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許久,陳東君恍然初醒。
他回過頭來,看著那老道。老道剛將紅葫蘆舉至嘴邊,還未喝一口酒,就見陳東君目光灼灼,不由止住了行動,笑罵道:“你這小子,這般看著貧道幹什麽,你那小女友雖被人帶走,可貧道也是萬萬不會對你產生興趣的。”
對於老道的玩笑陳東君亦是一笑了之,他注視了老道好一會,才道:“道長,你究竟是誰?”
老道微微一愣,還未說話,陳東君又開口道:“道長你那日說你沒有境界,不會修煉,時至今日,你還要說這種話嗎,反正我是不會信的。”
“愛信不信。”老道撇了撇嘴,囫圇吞咽了一大口酒,長歎一聲道:“貧道乃是散人陸修,小子,聽說過沒?”
“散人陸修?”陳東君低聲念叨了幾遍後,還是搖了搖頭。
“也是。”陸修一笑,道:“陸修又不是什麽驚天動地的大人物,你不認得也是自然的。”
老道雖是這般說,但是陳東君卻隱約覺得這人來頭不會太小,陸修只是在陳東君面前短短地出手過一兩次,但是憑這幾次出手就可以管中窺豹,得知他的真正實力定然不會太低。
一個修為高絕之人,來歷肯定是不小的。
“道長說笑了,那是陳東君孤陋寡聞罷了。”陳東君低聲一說。
陸修“咦”地一聲,道:“你這小子,倒是會說話,只不過貧道確實...”
這最後的一句話,陸修卻是不說了,他的面目一黯,即便很快又恢復了明朗,但還是給陳東君瞧見了。
陳東君也不多嘴多舌,稍許之後,他才問道:“道長是來自中洲嗎?”
“自然。”陸修神態如初,嘻嘻哈哈道:“荒古之地這個窮山惡水也養不出我這麽個精致的人來。”
這般自賣自誇,陳東君是沒聽過的,他覺得好笑,輕呵出了聲。陸修當即臉色一板,道:“怎得,我這話是有何問題嗎?”
“那定是沒有問題的。”陳東君急忙說道,他上下打量了老道一番,見他衣袍邋遢,肌膚黝黑,一副落魄道人的模樣,沉吟片刻後道:“我從未見過似道長這般仙風道骨的人物。”
陸修大笑不止,伸手又給了陳東君一個腦瓜崩,道:“小子閉嘴,貧道是何模樣貧道會不知道嗎?用你來多嘴!”
陳東君揉著頭,連連稱是。
一陣玩笑耍寶之後,陳東君鬱結的心情頓時好了許多,他又看向了西邊方向,輕聲說著:“道長,過幾日我就要動身前去中洲了,你要與我同行嗎?”
將紅葫蘆中最後的一丁點酒一口氣喝完,陸修心滿意足地呵呵一笑,聽陳東君問起,他想也不想,擺了擺手道:“中洲看是個好地方啊,你小子也確實是該去看一看的,只是貧道我嘛,就不去了,我已有數百年沒踏足過中洲的土地了。”
“為何?”陳東君心中好奇。
一直聽陸修說中洲是如何如何的好,又是他的故土。一個人離鄉數百年,又怎麽會不想回去呢?
“嘿嘿,貧道不去自有不去的道理,況且只是現在不去,以後貧道還是會回去的。”陸修收起了葫蘆,伸了伸懶腰,又臥到了那塊巨岩上,看樣子是想要酒後酣睡一會。
見狀,陳東君拱手作揖,出言拜別道:“那道長,陳東君就在此別過了,他日有緣,中洲再見。。”
說罷,陳東君一轉身,就要走下山去。
這時,只聽一道“咻”的破空聲響起,
陳東君不由伸手一抓,隻覺得有一個小巧精致的硬物被他抓在了掌心,他攤掌而望,那是卻是一枚戒指。 “道長?”陳東君看向了巨石上的老道,疑惑道。
“這是儲物戒指,暗含須彌納芥子之能,可以將小山一般的物件收納到一方空間之中,你出門在外,總不能背著一個包裹遊蕩吧,你可是煉氣修仙者,那成個什麽樣子。”陸修微眯著眼,迷迷糊糊道,好像下一刻就要睡著過去。
拿著儲物戒指,陳東君心頭一喜,這個儲物法寶他以前也聽說過,只是從未見過,今日一見自是喜上眉梢,可是任憑他如何左右擺弄,就是不懂得這運用的法門。
“滴血認主,以靈識探入其中,就能物隨心動,隨意收納取出物件了。”這時,陸修那輕飄飄的話音又傳了過來。
陳東君依言照做,滴血之後,他以靈識探進戒指中,卻驚駭地發現。在那戒指內, 竟鋪滿了一堆有小山般大小的石頭。
這些石頭上光輝瑩瑩,還有靈氣流轉,顯然不是凡物。
莫非這就是山海所說過的靈石?
陳東君暗自想著,撤去了靈識,對陸修道:“道長,這戒指內全是靈石,實在是太貴重了,我不能收下。”
說罷就要再將儲物戒指送回去,可他還沒行動,只見陸修一揮手,那戒指就自行帶在了陳東君的手指上。
“這個也不是我的,是那什麽青元劍宗宗主身上掉下來的,我只是借花獻佛罷了,你便拿著吧,此去中洲,那裡可不認什麽金銀細軟,沒有靈石,你是一步也走不得的。”陸修打了個哈欠,翻了個身,看樣子是真的要入眠了。
一側,陳東君細細思索一陣後,也便不再推諉,他又朝陸修拜謝道:“如此就多謝道長了。”
這一次,陸修沒有回話,從他那方向倒是傳來了一陣陣細微的鼾聲,和著微風,飄蕩出了好遠。
一語完畢,陳東君就不再打擾陸修了,他腳步輕緩,小聲地走下了山去,仿佛是怕打擾到陸修休息一般。
漸漸地,陳東君的身影消失在了山路的盡頭,此處又變得寂靜一片,除了那一道道不時響起的微鼾。
驀的,鼾聲一斷,就見陸修的身軀一動,他翻身回望,看著陳東君離去的方向,臉上雖然醉意朦朧,可眼中卻是清明一片,恍如能透過一層層山巒,一片片密林,看到了那道遠去的背影。
半晌,陸修的雙眼又沉沉地閉合上了。
這一次,他是真的睡著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