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所說所言,陳東君自然不會盡聽盡信。
一個被鎮壓於棲魔淵這等凶地且不知來歷深淺的人物,突然以大手段將你拘來,若只是為了說話談天,此事未免也太過於蹊蹺了。
雖然滿腹疑雲,但是陳東君卻不表現出來,在經過了初始的震撼之後,他的神色又恢復如初。
只是接下來的時間內,卻正如老者所說的一樣,真就只是聊天而已。
老者問,陳東君答。
問得大抵也都是一些外界的奇聞小事,有些陳東君答不上來的,林溪涵也會跟著搭話。
若是有不知情的人在這,看著這一幕,還會以為這裡只是一個普通的山間小洞,並非什麽凶名赫赫的棲魔淵,老者也只是一個不問世事的方外之人,並非被鎮壓囚禁於此的絕世大魔。
“哈哈哈,一個小小的荒古之地竟也有諸多的奇聞異事,可惜你們沒到過中洲,不知曉中洲之事,否則定讓你們與老夫細細道來。”
老者與陳東君兩人一番交談,引得他發出了陣陣大笑,笑聲過後,他的臉上不由露出了一絲緬懷。
“只是不知道中洲認得我古老魔的,如今還有幾人安在。”
古老魔?
陳東君心中暗自記下,這個看上去像是外號而多過於名字的稱呼。
回過神來,古老魔斜眼看著陳東君,好奇問道:“老夫方才便想問了,這棲魔淵如此凶險之地,你們兩個小娃娃來此做什麽。”
林溪涵蜷首低眉,清冷說道:“來此地取回前人遺留的劍法寶典。”
“前人遺留?”
古老魔略微思索便大抵知曉了,他冷笑一聲道:“你這前人,莫不是將棲魔淵當成了妖魔橫行之地,想著進來斬妖除魔吧。”
林溪涵沉默不言。
事實上,那位將青元劍典殘篇遺留在棲魔淵的先輩前人還真是抱著降妖除魔這個想法而入的棲魔淵,只是妖沒除到,魔也沒降了,倒是將自己交待在了裡面,還將宗門劍典內記載著化蓮境之後的修煉法門一同失落於棲魔淵內,這才造成了青元劍宗數百年來沒有一人再突破至神橋境。
見林溪涵默認,古老魔又是不屑道:“這世上不曉得天高地闊的人還真是比比皆是啊。”
片刻之後,古老魔眉頭一皺,仿佛憶起了什麽,只見他眼神往某處一瞟,也未見有什麽動作,他的目光所視之處,一塊巨石突然炸開,從中滾落下來一具腐朽的骸骨,倒在陳東君兩人前方不遠的地方。
骸骨跌落,懷中有一玉簡滾了出來,不偏不倚正好停在了林溪涵的腳邊。
“你這麽一說老夫倒是想起來了,記得五百年前有一個道人,不知如何給他尋到了老夫這裡來,竟口出狂言要將老夫打殺,呵呵,老夫沒去理會他。”
看著骸骨,古老魔嘖嘖出聲,表情莫名,現在回想起來還覺得有些好笑。
“那後來呢?”
陳東君亦是大感新奇,不由問道。尋常人來到此處,見著古老魔,跑都來不及,怎麽會如此大言不慚,竟說要將古老魔打殺。
“後來啊...他死了。”
陳東君面容一僵,身體頓時後撤幾步,與古老魔拉開了距離。
這古老魔雖然看似和善,但是既然被鎮壓在了棲魔淵內,又怎麽會是善良之輩,他一時間卻是忘了這事。
見陳東君露出謹慎的神情,古老魔自然明白他心中所想,笑道:“這人可不是老夫殺的,
我只是將他拘留在了此處,不放其離開,是他自己壽元已盡,自行坐化的。你看,老夫還好心將他埋了呢。” 古老魔言語之間輕描淡寫,但是落在了陳東君的耳中卻依舊讓他汗毛豎立而起。
將人拘禁,孤老而死。
這古老魔真不愧是名中帶魔,行事作風可謂詭異無端,魔性重重。
當下,陳東君便想立馬帶著林溪涵離開。
而這時,林溪涵已經將那玉簡撿了起來,她用小手擦了擦上方的灰塵,露出了青元劍典四個蠅頭小字來,心中詫異,林溪涵輕聲說道:“這便是青元劍宗遺留在棲魔淵內的劍典殘篇嗎。”
陳東君也看了過來,待看清了玉簡上的字後,他大喜道:“如此正好,拿了劍典,我們便可以出去了。”
林溪涵又望向了地上的骸骨,那照這麽看來,這人便是青元劍宗的那位先輩前人了。
古老魔此刻也意識到了什麽,他哎呀一聲,叫道:“如此說來,五百年前的道人就是你說的那個什麽前輩咯,那這倒是老夫我的不是了,不應將他囚禁於此的。”
不理會古老魔在那大呼小叫,林溪涵手握青元劍典殘篇,剛要放入懷中,就見那玉簡上突然裂開了一道裂痕,還未反應過來,那裂痕已經蔓延至了玉簡全身,只聽得“哢嚓”一聲響,那玉簡最終竟是崩碎開來,片片殘玉從她手中掉落。
林溪涵一愣,茫然地看著手心。
見狀,古老魔開口解釋道:“這記錄修煉法典的玉簡過於粗陋, 經不起歲月的磨損,這才經過數百年的時間,就崩壞了。”
玉簡一壞,記錄在其中的青元劍典殘篇自然也隨之消失。
林溪涵此行,也算是以失敗告終,但是她的心中卻並沒有太大的波瀾起伏,反而像是卸下了一個重擔般,整個人都輕松了不少。
“無事的,這也不怪你。”
見林溪涵滿然無措的樣子,陳東君走來,小聲安慰道。
林溪涵點了點頭,表示自己沒事後,就又沉默了下來。
安撫了林溪涵,陳東君便又想著出去這件事了,他撓了撓頭,對著古老魔說道:“前輩,我們兩也陪你聊了這麽久的天了,你看是不是可以放我們離開此處?”
古老魔聽言,不但沒有拒絕,態度反而出奇地好,他當即表示道:“這是自然的,老夫也不是那種不講情理之人,況且你們也在這陪老夫如此之久,老夫心裡當你們是朋友,這出去一事,小菜一碟。”
陳東君臉上一喜,還未出言感謝,就聽古老魔話鋒一轉,緊接著說道:“但是,老夫需要你們幫我一件事,才會送你們離去。”
心中隱隱約約覺得有些不妙,陳東君遲疑地問道:“前輩有何事要我們幫忙?”
“助我脫困。”
“不然你們就永世留下來陪我,直到孤老而死!”
古老魔驀然之間變得癲狂起來,他哈哈大笑,魔音四起,一股深灰色的氣霧從他體內彌漫而出,將其身前三尺之內盡數籠罩住,透露出無邊的煞氣,還不斷地往外翻湧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