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奇微微一怔,好不容易把嘴裡的大塊蘋果嚼了嚼咽下去:“你是說?”
“拜托你……再和我認認真真的比一試場。”螢緒的表情變得鄭重起來,直截了當地說道。
哦……對了。
在這次求生演習開始之前,螢緒曾經拜托梅奇,在演習結束以後和她比一場,可是因為雲忍的突然出現,求生演習被迫中止,這個約定的條件自然也就不成立了。
而現在,她又主動提了起來。
梅奇嘴上手上啃蘋果的動作頓了一頓,猶豫了一下,道:“沒問題,時間和地點由你定,如何?”
他還是知道什麽叫信守承諾的——雖說螢緒的寫輪眼還沒開啟,和她打起來實在是沒什麽意思……
如果對手是曾經把自己堵住的鼬的話,那倒是一個很不錯的選擇:與他的對戰很適合磨練這段時間學會的各種忍術,以及在追體驗中新得到的數個拓展型。不過,這次就權當幫忙吧,說不定也能讓自己開啟一次追體驗。
正盤算著要不要放水,他又聽到螢緒開口道:“如果你是一心想放水讓我贏的話,那我們就不用比了。不過是一次比試而已,我還是輸得起的,不需要你如此手下留情。”
她的眼神很是決絕,其中那股斬釘截鐵的味道讓梅奇為之動容。
或者說——
……眼睛好漂亮。
碧青色的波光粼粼,清亮又深邃,他不由得入了神。
“喂喂,喂喂喂,你在幹嘛?這是幾?”螢緒張開五指在他面前晃了又晃,他這才回過神來。
“……咳咳,好吧,那就這樣嘍。”
當天下午,木葉醫院的檢查結果出來以後,梅奇就辦好了出院手續,離開醫院。
隨後,他和螢緒一起來到了木葉北側的森林演練場。
“說起來……奇一郎君,你真的不用把身上的負重卸下來嗎?”宇智波螢緒結了一道對立之印,有些遲疑地看著梅奇問道。
“不用。”
如果現在卸下負重,以他的行動速度……恐怕螢緒根本就反應不過來。
梅奇又補充一句道:“等你開了寫輪眼,我會卸下負重和你全力一戰的。不過現在……先出手吧,雖然背著負重,不過我還是會拿出自己在這種狀態下的全力,如果掉以輕心的話,可是隨時都會落敗的。”
他回手往背後做了一個抽刀動作,軍刀模樣的冰武器便出現在他的手中。
宇智波螢緒也深吸了一口氣。
腰身一沉,烏亮的苦無在掌心握緊,“要上了!”
下一刻,她身形前衝!
“首舞.行霜!”
虛無的水波在虛空中蕩漾開來,每過一寸,冰霜就蔓延一寸——隻留存於空氣中的魔力構成的無形水波,化作了寒潮的波陣陣襲來。寒潮拔地而起,化為凜冽的寒流與夾雜著冰塊的強水柱撞向螢緒。
在被寒流衝擊到的前一秒,螢緒的身影輕輕晃動了一下,猛然變成兩道,分別越向兩邊,各自投出手中的苦無。
奪!
這種程度的分身術加手裡劍投擲術比起咒靈的散射和火焰而言還是太嫩,梅奇很輕易就能找出破綻,微微一躲就能避開。
但是……不止如此。
他的目光敏銳地捕捉到系在苦無後端的透明絲線。
通過絲線來隨意切換苦無和手裡劍的行進方向,造成多重角度的打擊,比起單純憑借碰撞轉向,是一種接近取巧的辦法,
但是更加靈活——和他的水絲是異曲同工的。 之前和二位由木人對戰的時候,螢緒就曾經試著用過這種手段,只是雙方整體實力差距過大,沒有起到效果。
心裡瞬間猜出螢緒的計劃,梅奇假裝不知,刀鋒一揮:
“水遁.水亂波之術!”
在簡單的手印過後,細碎的冰雪自梅奇的刀鋒噴出——這是由魔力使出的忍術,自然會因為魔法的形式而產生變異。然而真正的威脅不在於此。
雪花乘上寒流,在大地上肆意奔跑,四處擴散,又暴降沉積,重新凝聚為一個小小的冰雪領域。
冰雪在短短數秒間便構築完成,將周圍方圓十米的所有物體裹上了霜!
皮膚傳來的突如其來的寒意,讓螢緒渾身打了個冷:她顫看到了不可思議的場景。
“冰雪遁術?奇一郎君你果然在隱藏實力,竟然還有這種忍術的能力……”
冰之魔法,是梅奇在死亡森林中就曾經用過的招式,但那時只不過是驚鴻一瞥。
而現在,宇智波螢緒終於看清楚了冰凍領域的全貌,但在最初的驚愕過後,她很快就鎮靜下來。
她當即飛快往後退,同時一再從忍具包中摸出苦無和手裡劍扔出來,眨眼之間,數十條透明的絲線就在兩人之間連起,其中有不少苦無穿過了梅奇背後的大樹,借著絲線的力道轉了個彎,在樹乾上束緊。
“手裡劍操風車.三之大刀!”
螢緒的雙手飛快拉扯。
那些透明絲線好像有生命一般,迅速收縮,形成了一張無形的大網,一瞬間從四面八方襲向梅奇,立刻將他的四肢束縛起來,捆成了一團粽子。
螢緒嘴角一勾,迅速結印:“土遁.岩竊錘!”
在這些頭頂與四周絲線的束縛下,梅奇避無可避,立刻被黃煙與岩石球蓋過!
“奇一郎君……沒事吧……”螢緒緊張地注視著塵煙之中,雙手虛分,似乎做好了隨時撤印的準備。
這時候,她忽聽到一陣哢啦啦的細響。
冰屑與水滴裹挾著蔽目塵土,紛紛墜地。
“這是……”
水分身!
還沒等螢緒反應過來,一道風聲乍響,背後傳來一道淡淡的水泵壓縮聲。
嘭!!
迅猛的水柱轟然噴湧,螢緒的身體好像斷了線的風箏一般飛了出去。
一擊得手,梅奇皺了皺眉,感覺有點不對勁。
下一刻,螢緒飛出去的身體砰的一聲,變成了一截圓木。
果然是替身術!
什麽時候用的?
梅奇目光一掃,前後左右都沒有看到人,正要抬頭往上方的樹乾看去,腳下的土層卻忽然一開,一隻纖細的手從土壤裡面伸了出來,猛然抓向梅奇的小腿。
“土遁·心中斬首術!”
梅奇猝不及防之下,被螢緒抓住,立刻往土層下面拉扯下去。他不緊不慢的跺了兩下腳,以此震開螢緒的手,隨後一個翻身躍起,彈跳開來。
螢緒也從地下破土而出,和梅奇遙遙對立,不斷地喘息著。
剛才那一串組合技的釋放,顯然消耗不輕。
無論是心中斬首之術岩竊錘,都是C級忍術,某些下忍都未必能夠完全掌握,螢緒她能以一個忍者學員的身份學會,已經是殊為不易。而且,她又在實戰中選取恰當的時機使用出來,這份戰鬥意識已經超越了絕大部分學員。
如果是這樣的螢緒,和本屆排名第一的日向信良交手,勝負恐怕還真不好說。
“有點意思了。”梅奇嘴角勾出一抹細微的弧度,看著螢緒的眼神變得慎重起來。
不愧是宇智波一族的血脈。
因為這個家族在原著劇情開始就已經團滅,從頭到尾幾乎都隻充當了背景板的角色,梅奇曾經一度認為除了斑、鼬、止水和佐助那幾個主要角色之外,宇智波一族的其他族人都是不知名的龍套,實力也是不值一提,可是現在看來,宇智波螢緒這個“異類”的天賦絕對不遜色於任何一個宇智波天才,或許和鼬神、帶土這種開了外掛的人沒法比,但剛才展露出來的意識和實力,已經不亞於後世的佐助。
甚至,猶有過之。
剛從忍者學校畢業的佐助,大概也就是螢緒現在的水準了。而螢緒現在的年齡僅僅是八歲,成長潛力更大。
這份實力,足夠引起梅奇的正視。
剛才的戰鬥中,他僅僅用了一個首舞,一次水遁,以及縮減了些許威力的噴射,魔力消耗並不大。如果直接憑借雪人製造的冰凍領域強行碾壓,幾乎不用費力就能擊敗現在查克拉消耗過度的螢緒。
然而……
“……小心,我要上了。”
梅奇手腕一抖,不動聲色地在背後摸了一下,將雪人變成的軍刀換成了另外一把造型相似的普通長刀,身體猛地前傾,海軍六式·剃發動!
下一刻,兩道身形交錯。
砰砰砰!!
刀光閃滅。
森林之中,兩道手持苦無的身影快速奔走,時不時對衝幾下,扔出手裡劍和苦無,伴隨著乒乒乓乓的碰撞聲,在半空中碰撞出刺眼的火星。
很快,周圍離得較近的樹木扎滿了各種忍具,被弄得千瘡百孔。
突然間,一個巨大的風魔手裡劍出現在梅奇手中,揚手奮力一揮,仿佛一面風車般旋轉著飛了出去,沿途勢如破竹地切開幾顆碗口粗細的樹木,破空切向另一側的宇智波螢緒。
面對突如其來的危機,螢緒咬緊牙關,一邊後退一邊扔出苦無,卸掉風魔手裡劍的衝勢。但梅奇只是動動肩膀,就閃過了那些苦無——還有一枚沒有閃過的苦無,正好打在了梅奇負重用的鐵塊上,只能發出當啷一聲脆響彈開,並留下一道露出金屬光澤的衣服裂口。
退了六七步,再一摸,忍具包已經見了底。
情急之下,螢緒猛地往側面一撲,被風魔手裡劍貼著發梢劃過,然後立刻就地一個翻身跳了起來,從地上順手撈起一隻苦無,招架住折返而來的風魔手裡劍。
風魔手裡劍的衝擊勢頭稍緩,螢緒立刻抓住了中間的扣環,將手裡劍一個下引,重重插入地面之中。
“呼……呼……”
做完這一切的螢緒已經精疲力盡。
梅奇也沒有趁著這個機會進攻,而是微微喘息了幾秒鍾後,將身上的氣勢慢慢收斂起來。
“這次算平手吧,沒體力了。”
“……”
聽聞此話,螢緒臉上露出一抹倔強的神情,緊抿著嘴唇看了梅奇一會兒,才艱難地點點頭道:“……好吧,下次我一定會讓你卸下負重的。”
剛放下苦無,宇智波身形一晃,差點摔倒在地上。
梅奇下意識地往前一躥,一個剃來到螢緒面前,伸手扶了一把:“沒事吧?”
他確實是沒什麽體力了,不過,雖說是扛著三十公斤的負重背心打到現在已經差不多快到了極限,但還不至於連走路的力氣都沒有。
但螢緒的確精疲力竭,不僅查克拉耗盡,整個人也精力過度消耗,已經陷入了脫力狀態。
如果扔在這裡不管,說不定她直接就能暈倒過去。
“沒……沒事。”
螢緒搖了搖頭,掙開他的胳臂,踉踉蹌蹌地走到旁邊的樹樁前一屁股倒在上面,拿起水杯咕咚咕咚喝了幾口,默默調整著呼吸。
她的手指顫抖了一下,沒來得及蓋上的水杯摔在地上,裡面的水全部流了出來。
……所以逞什麽強啊。
梅奇小步走過去,撿起水杯,一屁股坐在她旁邊。
這場戰鬥,比兩人預想中更加激烈。
不論結果如何,過程中得到的經驗卻是彌足珍貴的。
戰鬥意識,作戰策略,臨場應變,乃至身體的肌肉記憶,這些都不是平時的訓練能夠得到,而只有在無限接近於真實的實戰中,才能有所掌握。
同時一些作戰時的缺陷,平時難以覺察,也只有在實戰中才能暴露出來,面對真正想殺死自己的敵人,任何一點點缺陷可能都是致命的。
不僅螢緒坐在那裡默默領悟。
梅奇也雙手抱胸靠在一棵樹乾上,閉著眼睛,回味之前戰鬥時的畫面。
果然還是要實戰啊……不知道除了殺下級咒靈外的追體驗能不能開啟。
“噝……”
一道輕微的呻吟聲傳來。
“怎麽了?”
梅奇從沉思中醒過來,回頭看向螢緒,後者正在用指節輕輕揉著太陽穴,臉上的表情稍微有點不自然:“沒事,就是眼睛有點疼,可能是剛才一直盯著四周看,眼睛裡有點乾澀……稍微休息一下就好了。”
梅奇暗暗皺了皺眉,沒說什麽。
該不會,是要開寫輪眼了吧?
從設定上來說,寫輪眼必須要受到一定的刺激才能開眼,而且這個刺激還往往都是事關生死存亡,比如要目睹自己的父母兄弟朋友死去什麽的,在這個時候,宇智波族人腦內會湧出特殊的查克拉,反映到視覺神經,從而使眼睛發生異變,也就是俗稱的開眼。
可是手刃摯友,是萬花筒寫輪眼的開眼標配,如果是一般的寫輪眼,並不需要這麽強烈的刺激。
比如宇智波帶土,年幼的時候一直開不了寫輪眼,後來因為目睹好基友卡卡西為救自己受傷,直接開到二勾玉,而後又因為目睹琳死亡,一口氣開到了萬花筒,在以開掛著稱的整個宇智波一族也算是少有的掛比……
可見,寫輪眼的開眼難度也是因人而異的。
“既然累了,就早點回去休息吧,今天先到這裡。”
梅奇說完,螢緒微微一怔,隨即點點頭道:“好,明天繼續。”
“明天……”
梅奇遲疑了一下,看著遠處地平線上,夕陽正在散發著暗紅色的余暉:“抱歉,明天我可能就不能再繼續給你當陪練了。”
螢緒一怔,揉眼的動作也停了下來,眼神帶著疑惑地看過來。
梅奇沒有賣關子,直截了當地說道:“我準備向學校申請提前畢業。”
“什麽?”
螢緒愣了一下,過了幾秒鍾,猛地站起身來:“你沒開玩笑吧,我們現在才……距離畢業考試還有兩年呢!”
忍者學校的學製並不固定。
在第三次忍界大戰時期,上忍和中忍嚴重損耗的情況下,大量的孩子不得不提前入學,經過速成培養被授予下忍稱號,並投入到戰場之中,那個時候時常會有經過一兩年速成培養就從忍者學校畢業的例子。
而到了三戰過後的和平時期,沒有戰爭的壓力,忍者學校的學製也相應地延長了許多,通常都在四到六年。
從第四年開始,忍體術和文化課程已經基本上教授完畢,學員可以憑借個人意願,向學校提交申請畢業考試。
通過者將獲得下忍資格,編入各個中上忍帶領的小隊,進而執行各種忍者任務。
而沒通過考核的人,則是會被打回去繼續深造,等待來年六月份的下一批畢業考核。
即使是那些大家族的孩子,也往往都是在四五年以後,才向學校提交申請,畢竟到了這個時候,只要天資不是太差,大多數人都已經具備了下忍的實力。
鼬是個例外。
他是唯一一個僅僅用了一年時間就從忍者學校畢業的特例,七歲成為下忍,即使在戰爭時期都屬罕見。
可是梅奇……
從他進入忍者學校,好像還沒有超過半年呢!
滿打滿算,加上這次在醫院休養的一周,也才四五個月的樣子!
這麽短的時間,哪怕是天才如鼬,也不可能把忍者學校所教授的所有東西全部掌握吧!
“奇一郎君,你真的……不用再考慮考慮?”
螢緒有點緊張地看著梅奇,希望在他的臉上得到開玩笑的證據。
梅奇笑了笑。
這個決定,並非臨時起意,而是他經過深思熟慮的結果。
忍者學校所教授的東西,也就那麽多。
雖然設置了許多文化課程,但是對這些方面的要求並不高。
仔細想想,就連鳴人那樣的學渣都能順利通過畢業考試,再回想一下後來中忍考試的筆試部分,就知道忍者學校在文化課方面的考核力度了。
對於梅奇來說,除了忍界歷史和密碼學這兩門課程還有點新鮮,其他的幾門科目,差不多也就是初中數理課的水平,初看的時候固然有點蒙,但只要稍微花點心思,就能掌握得七七八八。
忍體術方面,就更不用說了。
畢業考核的保留項目三身術,他早就掌握了。
而且在這幾個月的時間內,他還把忍者學校圖書館裡面儲藏的所有忍術全都翻閱了一遍,剔除與自己現有屬性不相符的火系和土系系,剩下對他有用的那些忍術卷軸他都已經抄錄下來,勤加修煉。
說不定,再遇到兩個月前雛田事件中那位雲隱村的中忍,他也可以憑借體術和已經掌握的忍術,和那名中忍周旋一二,甚至找到空隙將其擊敗。
幾個月的負重訓練和追體驗中反反覆複的實戰練習,帶來的實力提升是全方面的。
所以,繼續留在忍者學校已經意義不大。
當然,申請提前畢業也是有利有弊的。
利,是可以提前進入忍者世界,跟著一個像以後第七班的卡卡西那樣實力強勁的帶隊上忍,能學到很多東西。無論是忍術方面,還是其他與忍者相關的各項素質,一對一的針對性教學,提升效率絕對要比在忍者學校高得多。而且,很多寶箱的刷新地點都在木葉村外,不離開村子是沒辦法得到它們的。
而首當其衝的弊,就是會引起有心人的注意。
尤其是……那個老陰比團藏。
如果被這老家夥盯上了,可是一件很危險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