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店的客房之內。
陳東君平躺於床上,氣息平穩,正陷入沉睡之中。
過了許久,只見他身體微微一動,眼睛緩緩睜開,打量了一下周圍,雙眼之中盡是迷茫。
記憶裡,有一妖怪從空中殺向他和吳山海,化蓮境的強橫氣勢壓製著他們動憚不得,後一把長槍破空而來,要將他們釘殺於地上。
只是最後,好像那道在摩天嶺出手的刀光又出現了,將他們兩人救下。
陳東君絞盡腦汁也不知曉這道刀光是何來歷,為何兩次出手相救於他們,既然不明了,那他也不再去想,只是又在心裡感激了一番刀光的主人。
起身下床,陳東君剛要活動活動,就看見桌上有一物,卻是一張紙信。
拿起信件細細觀看,才發現是吳山海所留,先說了自己已平安無事,後又道宗門內有大事發生,故將陳東君帶回客棧內後就自行離開了。
知曉了吳山海也已無事,陳東君心中安定,他推開小窗一看,只見滿城雪白片片,唉聲悲號起此彼伏。
小鵬王出手奪取神石,雖然目標不是青州城,但是出手之間的余波依舊給整座城池帶來了一場浩劫,房屋坍塌,人員傷亡,原本一派繁華昌盛的雄城,此刻卻是充滿了悲涼。
雖然有高人出手將城中被毀的房屋盡數複原,但是人死卻是不能複生。
佇立於窗前,看著一城的白衣素縞,陳東君心中莫名沉重。
這一刻,他才深刻地體會到了什麽叫,凡人如塵,命似草芥。
站立良久,陳東君緩緩關上小窗,他正要出門,這時腦海中卻有一股顫栗之感傳來。
頭疼欲裂,陳東君連忙扶著椅子坐下,閉上眼睛,意念沉入腦海之中。
依舊是萬古不變的黑暗,依舊是黑暗中的一點熒光。
小破圖優哉遊哉地躺在陳東君的腦海中心位置,此刻正在打滾。
見陳東君意念潛入,小破圖一個挺身站起,身上的光芒又亮了一些。
陳東君微微一笑,剛要和小破圖說些話,突然發覺小破圖又變得有些不一樣了。
只見在小破圖身上,除卻原本就有的四把小劍,此時還多出了一塊圓滾滾的小石頭,正在滴溜溜得打轉。
陳東君一臉錯愕,這個小石頭看上去怎麽有些眼熟。
如果他沒認錯的話,這不就是那個妖怪要奪取的那顆神石嘛。
小石頭消失是在圓罩形成之後所發生的事情,故而陳東君不知,他還以為是那個妖怪取得了神石,這才肯離去。
那照現在這個情況看來,神石是沒有落入那個妖怪手中的,但是怎麽就無緣無故出現在了我的腦海裡呢?
陳東君不解。
小破圖用頁腳指了指那顆小石頭,身子抖動了一下,似乎是在問陳東君:這是什麽東西,怎麽跑到我身體裡來了?
一聲苦笑,陳東君搖了搖頭,你問我,我問誰去啊。
正當一人一圖陷入疑惑的時候,那顆小石頭突然之間停止了轉動,一道霞光從中綻放而出,光芒閃耀。
見小石頭髮光,那四把小劍像是受到了挑釁,登時不服氣了,也相繼發出光芒,隱隱將小石頭散發的霞光壓住。
小石頭見狀,霞光更是亮了幾分。
四把小劍再次不服氣。
......
就這樣,四把小劍和小石頭就像是兩個小孩子一樣,起了比較之心,霞光和白光光一次比一次耀眼,
一次比一次閃亮,將陳東君晃得直睜不開眼睛。 “停下,停下!”
陳東君連忙出言製止這種幼稚的行為。
聽陳東君開了口,四把小劍的白光光才慢慢散去,小石頭也將霞光收斂了幾分。
只見在霞光之中,小石頭的表面有一道道裂痕憑空生成,裂痕由小石頭的頂端蔓延至底部,裡面好像有什麽東西要掙脫而出。
哢——
一聲輕微的聲響從小石頭上傳來,裂痕越漲越大,有點點石屑落下,在半空中便消散不見。石屑越落越多,小石頭裡面的神秘也漸漸要顯露出來。
終於,隨著最後一塊石屑化為飛灰,那神秘之物也揭下了它的面紗。
那是一滴無比璀璨的血液,上方有九道彩光潺潺而動,像是一縷彩帶飄浮,給人予一種捉摸不透的奇異之感,霞光正是由這滴神血散發而出的。
神血剛一顯世,就有一道蒼蠻霸道的氣息從中流露而出,像海浪翻湧朝四面八方擴散開來。
神血倒映在陳東君的雙眸之中,他隻覺得眼前出現了一片一望無際的大地,上面高山聳立, 樹木參天,河流奔騰,湖泊蕩漾,
在這些種種之中,有一座山峰,高得望不到其頂端,大得看不到其邊際,就像是一根天柱一樣,支撐著天地,貫通著天地。
視線回溯,一個個身材高大的巨人出現在了大地之上,他們在群山之間奔走,在樹木之下搏鬥,在河流之中暢遊,在湖泊之內解渴,奔跑行動之間令山巒搖晃,大地顫抖,高聲談話之時讓雲消霧散,狂風肆虐。
這些巨人就像是大地上的主人,主宰著一切,操控著一切,令萬物沉浮。
而這時,在巨人中間,有一道常人體態的身影緩緩走出。
那身影上籠罩著一層迷霧,令人看不清虛實。
突然,身影雙眼部位有兩道光芒疾射而出,穿越了時空,照射在了陳東君的瞳孔之中。
一個驚顫,陳東君猛然驚醒。
平緩心境,再看向那滴神血,只見霞光已經散去,神血上有兩道氣息盤旋而上,化為三寸高的氣柱,那兩道氣息一黑一黃,黑得純粹如墨,黃得璀璨似金。
兩氣相交,一股濃濃的厚重之感撲面而來,像是承載了大地,支撐了蒼天。
“玄黃之氣。”
明明不知道,但是陳東君卻鬼使神差地說了出來。
而後,像是被什麽東西牽引似的,他的右手緩慢伸出,輕輕點在了這滴神血之上。
轟——
玄黃之氣充盈而上,如泰山壓頂般將陳東君壓趴在了地上。
奮力起身,陳東君左右環顧四周,卻發現周圍的場景已經發生了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