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鬼劍召喚出骷髏大軍的時候,李隆基、徐翰、顏縝賢三人,紛紛凜然。
一眼望去,周圍全都是眼窩內跳動著蒼白火焰的鬼火骷髏的時候,那種身體裡滋生出的本能絕望,是任何人都無法抑製的。
但,人和人的不同,就在於面對絕望時的第一反應。
蔣方豪跺腳哀歎:“希望玲瓏她們不要輕易露頭吧……誰想到,誰能想到地底下這麽多骷髏啊!”
徐翰則是一臉嚴肅,紫色的眸子內雷霆躍動,他面對骷髏海的第一反應是拿出了法杖。
顏縝賢和徐翰一樣,他拿出了悍山劍,一雙濃眉下的大眼內,戰意熊熊,雖凜然而不懼。
李隆基則反應最快,他在周圍有骷髏從地面下鑽出的時候,就猛地一夾小黑,高聲喊道:“上!跟我去救楊蓀。”
“主人……為什麽?”
血坤子來不及阻止,李隆基已經被小黑馱著一躍而出,他手中的皓月天狼劍,也在第一時間揮灑出道道劍氣,將面前湧來的骷髏海,硬生生劈出一條縫。
小黑沒有躍入空中加速前進,它只靠著自己的身體力量前進。
李隆基如一名真正的騎士,右手劍氣縱橫,左手金色長刀一下下橫斬;左手是靈寶皓月天狼劍,右手則是一把鬥氣凝成的米許長金刀。
他原本距離鬼舌果樹就很近,不然也不會一上來就被骷髏海淹沒。
李隆基反應又快,小黑的執行力也高,一人一驢配合的天衣無縫,一個衝鋒便踏碎遍地枯骨,衝到了鬼舌果樹下。
遠遠地,李隆基看見楊蓀三人跌坐在地,鬼劍白色骨手飛速抓出,眼看著楊蓀身後一人的喉嚨就要被抓破。
李隆基從驢背上站起,整個身子都要揮了出去。
他散去左手的鬥氣長刀,雙手握劍,狠狠向前劈出,體內兩成金色鬥氣都被他這一下打出。
原本,李隆基揮出的都是弧形劍刃般的金色劍氣。
但這一擊,他直接斬出了一道圓形劍輪,像是一面金色圓盤,斜斜切過鬼劍後背脊骨,喀嚓聲中,鬼劍骷髏頭掉落,咕嚕嚕地滾動兩圈,剛好滾入地面下突然陷出的一口地洞內。
“媽呀!”
陶青山舉著拳頭剛要衝出地洞,就見一個閃著淡青色鬼火的骷髏頭從天而降,他本能後退,並呵斥劉桐:“快……快快封上出口!”
劉桐聽話照做,也正因此,鬼劍躲過一劫,落入地洞後就消失不見。
陶青山攥著雙拳護在劉桐身前,他沉聲問:“老劉,你說玲瓏姑娘會不會就被這些能在土裡鑽來鑽去的老鼠給抓走了?”
劉桐面無表情看了陶青山一眼,沒有回答,他覺得,自己的土系魔法也被侮辱了。
………………
地面上,李隆基斬落鬼劍骷髏頭後,周圍的鬼火骷髏瘋狂了。
以黃火骷髏為首,所有鬼火骷髏伸著白色骨手,朝李隆基湧來。
它們數量眾多,又能在泥土內穿行,當它們想要拚命的時候,一根根從各個方向伸來的白色骨手就有些嚇人了。
小黑柔軟的腹下與尾巴尖、耳朵尖,李隆基前後左右,甚至楊蓀也被一個從泥土下伸出的骨手撕爛了屁股蛋。
李隆基收起皓月天狼劍,這件靈寶雖然厲害,但發大招的時候,消耗也大。
前後兩次斬落鬼山、鬼劍的骷髏頭,李隆基都仗著這件靈寶,也因此,體內鬥氣空了一半,再想放大招,幾乎是不可能的。
所以他收起了消耗過大的皓月天狼劍,轉用鬥氣長刀。
李隆基坐在驢背上,一手一把金色長刀。
小黑四個蹄子上燃起粉色火焰,騰空而起的它再也不用擔心腹部被骨手偷襲。
李隆基騎在它背上居高臨下揮刀,每一下都勢大力沉,無需再多用力,一個個骷髏頭內的鬼火,都會在他刀下被一擊斬滅。
小黑升空後,四個蹄子似乎無法攻擊了,但它每每選中一群聚集的骷髏,便會猛地俯衝而下、撞到一片。
三兩下,小黑甚至比它用蹄子攻擊殺傷更多。
一人一驢上下翻飛,成百上千的骷髏被他們斬滅鬼火。
這一幕,看呆了楊蓀三人,尤其是剛才被李隆基救下那人,他的眼中,滿是膜拜。
“太厲害了,真的太厲害了!”
“一人一馬,左衝右突,縱萬千敵竟無一合之敵!”
“這才是男人啊……這才是真正的男人啊!”
發出感歎的,是名叫袁繼成的一個法師。
他沒有等楊蓀呵斥,直接踩著風漩,躍入空中,以一個歪歪扭扭的狼狽樣子,追上了騎驢的李隆基。
“李隆基同學,感謝你救了我。”
“我能……我能跟在您身後,或站在驢被幫您護住身後嗎?”
“呃……”
李隆基舉著雙刀愣在空中,小黑卻是極其不爽的“兒啊、兒啊!”急促叫了兩聲。
李隆基醒過神兒來,苦笑搖頭,用握著刀的手拍拍驢腦袋,扭頭對身後空中的那人說:“不好意思了同學,我這驢,脾氣倔得很。”
袁繼成也不喪氣,他笑著露出明媚的雙眼和一嘴整齊的白牙,指指周圍如海濤般湧來的骷髏說:“沒關系的李隆基同學,我自己也可以飛。”
“多浪費點魂力而已,讓我跟在你身後吧?”
袁繼成懇切請求,他隨手還釋放五六道風刃斬,碎滅一小片骷髏頭。
李隆基不去理會這人,誰跟誰啊……你顏縝賢、雲璐璐那邊的,說被我救了想跟隨我就讓你跟隨我啊?朕選小弟也是很講究的好嗎?
李隆基和小黑配合著繼續殺敵,袁繼成一邊自報家門一邊開始扶助一人一驢有效殺傷。
還別說,這家夥雖然實力弱了點,但精確控制做得很好,他每次一到風刃斬揮出,都至少能碎滅一個骷髏頭。
有那麽幾次,李隆基和小黑俯衝殺傷的時候,有幾個鬼火骷髏從泥土內鑽出背後襲擊,真都是袁繼成用風刃斬解決的它們,三兩次過去,李隆基也對他客氣了不少。
強者,總能得到強者的尊重。
“你叫袁繼成是吧?”
李隆基讓小黑速度慢點,扭頭和袁繼成搭話。
袁繼成踩在風漩上歪歪扭扭地飛著,他額頭上見汗,明顯已有不支之相。
他畢竟才覺醒成為法師不久,魂力本就有限,這樣高強度施法戰鬥,他這還第一次。
聽見李隆基朝他問話,他也只能勉力笑笑,根本沒精力說話。
李隆基也看出了他的尷尬,有心幫他一把,但小黑似乎感受到了什麽,“兒啊……兒啊!”喊出高亢的驢叫聲又猛地衝下,撞碎一片骷髏。
李隆基苦笑,眼角余光掃見距離不遠的鬼舌果樹,他心思一動,拍拍腰帶上的血坤子說:“老鬼,現在打成一鍋粥,幹嘛不去摘果子,多好的機會?”
血坤子苦笑搖頭:“小主人,如果我真能自己摘果子,我還用求你?”
“男爵大人在我身上下了禁製,所有天才地寶,都只能你給我我才能碰。”
“要不是這樣,第一次來此的時候,我就把那二十三顆鬼舌果一掃而空了。”
“噢!老爹真是的。”
李隆基搖著頭撥轉驢頭,一邊扭頭對身後袁繼成說,一邊指揮小黑殺向鬼舌果樹。
“繼成啊……咱們先去摘果子,你吃一顆估計就能恢復魂力。”
“如果你天賦夠的話,估計還能直接突破下修為喔!”
說話之間,小黑已經馱著李隆基殺回到了鬼舌果樹下。
此處的楊蓀兩人,一人揮舞重劍一人揮舞長槍奮力廝殺。
李隆基從他們頭頂略過的時候,兩人還有些懵。
當李隆基摘下兩顆鬼舌果,分別將之丟給血坤子、袁繼成的時候,兩人不顧傷勢,哇呀呀怪叫著往樹下殺來。
“袁繼成,你個吃裡扒外的東西!”
“袁繼成,你敢幫著外人摘我們隊伍的果子,我殺了你!”
“袁繼成,你個見利忘義的狗東西,看我不將你碎屍萬段的!”
………………
面對楊蓀的種種言語,李隆基似笑非笑看著袁繼成。
袁繼成手捧著鬼舌果尷尬立於空中,他腳下的風漩甚至都因為腦中的糾結有了潰散的趨勢,他立得穩穩的身形,也開始左右晃動。
李隆基上前,拍拍他的肩膀說:“想清楚,真吃了我摘的果子, 回去可就說不清了。”
“我隊伍雖然人多,也能容你,但免不得地位是無法和我的正式隊員比的。”
李隆基沒有拋出橄欖枝,他反倒是說出了讓袁繼成越發遲疑的話。
但李隆基這樣做是有技巧的。
你袁繼成口口聲聲說跟我混,好啊……沒問題!我李隆基有胸懷,承認你幾次為我護住身後的功勞,獎你鬼舌果,夠意思吧?
可你終究不是我的隊員,你的隊員見到你拿了我的東西懷疑你,不能怪我吧?現在是他們在逼你做選擇,我趁機告訴你下我這邊的待遇,如何選擇,還得看你。
血坤子一邊一小口一小口啃著鬼舌果,一邊咕咕噥噥說:“主人啊……你心真髒!”
小黑的耳朵多尖,它立馬“兒啊……兒啊!”地叫了起來,倆大驢眼死死盯著樹冠上一顆較大的鬼舌果,意思很明確:主人我也要吃!
李隆基也聽見了血坤子的咕噥,但他不以為意,心贓怎麽了?老子前世髒得比這狠!
但面對小黑的需求,他不能無視。
夾了夾小黑,小黑會意,興奮地撂著蹶子竄向前。
李隆基伸手要摘小黑看上的那個鬼舌果的時候,一個結結巴巴的聲音從十幾步遠的位置處傳來。
“不……不……不……不許……不許……不許摘……摘……摘……摘……摘我的……我的果子,我……我……我……我……我去!”
李隆基哪裡會管顏縝賢說啥,直接摘下那個格外碩大的鬼舌果,隨手就塞到了小黑大張著的驢唇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