒有說多余的廢話。
“哦對了,小信達去哪了”,溫易環顧四周發現沒有小信達的身影,便不禁開口問道。
“他呀,剛剛跑到樹後尿......方便去了”,一想到尿尿這個詞從她嘴裡說出來可能有失文雅,會破壞她在溫易心中的形象,便匆忙改口。
溫易臉色一變,沉聲道,“我剛才過來時為了找到你倆的位置,特地感受了一下周邊的氣息,但是我隻感受到了你一個人的氣息”
王洛彤的神色緊接著發生了變化,急忙衝到樹後去尋找小信達的蹤影。
當三人來到樹後之後,隻發現了地上的一灘尿漬,並沒有小信達的身影。
“小信達是什麽時候離開你的”,沒想到韓鑫會是第一個冷靜下來思考的人。
“時間很短,也就不超過半盞茶的時間”
溫易將手觸碰向地面,一股強橫的氣息從他的身爆發出來,呈波狀向四周快速蔓延而去。內力波動所覆蓋過的地方,其中所有的氣息都會被溫易所察覺到。
王洛彤被溫易突然爆發出來的強橫氣息所震懾到了,她不禁後撤了兩步,心中暗道:師傅的實力全部爆發也就如同他一樣強吧,這麽年輕的四象境高手,他真的是人嗎?
韓鑫感受到溫易這股磅礴的力量後,眼神中不由得閃過一絲詫異。他原本還以為溫易的實力頂多停留在朱雀境,但看眼前的狀況來看,遠比朱雀境強大的多啊。
“找到了”,溫易用內力鎖定住了小信達的氣息。
“在哪?”,王洛彤急忙問道。
“離這裡大約有三裡路,別浪費時間,都抓緊我”,溫易不敢耽誤片刻,因為他在捕捉到小信達的氣息時,還在他的身邊感受到了另一股極其邪門的氣息。
王洛彤和韓鑫在感受過溫易的力量後,沒有絲毫猶豫,直接緊緊抓住了溫易的手臂和衣衫。
下一瞬,溫易三人化為一道紫虹瞬間穿過濃濃夜幕。
“嗚嗚嗚嗚,你是壞人”,小信達顫抖地坐在角落之中,不敢抬頭去看眼前那個身影。
“我可不是壞人,叔叔只是稀罕小孩子,乖,抬頭給叔叔看一眼”,一個尖嘴猴腮的怪人用食指輕輕挑起小信達的下巴,臉上浮現出一抹貪婪的神色。
“你要.......做什麽”,小信達故作淡定,但是他顫抖的聲音已經暴露了他心中極度的恐懼。
眼前這個人的長相........似乎根本就不是人的長相。
“哈哈哈哈,我要做什麽,你猜猜看”,怪人似乎是被小信達故作堅強的模樣勾起了興趣。
“你最好放.......放我回去,要不.......然,溫易哥哥和洛彤姐姐馬上就過來......打.....打你”
“你是說剛才那個小妞嘛,就算她過來也不過是送死來的罷了,要不是叔叔我不愛吃女人的肉,我早就把她也抓過來了”,怪人說著說著舔了舔自己的嘴唇,似乎他在形容什麽美食一樣。
“吃......吃人?你為什麽........要吃我,嗚嗚嗚嗚”
“為什麽?就是看你長得可愛啊,像你這麽好的食材不進我的肚子真的就浪費了”
就在怪人肆無忌憚地恐嚇小信達時,他沒有察覺到他的身後突然多出了三道身影。
“你要吃了他?”
“那不然還能抓回來養著?”
怪人說完這句話後,突然心中暗叫一聲不好,直接亮出了袖子中的利爪向後掃去。可溫易又豈會被他的倉促一擊傷到,手掌精準的抓住了對方的手腕。。就這一回身,溫易三人看清了眼前拐走小信達之人的模樣——尖嘴猴腮,獠牙畢露,眼中泛著妖異的血色光芒。
“這是, 山魁?”,韓鑫一語道破了怪人的真身。
溫易可沒有管它是什麽妖魔鬼怪,直接一拳正中怪人的面門上,打斷了它一根獠牙。
怪人雖然吃痛,但是眼中的凶光更甚,身形都比剛剛迅猛了許多。
溫易冷哼了一聲,兩道寒光掃出,山魁的身形哄然倒地,卻邪的劍身卻沒有沾染到一絲山魁的血液。
“信達,你沒事吧”,王洛彤跑到了小信達的身邊,將他抱在懷裡。
韓鑫掃視了下四周零散的頭骨,感慨道,“看來這畜生害了不少人啊”
“他應該是靠吃小孩子的血肉,吸取孩童身體內的精華來修行,就看剛才它所展現出來的實力來看,至少也在一流巔峰的水準了,這樣的實力沒有禍害過百十個孩子是出不來的。”,溫易恨恨地說道。
“洛彤姐姐你們來啦,我就知道你們一定會來救我的”,小信達的身軀依然在不斷地顫抖,並沒有從剛才的驚嚇中脫離出來。
“別怕,哥哥特地給你準備了一個禮物”,溫易溫柔地揉了揉小信達的腦袋,輕聲說道。
“什麽禮物啊?”,小信達的眼神中表露出滿滿的期待。
韓鑫好奇地看著溫易,這貨一晚上都在忙著綁自己,哪裡來的時間去買禮物?
溫易對著韓鑫歉意一笑,一把拽下韓鑫隨身的玉墜,“喏,這是溫易哥哥和你韓鑫哥哥一起給你準備的禮物”
“謝謝哥哥”,小信達對著韓鑫滿懷興奮地笑著。
韓鑫縮回了想拿回玉墜的手,憨厚地撓了撓頭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