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光將青州城恢復得煥然一新後又遠遁離去。
青州城百姓隻道是天上神仙下凡,急忙跪拜於地,朝刀光遠去的方向連連磕頭,高呼著多謝神仙保佑之類的話語。
而在青州城遠處的一座山峰之上,六道身影立於山巔,沉默不語,氣氛陰沉。
正是被小鵬王打得狼狽逃竄的青元劍宗六人。
將目光從天邊收回,六人的臉上還殘留著一絲絲的驚駭。
刀光大戰小鵬王,七寸小物斬落巨大天鵬,這一切發生在青州城上空的事情,他們盡收眼底。
即使是在離青州城數百裡遠的地方,戰鬥的余波還是涉及到了他們,只見這六人身上道袍破敗,衣服凌亂,不複原先仙風道骨的高人模樣。
半晌,只聽得站於眾人前方的清徽子開口說道:“這便是化蓮之上的境界嗎?神橋境!”
身後無人應答。
清徽子又自言自語道:“那道刀光和那隻藏身於蒼穹之中的大鵬絕對不止神橋境,絕對更在神橋境之上。”
想到這,清徽子清明的雙眼中閃過一絲絲的火熱,突然間說道。
“師弟師妹,是時候執行那件事情了,你們覺得呢?”
雖然是在詢問,但是清徽子的語氣卻是不容置疑。
其余四人紛紛出言讚同,只有一個道姑面有不忍,欲言又止。
“清靈子師妹,你有什麽疑問嗎!”
即使背對著眾人,可清徽子還是感受到了道姑的遲疑。
清靈子思索良久,輕聲說道:“宗主師兄,現在就執行那件事的話,是否操之過急了,畢竟溪涵她還小,修為沒有突破到結丹境,還不知有沒有能力應對棲魔淵深處的滔天魔氣與一些妖邪鬼魅,我認為應當延後一些時日再做打算。”
“延後一些時日?”
聽言,清徽子言語急促,後猛然轉身,只見他清矍的臉上盡是猙獰之色,把那股出塵的氣質破壞殆盡,顯得有些扭曲。
“我等不了了!”
清徽子大聲咆哮。
“我需要力量,我需要強大的力量!”
“為何我會被那妖族一掌拍飛?為何面對那妖族我提不起一絲反抗的心思?為何明明是世人眼中仙門高人的我卻要如同一隻狗一般狼狽逃離?”
“我清徽子縱橫一生,何時受過這般屈辱!”
“就因為我不是神橋境,就因為我觸碰不到化蓮之上的那片天地,就因為青元劍宗先祖把剩下的半部青元劍典遺落在棲魔淵裡面,害我失去了後續的修煉之法,只能困守於這一境界百年之久!”
“我再也等不了哪怕一日的功夫了!”
此刻,清徽子須發抖動,氣息暴亂而起,掀飛了一顆顆的古樹,將這片區域變得一團凌亂。
在這股狂暴的氣息當中,清靈子身軀微微擺動,忍不住後退了三步,雖然她也是化蓮境的修士,但是不過處於化蓮前期這一境界,比不得化蓮境大圓滿的清徽子。
在發怒的清徽子面前,清靈子螓首低垂不敢看著前方,其余四人也是大氣都不敢出。
過了片刻,清徽子才平複了情緒,他長長呼氣,又變得清靜無為,柔聲說道。
“師妹,師兄所說的這些你可知道?你想想,若是取回余下劍典,我們六人全部邁入神橋境,那我青元劍宗就會一躍成為荒古之地最大的勢力,不再與其他門派分享修煉資源,甚至更進一步,向中洲發展也不無可能啊。”
停頓了一會,
他又接著說道:“我知道溪涵是你的弟子,由你親手帶大,你待她如同親身女兒,我們幾人也無血脈傳承,又何嘗不是把她看成自己的親身骨血,可是溪涵是近百年來我們唯一發現能夠稍微抵抗棲魔淵魔氣的人,是助我們取回劍典的絕佳人選,即使於心不忍,但是為了宗門,也隻好忍痛做出決定。” 話已經說到了這個地步,清徽子也不再多費唇舌,他轉身揮袖,駕雲緩緩離去,其余四人見狀連忙跟上。
於原地躊躇不前,清靈子面露糾結之色,陷入天人交戰。
這時,一道淡然的聲音從天邊傳來。
“明日,林溪涵入棲魔淵,此事就此決定!”
長歎一聲,清靈子搖頭失神,也駕雲離去。
山峰再次陷入了一片寧靜,好像從未有人來過此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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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裡之外,一片廣闊的平地之上,黃沙漫天,人跡絕滅。
一道人影行走在黃沙漫漫之中,衣袍飄揚,沙碩飛舞間,將其身形變得模糊不清。
在人影身後,還有一三米來高的黑影緊緊跟隨。
忽的,人影停止腳步,黑影也同時靜立。
“廉州,如何?”
片刻之後,人影出言問道。
黑影沉默,雖然這個問題問得莫名其妙,但是他卻知道此中的意思。
“天鵬我不敵,三招敗我,刀光我不敵,一招殺我。”
認真得想了一想,黑影回答道,聲音甕聲甕氣,如同鍾鳴鼓響。
聽到這個回答後,人影一聲輕笑,又繼續向前,黑影再次跟上。
“廉州,與我來。”
“去往何地?”
“中洲...”
淡淡的話音散落,兩道身影漸行漸遠,最終消失於風沙之中。
身影后方,一道道混沌之氣流轉,吹開了黃沙,露出了深埋於底的森森白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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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間,寂靜之處。
樹木折斷,碎屑遍地,巨石裂開,滾落四方。
在這片雜亂無章的區域中心,一隻展翅百米的黑色大鵬俯身於此,全身裂紋密密麻麻,不斷有鮮血從中溢出,氣息奄奄,生機渙散,好像下一刻就會殞命。
“我摩巡福大命大,受此一刀還能活命,真是天不絕我。”
微弱的聲音從大鵬嘴中發出,緊接著,就見大鵬鵬喙微張,從中飄出一顆深青色的珠子,懸浮在其頭上,珠子散發出一道柔和的青光,有微風從中吹拂而過,逐漸修複著大鵬身上的傷勢。
“照這般進度,只需要半月,我的傷勢就能恢復一點,足夠支撐我飛回摩天嶺。”
摩巡淡金色的瞳孔注視著青珠, 心中暗暗計算。
這時,只見有一片陰影壓下,將那枚青珠取了過去,青珠移位,青光頓時消散,摩巡隻覺得一股鑽心的疼痛從全身傳來,令他不由哼出了聲。
忍著劇痛,摩巡目光下移,只見有一個全身上下全部籠罩在黑袍中的人影站在他不遠處,手中正拿著那顆青珠。
“混蛋,你是何人,還不快將青珠放回去。”
摩巡壓低著聲音叫道。
黑袍人像是沒聽見摩巡的話,他又端詳了青珠一會,才將頭微微抬起,目光對上摩巡。
這是一雙怎樣的眼眸?
麻木,痛苦,仇恨,死氣沉沉...
好像世間所有的不好全部匯聚於此。摩巡一望,心中便是一驚,接著就有一股刺骨的寒意從心間湧起,令原本就傷勢嚴重的他更加虛弱不堪。
“風靈珠!”
只聽見一道嘶啞的聲音從黑袍人口中傳出,如同鬼哭一般。繼而,光芒忽起,有雷火兩氣交相輝映從他頭頂冒出,化為一片閃爍著雷光的火海,朝摩巡湧去。
摩巡大駭,剛要出言吼叫,就見火海翻湧,頃刻之間將其淹沒。
熊熊大火乘風而起,燃燒了整片樹林。
大火之中,黑袍人靜止不動,頭上三顆拳頭大小的靈珠飄動浮沉。
一雷光閃爍,一火氣環繞,一青風陣陣。
黑袍人不去看那三顆靈珠,他呆呆地望著火光深處。
火焰竄起倒映在他的眼眸之中,似乎只有這樣,才能在他的目光裡,感受到一絲溫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