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灰色的霧氣翻湧之內,古老魔張狂大笑,氣勢不經意間便顯露了出來,如同一柄大錘一般,狠狠砸在陳東君和林溪涵的胸口,令兩人臉色一白。
這時只見古老魔突然站了起來,身軀一動,便帶著那數根鐵鏈嘩啦啦地發出聲響。鐵鏈上有點點光輝溢出,散發出無窮無盡的威能,要把這魔頭強行按壓下去,不讓他起身。
陳東君這才發現,這些鐵鏈竟不是凡物,上面密密麻麻地遍布著一顆顆如同米粒般大小的紫金色光點,從中有著一縷縷威嚴原始的氣息流露出來,如絲如線,緊緊纏繞在古老魔的全身上下。
鎮壓住古老魔的不僅是鐵鏈,還有這些肉眼幾乎不可見的絲線。
“吼——”
古老魔須發皆張,隨風舞動,發出了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他站於石台之上,瘦弱的身體裡好像隱藏著毀天滅地的力量,與剛才的模樣判若兩人。
這古老魔即使是有著如此浩瀚凶猛的威勢,可當那些攀附於他身上的絲線一陣閃耀過後,他的氣息卻頓時萎靡下來,身子也不由癱坐回原位,臉上帶著濃濃的煩躁與怨恨。
“小娃娃,只要你將這些煩人的玩意給老夫弄走,老夫立即放你們兩人離去。”
古老魔口喘粗氣,斜眼看著陳東君,開口說道。
“前輩,你莫要與我們開玩笑了。”陳東君面容冷峻,語氣之中也帶著一絲的冷意。
“開玩笑?”古老魔嗤笑一聲,“老夫平生最不愛的便是開玩笑了,你助我脫困,我放你們離去,我雖名中帶魔,卻是一言九鼎之人,說得出便做得到。”
陳東君默然,半晌之後才說道:“我們只是兩個築基境的小輩,如何能解開這些絲線。”
“既然如此,那你們就留下來陪我吧!”
古老魔又將頭低下,根根枯草般的長發垂落,遮蓋住了他的容貌,那深灰色的霧氣也是收回至他的體內,氣勢盡數散去。
陳東君氣結,他與林溪涵相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一絲焦慮,但卻無可奈何。
山洞寂靜,只有火光搖曳。
突然,只見陳東君身軀一動,他猛地拉起了林溪涵的小手,快速往後方跑去。
林溪涵稍微一頓之後,也立馬邁開步伐,緊緊跟上了陳東君腳步。
兩人氣息外放,用盡了全身的力道,拚命飛馳,事到如今,只有奮力一搏,看看能否有一線生機。
山洞不大,眨眼之間兩人便已經來到洞口前。
但是他們的臉上卻並無喜色,心中驀然有一片陰雲升起。
“你們跑不了的。”果然,一道冰冷刺骨的話音幽幽響起,古老魔散落的枯發之間,一顆漆黑如墨的眼眸冷冷地直視著陳東君和林溪涵兩人。
也未見他有什麽動作,就有一股氣流化為巨大的手掌擠滿了山洞,抓向陳東君與林溪涵兩人。
“走!”
陳東君萬分著急,他用力將林溪涵推向了來時的小路中,自身毅然回轉,玄黃二氣從他體內浮現出來。
霎時間,金光彌漫,陳東君的全身為一層金色熒光覆蓋,一道古老的紋路爬上了他的右臉頰,一股蒼茫狂野的氣息噴薄而出,卷動著狂風與氣流手掌狠狠撞擊在了一起。
轟——
一聲巨響,山洞頓時晃了幾晃,但卻無碎石落下,巨手與大風接連散去。
古老魔眼眸內閃過一絲意外,他饒有興趣地打量著陳東君,說道:“有趣有趣,
一個不過築基圓滿的娃娃竟然能硬抗住我的隨手一擊,雖說有鎮壓封印在此,我一身修為不足鼎盛時的百分之一,但你也是不錯了。” “可即便如此,你們還是逃脫不了。”
聲音滾滾如雷,古老魔身軀挺立,剛才消失的深灰色迷霧又從他的體內鑽出,頃刻之間就將山洞鋪滿。
迷霧從牆壁蔓延出去,直直衝向小路內,要將裡面的林溪涵拉回至山洞。
陳東君自然不允,他一手探出,玄黃之氣如龍似蛟從他手臂上飛出,在空中攔住了迷霧,與之纏鬥了起來。
但是迷霧源源不絕,這一處被攔下,另外幾處又有迷霧鑽了過來,陳東君大吼一聲,玄黃二氣在他背後直接展開,如同孔雀開屏一般,將洞口堵得密不透風。
迷霧不斷地撞擊在玄黃之氣上,發出了“轟轟”的聲響,陳東君身體顫抖,接連後退好幾步,但還是不曾倒下。
“快走!”
陳東君嘶吼叫道,聲音穿過玄黃氣牆,滲入林溪涵心中。
林溪涵輕咬下唇,面容堅毅,就是不肯離去。
“你快走啊!還站著幹什麽。 ”陳東君瞪目齜牙,臉上似惱怒,似焦慮,聲音中帶著點點沙啞,顯然是用盡了全力在呼喊。
“誰都走不了!”
古老魔舉起他那猶如枯枝般的右手臂,不顧鐵鏈震動,絲線閃耀間所帶來的強大威壓,就這麽往前輕輕一指。
一道彌漫著濃濃破敗氣息的灰色光柱疾射而出,輕而易舉地擊破了玄黃氣牆,點出了一個碗口大小的洞口。
刹那間,迷霧瘋狂湧動,紛紛鑽入破洞之中。只是一個呼吸的功夫,迷霧就已經卷起了林溪涵,扔回了山洞中。
“姑娘,你...”
接住了飛來的林溪涵,陳東君想要責備她,但是張了張嘴,卻什麽也說不出,因為他看見了一雙異常明亮的眼眸。
“你在,我便在。”
林溪涵目光堅定,直視著陳東君,說出了一句令他倍感熟悉的話來。
陳東君愣住了,他記得,這是剛入棲魔淵時,他對林溪涵所說的,想不到竟會在此時此地從林溪涵嘴中聽到。
一時間,陳東君心中五味雜陳,有些欣喜,也有些苦澀。
“真是郎情妾意啊,連老夫都為之動容了。”古老魔嘖嘖有聲,卻並沒有停手,他右手又是一點,迷霧化作巨掌模樣,朝陳東君和林溪涵兩人抓來。
巨手橫空,將山洞直接擠得密不透風,火光接連熄滅,隻余下幾團微弱的火苗。
這在這危機萬分的時候,陳東君卻突然臉色巨變,下一刻,就見他的眉心一道光芒照射而出,從中四把小劍接連飛出,呈環狀排列於他的腦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