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氏企業董事長明鏡於火車站罹難,特務委員會副主任明樓下令徹查。明昭合上最新的中華日報,拖著行李向明公館走去。
到達時已經是下午,明樓和明誠都不在家,只有阿香在廚房裡忙碌。
“小姐你回來了。”聽到聲響,阿香連忙從廚房中走出,“那個……大小姐……她……”
“大姐到底怎麽了?”
“我也不清楚,大小姐昨晚在火車站遭到埋伏,大少爺還在處理這件事,都沒回來過。”
“他們現在在哪兒,我過去看看。”
“阿誠哥打過電話,說讓你回來了就別出門了。”話雖這麽說,阿香卻掩飾不了內心的擔憂和焦急。“你還是先洗個澡吧,大少爺應該能回來吃晚飯的。”
“嗯好…阿香姐你先別擔心,有大哥在,不會出事的。”
溫涼的水從花灑澆到頭頂,順著發絲滑過全身,明昭閉上眼思考著當前的形式。被納入軍統也是和明台在同一時間,明台去香港大學報到時,她也在飛機上隨行。下了機後便被強製帶到了湖南的軍校,作為王天風的學生接受訓練,代號兔子。
然而在這之前,當明昭在巴黎學醫的時候,便已經加入了共產黨。引薦她的人叫貴平,在明昭開始上課剛滿一年,便找到了她,說服她加入了共產國際,給她的代號“紫砂”。他有一個姐姐貴婉,原本在黨內擔任重要職位,但由於在某次行動中意外犧牲,便由他代替了。
明昭一直覺得,瘋子是意識到了自己共黨身份的,只是沒有說破。在布置最後一項任務時,臨走前他說,你不該屬於這裡。而他下令讓自己去黑幫臥底的時候,剛好就是“死間計劃”實施的時間。有沒有可能,瘋子是為了不讓自己卷進去,才故意這麽安排?
而大哥明樓到底有幾重身份,對自己的行為究竟知道多少,又是怎麽樣的態度,明昭幾乎一無所知。看來今晚該去尋找一下答案了。
“阿香姐,我先上樓去整理一下,等會兒吃飯別忘了叫我。”明昭從浴室走出來,正準備上樓。
“誒、等等——”阿香急忙從廚房走出來,“你可算弄好了,大少爺已經回來了,在書房呢。他好像很生氣的樣子。”
明昭愣了一下,“大哥……回來多久了?”
“已經挺長時間了。你快去找他吧,他也該不耐煩了。”阿香有些著急。
“哎,知道了。”明昭應了一聲,隨即又可憐巴巴地看著阿香:“阿香姐,如果你聽到什麽大的動靜,一定要來救我啊。”
這我可不敢。阿香心中暗想。可明昭似乎也並沒想會得到回復,徑直走向了書房,隻留阿香一個人在原地嘀咕:這小姐也犯什麽事兒了,讓大少爺這麽生氣?
咚咚咚…“進來。”明昭開了門,小心翼翼地走了進去,順手把門鎖上了。
明樓正坐在沙發上看報紙,似乎都沒有抬頭。“你應該有話要和我說吧?”
“報告長官,兔子前來報道。”明昭以一個立正姿勢站好,表面一本正經,其實卻在不斷腹誹,當初那個瘋子王天風到底是什麽居心,怎麽就給自己取了這樣一個不正經的代號。
“說說吧,你過年後都乾過什麽。”
“報告,我奉命潛藏在黑幫,搜集他們與日本人暗中勾結走私毒品的資料。 拍到的部分微膠相片還在包裡,
我去拿來。”明昭說完,轉身便要出去。 “這個不急,”明樓終於放下報紙,慢悠悠說,“我們先來算算帳。”
“大哥?”
明昭直到被扔在沙發上的那一刻,都以為明樓剛才的態度冷淡是因為漫不經心,現在她才意識到那是暴風雨前的寧靜。不過,恐怕她想跑都已經來不及了。
明樓隨手拉下了衣架的皮帶,似笑非笑地垂首看著明昭,“你背著我還做了什麽?”
“我……”明昭一時語塞。還沒弄清楚之前,她又能怎麽回答。
可是明樓並沒有這麽好的耐心,在明昭還在思考他除了毒蛇外是否還有其他身份時,兀地抬手一記抽在明昭身上。明昭完全沒有防備,不禁呼了一聲。
“大哥……”這一聲叫得亳無底氣。盡管明昭知道這是自己無法逃過的,但她原以為還能先和明樓好好談談,現在看來,這種想法是不可能實現了。畢竟該來的,終究會來。既然來了,那就好好承受。
這樣想著,明昭將頭垂了下去。彼此都是心知肚明,就也不需多說。
明樓自然也沒有多余的話,複又抬手,往明昭身上掄著鞭子。他在惱,本以為只要自己這樣就夠了,卻沒有想到,自己的弟弟妹妹也一個接一個走上了這條危險的路。他又怎麽能忍心?況且,自己作為他們的上級,還得親自下達越來越危險的任務。
明昭始終屏息閉目地受著,指甲在沙發上留下一道道抓痕,卻也一聲未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