輕吟一聲,陳東君漸漸蘇醒了過來,他悠然睜眼,入目的是一張清冷美貌的面容,眉頭輕蹙,帶著細微的關懷,雖然沒有過多的言語,但是擔心之色,溢於言表。
這幅模樣的林溪涵,他是從來沒有見過的,心中湧現出一股暖意,陳東君掙扎著起身,輕聲細語道:“姑娘,我沒事的。”
見陳東君終於醒來,林溪涵一直懸著的心也終於落下,她蜷首低垂,聲音弱地微不可聞,道:“沒事就好。”
在經歷了一些事情之後,林溪涵好像變得有些不同,但是陳東君並沒有發覺,此刻,他正掐著了一個法決,憑空召喚出一團人頭大小的火焰,懸浮於兩人之間,照亮了一番區域。
環顧四周,這裡是好像是一處山洞模樣,並沒有光源,也無水跡的存在,陳東君疑惑道:“奇了怪了,我記得我們明明是被那股水流風暴甩入了一團光芒之中,怎麽此地會如此黑暗,而沒有絲毫的水氣。這棲魔淵真是處處透著詭異。”
一旁,林溪涵也已經收拾了一番,用靈氣將身軀烘乾,她聽陳東君自言自語,便冷冷說道:“我早就說了,你...”
話還未說完,陳東君就知道她要說什麽,無非是一些老生常談,說自己不應該來這險地。
當下,陳東君便自然地拉起了林溪涵的小手,無奈道:“好啦好啦,這話以後就別說了,姑娘在,我便在。”
林溪涵臉色一紅,剛要輕微掙脫,就聽見陳東君突然驚聲叫道:“咦,這裡竟然有條路。”
話音剛落,他便帶著林溪涵往一處走去。
見此,林溪涵小啐一口,像是認命了般,被陳東君牽引著,腳步輕移,緩緩向前走去。
在前方領路,陳東君雖面容淡然,但是內心卻緊張地要命,這是他將近二十年來,第一次拉一個女子的小手,而且是在他心中佔據著極大分量的女子。
走著走著,陳東君差點飄了起來,後不得不強行定住心神,讓自己平緩下來。
只是落腳輕快,是如何也隱藏不住的,林溪涵自然也發現了,但是心中有些好笑之余,她的腳步卻也變得輕盈了起來,這是她自己也沒有察覺的。
小路幽長寂靜,深遠黑暗,好像沒有盡頭。
兩人已經走了好久,卻仍然沒有看見出路。
在前行之時,拋去了一些其他的念頭,陳東君心裡面也在暗自思量,在考慮是否要把剛才自己所經歷的事情告訴林溪涵。
思前想後,陳東君還是覺得暫時先將此事隱瞞起來的好。
畢竟前世魂居今生身之說太過於驚世駭俗,即使是自己講了,林溪涵也未必會相信,怕還會覺得自己發瘋臆想。
在這件事得到完美的解決之前,只能成為他心中不能被外人所知的秘密。
打定主意之後,陳東君又將目光放在了前路,在一片像是要擇人而噬的黑暗之中,他看見了一點點幾乎察覺不到的微弱光亮。
“姑娘,好像要到盡頭了。”
陳東君側身對林溪涵說道。
林溪涵也向前方看去,那光點又明亮了幾分。
隨著兩人不斷地前進,那光點越來越大,也越來越亮。終於,黑暗被完全驅散,兩人齊步走出了小路。
在小路之外,是一個比之剛才還要巨大的山洞。
山洞內左右並排著兩列火把,有著十幾二十根的數量,剛才的光點便是火把所散發出來的。
只見在山洞的盡頭,
有一個披頭散發,骨瘦如柴的老者端坐在那。 那老者的身軀被四條不知從何處伸來的巨大鐵鏈洞穿,傷口處不斷有紫色的血液滴落下來,更能見到森森白骨裸露在外,甚是駭人。
一見這位老者,陳東君和林溪涵兩人便如同見到了一座高山大嶽一般,一股強橫的氣勢撲面而來,令他們不由得倒退好幾步。
“姑娘,這定是被鎮壓在此地的大魔,我們快走。”
陳東君心中劇烈震動,他急忙在林溪涵耳邊小聲說著,生怕動靜太大,引起了老者的注意。
林溪涵快速點頭,話也不說,就跟著陳東君要原路折回。
但是,兩人才邁出一步,就聽見一聲恍若黃鍾大呂的咆哮從山洞深處滾滾而來,帶著一股猛烈的氣浪,卷動著狂風。
“來者即是客,不坐一坐再走,未免說不過去吧。”
聲音有形,竟然化作了一隻大手,將山洞擠滿,直接抓住陳東君兩人,往老者的方向帶過去。
將兩人甩在地上,大手隨即消失不見,陳東君立馬從地上爬起,將林溪涵護在身後,一臉凝重地看著前方,此刻,他們與老者,相距不過數十米。
老者頭顱下垂,灰白色的頭髮就像是枯草一般披散下來,遮住了他的面容。可即使這樣,陳東君也覺得自己像是被一隻絕世凶獸給盯住了一般,不一會,冷汗就已經濕透了他的後背。
不知是過了多久,老者緩緩抬頭,身體一動,帶著鐵鏈嘩嘩作響。
一雙漆黑如墨的眼眸直直注視著陳東君,其中仿佛有著無窮無盡的魔力, 化為一道旋渦,要把陳東君的魂魄吸收進去。
陳東君呼喊不能,不由自主地往前移動,一步一步地朝老者走去。林溪涵大驚失色,她伸手要去拉陳東君,將他拖回來,但是抬手之間,明明就在眼前的陳東君,卻是怎麽也抓不住。
呼——
突然,老者呼了口氣,一股狂風卷起,眼眸中的魔氣旋渦頃刻消散。陳東君也從那種詭異的狀態中恢復了過來,他連連後退,又回到了林溪涵的身前,心頭掀起了驚濤駭浪,口中一時不能言語。
“好玩,好玩。”
老者哈哈大笑,軀體劇烈抖動著。這一動,那些被鐵鏈穿過的傷口處有更多的紫血湧出,濺落在地,形成了一大片血跡。
“老夫數百年沒見過生人了,今日見著二位,心間歡喜,有些情不自禁,請兩位不要見怪。”
笑聲過後,這人挺直了腰板,端坐於石台之上,開口說道,臉上和和氣氣,並無分毫暴虐陰暗的妖魔模樣。
陳東君雖暗自惱怒,嘴上卻不敢說出來,他面容嚴肅,聲音不卑不亢,道:“無妨,只是這位前輩以大神通將我們兩人拘來所為何事。”
此時此刻,陳東君如何還能不明白方才的一切都是眼前之人所搞出來的花樣。
老者被鐵鏈困住,雖不能行動,但是卻有著無窮的威勢顯露。
他雙目如電,墨般的瞳孔好像在緩緩而轉,深深地看著陳東君,半晌後,才大笑道。
“無事無事,只因老夫太久沒與人交談過,請兩位過來,只是為了說說話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