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他想象中的靈山福地截然不同,一片冷清,荒蕪。
一片山嶺,大大小小的山峰,每座山峰僅有一座建築,他抬腳朝最大的山峰。最大的宮殿走去。
反正自己有心魔宗信物。就怕遇不到識貨的。
明明幾裡的距離他足足走了三個多月,回首望著來路,他蹙眉,這裡的空間有古怪!
咫尺天涯!
前方有一座白玉拱門,牌匾上寫著三個字:心魔宗。
往後是一階階漢白玉階梯,一直通到山巔宮殿。
這個地方靜悄悄的,他竟一個人也沒見到,抬腳踏上玉梯,就在那一刻,如蒼天傾覆,盡沉於身,白夜措不及防一個踉蹌俯身倒去,這時他身上浮現一層白輝,也僅僅護住氣息流暢,他艱難前進五梯,便再也堅持不住了。
看著剩下的至少千層的白玉階梯,白夜頗感無望,自己連這入門的第一關也過不了,他立即退出玉梯,調氣養息。
過了兩天,他又試了一次,依舊停在第五層,第二次,第三次……第二十一次,依舊是那一層,他絕望了。
連人都見不到,有信物又有什麽用,白夜準備離去,卻不知道如何出去。
又過了兩天,他已饑腸轆轆,不禁想道:“難道我要餓死在這裡嗎?”
王化曾經給他講過外面的世界,說天下的天驕人傑不計其數,驚采絕豔者不知凡幾,白夜的天賦頂多算是中等。
一陣花香隨風而來,似山間百合幽蘭,沁人心脾,白玉階梯上走下一道倩影,看起來比他年長幾歲,約莫二十的樣子。
相貌猶如天人,傾國之絕色,一身白裳,淡妝素雅,宛如西湖蓮子,出淤泥而不染。
她朱唇輕啟:“你便是公輸師兄說的師弟?”
公輸師兄?說的是那個面具男子嗎?
若自己入了宗,倒算是師弟了,白夜道:“你說的是那個戴黑金面具的男子?”
果不其然,女子聞言點了點頭,說道:“那便是你了,恭喜你成為心魔宗第三十二個弟子,咱們先去祭拜祖師!”
三十二人?這人數是不是太多稀少了點?
白夜再次踏上玉梯,那種沉重的壓力消失殆盡,白裳女子似乎知道他的想法,冷冷的道:“心魔宗有一個宗主,宗主三百年前便已不問門中之事一心修煉,兩個長老,一個負責執法,一個傳功。還有五個執事,分別擔任五峰峰主。”
“心魔宗極少招人,但是沒有一個人是普通人,與魔族不同,心魔宗的都是人族,七宗排行榜,我宗獨攬前二,前五有三人,前十五人。”
說話間,已至山巔,白裳女子領著白夜進了一間“祖師祠”,指著內裡掛著的幾幅畫像,對他說道:“這些是我宗歷代祖師,四祖千藏,三祖玄機,二祖承志,一祖離恨,以及魔道共祖上天!”
“現在行三叩九拜禮!”
白夜點了點頭,便屈膝朝四祖千藏跪去……
“嗡嗡嗡!”
畫像突然劇烈顫動,似無法承受其拜,白夜便停止下跪,畫像立即不再顫抖,朝白裳女子示意無奈,便走到三祖畫像前屈膝而跪。
“嗡嗡嗡!”
同樣的事再次發生,隨後的二祖承志,一祖離恨皆是如此,而到了魔祖的時候,白夜雙膝不聽使喚,竟跪不下去,他面色發白。
白裳女子心中翻起了滔天巨浪,不過一想到那個人便釋然,拉著白夜出了祖師祠堂,丟給他一冊書籍:“拜過祖師,
你便是心魔宗人,宗譜那裡我會給你登記,這上面有出入心魔境的方法以及宗規,和一些注意的地方”。 接著她帶白夜到一處宅院,道:“現在起你就是土輪峰第六人,希望你早日入道!”
接著就走了,絲毫不拖泥帶水,白夜望著空蕩蕩的庭院,仿佛又回到雲煙村的院子裡。
極目遠眺,四周幾座同屬土輪峰的宅院,西方那座庭院有個黃衣人左手提個酒葫蘆,右手拿劍,邊飲邊舞,似酒鬼也似劍仙。
北方庭院裡一個背劍少年在跟一隻異獸嬉笑打鬧,玩得好不開心。
東邊和南邊皆是緊閉屋門,看不到人影!
這就是道門嗎?真的好奇怪。
進入院中收拾一下,一掃近段時間的疲憊,好像獲得新生,他終於成了道門之人,能夠接觸天地間最神秘的地方。
他決定明日一早便去拜訪同屬一峰的幾個師兄,早點了解宗門的情況和增進感情。
“唉,也不知道大哥怎麽樣了?”白夜心生感歎,四年離別,再見已是物是人非。
當年的孩子王,一個為了女人奔赴皇宮,一個拜入魔門,盡皆是做不成自己理想的樣子。
翻開白裳女子給的書籍,第一句居然是:“魔道講究逍遙隨心,逆天而行,為正道所不容……”
“嘖嘖, 不明擺著說自己是邪魔外道嗎?”
白夜把書籍翻了一遍,一切了然於胸。
心魔宗人被稱為抗天者,做事全憑本心,得罪的人自然多,幾乎把另外六道的全部得罪了。
如今魔道之人不足天下修士一成數量,在神,仙,佛三道的夾擊下,搖搖欲墜。
心魔宗傳承自魔祖上天,是魔道正統,如今也不過才三十幾人。
這連一成都不到的數量,幸好門中弟子給力,天資力壓年輕一代,勉強支撐著心魔宗的存在。
依然是七大頂尖道門之一。
而十年一屆的論道盛會,將在三年後舉行。
心中了然,合上書籍,白夜已經對宗門和形勢有所了解,他道:“有點意思,修士的世界遠比凡人的世界有趣多了。”
好風如水,夜月當空,那一輪清月已至滿月,這一夜又是月圓之夜。
砰!
白夜體內傳出一聲悶響,徹骨的寒氣從體表散出,在肌膚上結出一層冰碴。
每至月圓之夜,他的天煞之力就會爆發,以前有煙兒幫他燒炭取暖,時間總會過得很快。
而現在,白夜不管不顧,小心翼翼的感受著這股天煞之力,只要不危及根本就不去壓製,他想從中體悟出其中的寒冰力量。
書籍中講,要想入道,必須覺醒一種力量。
然而,他失敗了。
他的天煞之力比往常久了一倍時間,他除了冷之外,什麽也沒感覺到。
“路漫漫其修遠兮,吾將上下而求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