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片一望無際的大地。
群山環繞,綠樹成蔭,雲海翻湧,大浪滔天。
在大地之上,山林之間,遍布著大大小小數以萬計的部落,炊煙嫋嫋,人聲鼎沸。有肌肉虯扎的壯漢背負著如同小山一般的野獸一步步從外走來,步步踏下,引起一陣低微的轟鳴。
有虎頭虎腦的孩童在部落外嬉戲,出手出腳之間氣勢如虹,打斷大樹,打裂巨石,相互比拚較量。
有白發垂暮的老者,在空地之上談天說地,話聲如雷,白發隨風而舞,透露著一絲狂野。
陳東君立身於部落之間,隻感覺一股蒼茫古樸的氣息迎面撲來,壓製得他隱隱之間不能呼吸。
這好像是一片最為原始的世界,與當今天地大相迥異。
在部落中待了片刻,陳東君卻發現,自己的狀態有些奇特,這些部落裡的人似乎是看不見自己的,好幾次有人直接從他面前走過,卻表現的如平常一樣,絲毫沒有看見陌生人的訝異之感。而且他還發現雖然自己能說話,但是聲音只有他一人能聽見,雖然自己能行動,但卻觸碰不到任何的東西,他就像是一個局外人,看著部落的日常,朝升夕落。
壓下了心頭的不解,陳東君繼續行走,來到了一座莊嚴古樸的大殿之前。
每個部落的中心位置都坐落這麽一座大殿,有的通體漆黑,有的金耀如日,有的土黃像大地般厚重,有的深紫似雷電般狂暴,但在陳東君面前的大殿,卻是由兩種顏色交織而成,一黑一黃,正是玄黃兩色。
沒有推開門,陳東君憑空就進入了大殿之內。
大殿中,寂靜幽深,在兩側分別有一排火把,上邊火光微弱,只能照亮其旁邊的一小塊區域,並不能將大殿的全貌全部展示出來。
大殿雖大,卻並沒有擺放著很多東西,在陳東君的視野之中,除了火把,便只有中心的一尊雕像了。
那雕像是用青銅鑄成,高數米,已經是鏽跡斑斑,好像多年沒有人打理過,透露著一股古老的氣息。
陳東君抬頭看著那尊青銅雕像,卻發現自己無論如何也看不清雕像的面容,雕像的臉上像是籠罩著一團迷霧,令人捉摸不透。
又是這樣?
陳東君心中暗自非議,四把小劍上的人影也是,如今這雕像也是,有必要弄得這麽神秘嗎,讓人看一眼會死啊!
念頭只是一閃而過,陳東君又變得正經起來,他環顧了一下四周,見沒有什麽東西了,就要動身離去。
這時,一道聲音突然在陳東君耳邊響起。
“並非是看一眼就會死,只是因為現在的你還沒有能力去穿破那層迷霧,看清他們的真容而已。”
聲音溫和,但是陳東君卻不由自主地打了一個寒顫,他連忙轉身朝身旁看去,就看見有一個穿著普通衣袍的人靜靜站著,與青銅雕像相對而立。
果不其然,這人臉上也有一團迷霧,遮住了他的容貌。
“你..你看得見我?”
看著這人,陳東君遲疑問道。
人影輕聲一笑,道:“你人就站在這,我自然是能看見的。”
陳東君揚了揚手,想解釋他不是這個意思,但是張嘴了卻什麽也沒說出來,半晌後,他又問道:“你是何人?”
人影不說話了,高人向來是這般神秘的,不僅不給你看樣子,現在連名字都不告訴你了。
過了一會,人影才開口道:“並非是我不願告知你,
只是若現在告訴你我的姓名,對你百害而無一利,這其中的因果,並不是現在的你能承受的住的。” 人影話中自有玄機,陳東君聽得懵懵懂懂,但卻也點了點腦袋,反正總結歸納下來就一句話。
現在你還不配知道我的名字...
大殿內陷入了一片寂靜。
“那這是何地,我又為何出現在這?”良久之後,陳東君問道。
人影也不回話,只見他伸出了右手,在他食指尖,有一滴璀璨無比的血液冒了出來,血液九彩流光,一出現光芒就將整座大殿照亮。
陳東君見著這滴神血,很是眼熟,他剛要說話,就聽人影說道:“你正是因它而來,現在也理當因它而去,至於這是何處,以後你自然會知曉。”
話音剛落,神血疾射而出,沒入陳東君的眉心。
陳東君隻覺得一股暖流流經全身,雙眼沉重,眼睛不由地閉上了。
大殿中,就見陳東君的身影逐漸變得模糊,最終消失不見。
陳東君離去之後,人影臉上的迷霧漸漸散去,那青銅雕像也是變得清晰了起來,人影與青銅雕像對立而望,兩者竟是長得一模一樣。
“這是你的緣法,卻也是我族的出路。”
一聲歎息,世界開始崩塌,歸於虛無。
另一處時空,陳東君突然睜眼。
眼前,小破圖正用頁腳輕輕戳著神血,好像在把玩一個新玩具,四把小劍不時發出一道道白色的光芒,像是爭寵一般,要把小破圖的注意力從神血上吸引到自己這裡。
一切都是那麽熟悉,他又回來了。
回過神來,陳東君看向神血, 似乎是感受到了陳東君的目光,神血霞光萬丈,衝入小破圖中,像是一滴墨融入水中,蕩漾開來,神血化開,演變成了一副圖畫。
一個背影站立於山巔,長發飛舞,氣血如龍,一黑一黃兩道氣流從背影的左右遊動而來,像是兩條真龍,交織盤旋在了背影的上方,化為一道氣柱,將其籠罩。
在圖畫上方,八個小字緩慢顯現出來。
玄黃二氣,不滅金身!
小字甫一顯化,蒼蠻霸道的氣勁便從中澎湧而出,如同大地寬廣,如同天空遼闊,更有點點玄黃之氣化為字符衝入陳東君體內。
玄黃金身圖橫於小破圖的中心位置,玄黃二氣和小劍的白色熒光交相輝映,一時震撼無邊。
輕輕拂手,小劍和玄黃圖又歸於平靜,陳東君意念脫離,從腦海中離去。
小店客房內,陳東君徐徐起身,他看了一眼自己全身上下,微微發力,頓時氣血翻湧,從體內有一道轟鳴之聲輕輕傳響。
感受著體內好像無窮無盡的力量傳來,陳東君感慨萬分,這玄黃金身圖玄妙無比,按圖中所說有九轉之分,一轉便代表著一個大境界,煉至深處,便是手撕天地也不無可能,端是厲害萬分。
收拾了心神,陳東君稍微整理一番,便走出了房門,想要放松一下心情,方才所見令他的頭腦有些昏沉。
此刻已是夜幕降臨,明月高懸,月光灑在青州城上,給這座白日經歷了劫難的城池徒增一縷哀傷。
不願見城中這沉重的氛圍,陳東君邁步而行,便出了青州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