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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凝滯領域之主》六.干涉
  簡樸的木屋主間內,原先透窗照入的暖橙陽光,餐桌果盤裡的鮮豔果實,茶木色的牆體、地板,以及凜冬孕期穿那身嶄新葉綠寬松的袍子...全都黯然失色,在時間靜止的領域,變得接近黑白灰三色,卻又不完全是黑白照片的感覺,只是降低了色彩飽和度。

  因為此刻傳遞視覺信息的量子,是A粒子——R7曾在一次次實驗中,結合二月拾的經歷,津津有味的分析過這些現象,然後向二月拾詳細解釋,以便他更透徹的理解時停領域,利用好這份力量。

  光子已然停下,隻存在於微分維度的A粒子仍在作用,它臨時為二月拾取代了光子職能。不受微分維度或者時間限制的,還有引力,二月拾依舊能被大地的重力所束縛。

  他十分果斷的從果籃取走一個碩大蘋果,於凳子跳下,向凜冬跑去。

  腳步聲仿佛是在一狹小密室內發出,因為只有被他干涉的小范圍空氣可以傳播聲音,遠方空氣保持靜止,此刻發出任何聲響,在他聽來都十分朦朧。

  心率飆升至190,二月拾那隻幼小的手依舊為色澤飽滿的模樣,因為A粒子在他身上存量最多,目前除衣物與穿戴,二月拾本體的色彩並沒有變得和環境一樣暗淡。

  時停那刻起,從櫥櫃飄來的食物香氣也停止於半空,只在二月拾向前靠近,香氣才隨著呼吸點點被嗅到。

  度過三秒,二月拾抵達凜冬距兩米處,扭足發力,從腳到手部,動用全身肌肉力量,年幼軀體發揮到極限,將蘋果丟出——瞄準玻璃碗。

  蘋果離手,沒有立即停止,而是速度勻減的朝前方繼續飛行。R7告訴過二月拾這是為什麽,因為他的行動,會給予除自身以外所有物體一種「干涉」。

  蘋果被施加的「干涉」還在,會持續飛出,直到「干涉」被消耗完,才會再次停下,所以二月拾才拉近與凜冬的距離。

  緊接,蘋果順利擊中玻璃碗,撞出破碎濺灑的果肉碎屑。受衝擊影響,玻璃碗與蘋果相互彈開,前者的掉落方向也被強行改變,避開凜冬頭頂。

  「干涉」是會傳遞的,二月拾投擲,給予蘋果的干涉,部分又傳遞到玻璃碗上。二者相互彈開,「干涉」漸漸消失,當完全消失時,就會像現在這樣——原本在運動的蘋果與玻璃碗,再次被時間停止的領域給凝固,定格不動。

  二月拾投擲完的下一秒便立即返程,回到自己原來的位置,他不打算被任何人察覺自己的「異常」。即便兩歲半也每日堅持俯臥撐、引體向上等各項簡單鍛煉,加上前世掌握的投擲武器技巧,二月拾對蘋果擊中目標的結果有萬分把握。

  當他回到座位坐下,雙手捧住那本浮停面前的書,時間才過7秒。回眸一看,蘋果與玻璃碗已處於猛烈撞擊後的定格狀態,這段距離的空氣是靜止的,二月拾沒有聽到撞擊的聲響——聲音也在傳遞過來的途中靜止了。

  第10秒,萬物著色,重新流動,聲音驟然回歸。

  只聽凜冬的頭上這才傳來蘋果與碗相撞的聲音,緊接二者同時掉落地板。

  “天啊!”嚇得凜冬驚呼,暫停手中忙碌的事情,左顧右盼,“發生了什麽?”

  “當心些,母親,”餐桌那兒的二月拾以平緩語氣說道,“您剛剛沒把東西放穩,它又從櫥櫃上落下來了。”

  早在未滿一歲時,二月拾已經願意把這對陌生的夫婦稱作父母,盡管剛認識絮絮叨叨的楓矢那會兒,

二月拾還不這麽認為,不過現在共同生活兩年多,對他來說與人為善的夫婦和親人無異。  “真的嗎?還好沒出事,謝天謝地...”

  驚魂未定的凜冬比了個禱告手勢——左手食指與中指輕觸眉心,那是森民們感謝上蒼或者森之神的動作。

  至於真正該謝謝的是誰,二月拾不以為意,時停的能力不被他人察覺才是重中之重。此刻心率降到120,要繼續降低至70,需二十秒左右調整,這段時間完全會讓敵人有機可趁,所以二月拾的打算是,最好世界上所有人都不要知道他有時停的能力。

  “沒有嚇到你吧?”感謝完神明,凜冬擔憂的來到二月拾面前,輕輕搭住他的幼小肩膀,途中還發現地上撞碎的蘋果。

  “那蘋果是我剛剛不小心掉的,滾到您腳邊,恰好被大碗給砸到了。”二月拾率先解釋說,“我沒有被嚇到,以後請您要多加小心。”

  他說話的口吻一點也不像三歲左右的孩子,夫婦倆已經習慣。

  “是嗎...”盡管碗與蘋果的位置很遠,凜冬也沒往心裡去,懷孕以來總想不清楚事情,“我一定要注意了,肚子裡的寶寶可不能有事...”

  她輕撫肚子, 眼神由惆悵轉變為期待...“聽艾蒿婆婆說,這裡邊是個女孩兒呢~”

  艾蒿婆婆是森之眼最有名的巫醫,兩元素適應者,醫術與巫術都很高明。

  這個世界存在巫術,第一次知道這件事的二月拾只是稍稍瞪眼,沒太驚訝,畢竟還存在更匪夷所思的時停,以及轉世,多點巫術已經算不得什麽了。

  朝暮大陸西部的住民稱巫術,東部住民稱法術,據說驅動力都來源於一種叫「靈力」的物質,這引起了二月拾很大興趣,可惜家中書架上,並沒有關於巫術的書籍,那作為一種強大的力量,被較嚴格的管制著,也不會隨意放置在平民家中,就算有,楓矢也把它收好了吧。

  凜冬是水元素適應者,能夠使用水元素巫術,二月拾曾見過一次,凜冬念咒,在雙手間變幻出懸浮的水球,逗二月拾開心,但還是嬰兒的二月拾也不為所動,這讓凜冬很失落,之後再也沒展示過類似的能力。

  既存在適應者,也存在不適應者,元素不適應者在招募大陸佔絕大多數,楓矢就是一位非適應者,他無法學習任何巫術。

  關於檢測適應性的方法,聽他們說長大後才能接觸到,二月拾有幾分期待。

  “糊味...”二月拾忽然睜眼,提醒道,“您的菜燒焦了。”

  “啊!”沉浸美好期盼的凜冬驚詫回眸,“鍋裡的肉,不好不好!”

  她連忙趕去,用蓋子將明焰蓋滅。

  二月拾嬌小的鼻子輕歎氣,覺得很有必要讓楓矢請產假——三年多的產假,不然凜冬的狀態會很令人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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