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帝城外,兩道長虹在遠處的青山頂上急停,只聽得葉驚鴻一聲長笑:“謝安,你那天下第一做久了,也該換換人了!”
謝安凌空而立,雙手抱胸:“手底下見真章吧。”
說完,只見謝安伸手一指,白帝城上的數千柄各樣的兵器,刹那間升到了身旁,謝安又說道:“天下名器三千三,殺你可夠?”
葉驚鴻不屑道:“少吹你娘的大氣!”
伸手從刀鞘中拔出了那把極少出鞘的大夏龍雀,雙手緊握,畢竟眼前的這老匹夫,可是縱橫武林幾十載的天下第一,他也不敢輕敵。
謝安不說話,隻伸手一點,無數的兵器如同有了靈性一般,悉數朝著葉驚鴻斬去,遮天蔽日,劍幕漫漫。
隔著一座山峰,江湖的豪傑好漢們都能感受到那罡氣與劍意,若不是離得夠遠了,幾乎就能立馬被攪碎開來。
葉驚鴻傲立於空中,面對鋪天的劍幕,動也不動。只是氣機流轉之下,竟是硬生生地將劍幕向後推了回去,兩人充沛的罡氣在空中交鋒,發出了讓人牙酸的摩擦聲。
就當眾人以為這一戰是雷聲大雨點小,就這樣要以平局收場時,有一古劍從白帝城中飛來,顫鳴如龍。
那柄古劍圍繞著謝安飛旋,如同故友重逢,歡快雀躍,隨後立刻加入了空中的劍潮之中,只見凡是擋在古劍面前的所謂天下名器,皆是寸寸碎裂,竟承受不住古劍彌漫出的劍意。
“古劍通靈,你......”葉驚鴻眼神中滿是驚訝,卻突然間整個人都變得興奮起來,說道:“我倒要看看,你這老匹夫能把劍玩出什麽花來!劍仙,和那些提著劍的孩童又有什麽不同!”
葉驚鴻朝著身後伸手一揮手,遠處有一把長刀瞬息而至,再松開右手,大夏龍雀下墜,手指複爾一旋,大夏龍雀在他身前圓轉迅猛,最終形成一圈明亮刀影,已經完全看不見刀身。
這時另一把長刀適時飛來,葉驚鴻伸手一抓,握住刀柄,古樸的刀身上瞬間炸開一道罡氣,發出了如同天雷一般的轟隆聲,以劍法馭刀,殺氣凌然。
洶湧襲來的劍潮,被那禦空的大夏龍雀悉數化解,葉驚鴻雙手握住長刀,身上氣機已然是沸騰開來,眼中只有那把氣勢逼人的森然古劍。
那古劍通靈,銀色的軀體劃過一道優美的軌跡,衝向葉驚鴻,那銀光在空中幻化出數十重虛影,竟是讓一旁看著的武林高手都分不清真假,眾人不由地為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挑戰者捏了一把冷汗。
不過眾人的擔心顯然是多余的。
只見葉驚鴻冷靜如冰山,於刹那間騰躍而起,不避反進,衝撞向那古劍的真身,雙手緊緊握住長刀,一把斬下!
一陣清脆的金屬碰撞聲響起,葉驚鴻竟是一刀將那來勢洶洶的古劍斬落下去,緊接著,他的的身子在空中以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改變了方向,朝著身前禦劍的謝安攻去。
而謝安卻也是不慌不忙,他臨空踩起了七星步,每邁出一步竟然都有陣陣風雷之聲,一道道銀光出現在他的腳底。一道道古老的圖案若隱若現,恍若衝破了歲月的阻隔,讓葉驚鴻來勢洶洶的一刀撲了個空,隨後左手一指,原本落下去的古劍刹那間衝天而起,直奔葉驚鴻的門面而來。
葉驚鴻再無高人風度,連滾帶爬地躲開了這一劍,直接是從空中狠狠地摔到了地上,又立馬起身跳腳道:“謝安老匹夫,這麽大歲數了,打架還躲躲閃閃的?你這老娘們兒好是不爽利!”
謝安沒有說話,
只是笑著搖搖頭。 葉驚鴻也沒再廢話,伸出腳尖在空中虛踩一下,便傳來一聲猶如驚雷般的脆響,第二步稍小,第三步再次之,接連七步,猶如踩著台階拾級而上,腳下是紅光彌漫,宛如蓮花綻放。
一步一蓮花,步步長生蓮。
真當各位武林高手們震撼於葉驚鴻這一手神通的時候,謝安確嗤笑道:“把劍罡當成真氣使,弄得這樣花裡胡哨,真是那永遠不開花的老水仙。”
葉驚鴻緩緩“走”到了和謝安相同的高度,雙眼盯著謝安,笑罵道:“關你屁事!”
此刻圍觀的眾人已經完全察覺不到兩人流轉的氣機了,若不是兩人凌空而立,就好像是兩個普通人在對話一般。
“老匹夫,鎮壓一國武運四十載,就這點道行?也罷,就讓你這老東西臨死前見見真正的道門大長生。”葉驚鴻收起了笑臉,嚴肅道。
他探出一手畫出一一道弧線,另一隻手向上緩緩托起,刹那間,蒼翠的青山上憑空炸響了幾道驚雷。
謝安神色凝重了起來,再也不複之前的吊兒郎當,指尖連點,幾十把飛劍朝著葉驚鴻便飛射而去,明顯是不想要給他準備的時機。
只是他的如意算盤卻是打空了,葉驚鴻身旁的兩把長刀,就猶如那不破的防禦,任憑他如何催動法劍,皆是被攔在一丈之外。
只見葉驚鴻長吸一口氣,然後輕輕吐氣:“天雷,起!”
原本晴朗的天空,刹那間烏雲密布,不斷地有雷聲炸響。
平地起驚雷!
有人看著天空中湧動的烏雲,低聲喃喃道:“我輩兒郎能睹此景,此生無憾矣!”
三教聖人可借用天地玄機,四兩撥千斤,甚至能憑一己之力影響天象!
葉驚鴻的手筆屬實不小,待到那雷聲愈發頻繁的時刻,伸出手臂又劃了一弧,輕聲道:“天雷,落。”
霎時間,一道紫色的天雷砸向對口的謝安。
謝安也不敢怠慢,狂亂的劍氣盈滿了整個山頂,擺了個刀架,然後朝著那砸下來的天雷,輕輕一刀劈出。
那天雷,竟是一刀而碎。
可謝安不但沒有放松,表情卻是愈發凝重,兩眼死死地盯著那踩在半空中的葉驚鴻。
果然,完全沒給謝安喘息的機會,葉驚鴻伸手一揮:“再落。”
第二道紫雷自烏雲中轟然墜落!
“不可能!這是道門的大長生!你是誰?”謝安望見天空那道如同怒龍一般傾斜而下的紫雷,面色陰沉地快要滴出水來。
葉驚鴻興奮地舔了舔嘴唇:“怎麽,你以為你一人獨佔武評榜四十多年,便能將整個天下的武運盡收囊中?”
謝安沒有說話,只是將古劍橫放在腰間,氣勢暴漲,從葉驚鴻身上移開目光,盯著那道紫色的天雷,直待那天雷快要臨頭時,才全力一拔劍,劍鋒破空的聲響竟是堪比雷聲!
那道粗壯的紫雷竟是被老家夥的劍意從中間劈開,一分為二!
葉驚鴻望著氣喘籲籲的謝安,笑道:“這天雷有七道,若是能挺過,我便不再與你計較你竊取大夏武學氣運的這等小事。”
謝安提劍指向葉驚鴻,剛要說些什麽,卻被對面的人一句“三落”堵上了嘴。
這三道天雷,一道強於一道。
第一道謝安隨手一擊便能擊碎,第二道便已經是有些吃力了,雖說是將天雷一劈為二,但是渾身都是有些麻痹了,現在去硬碰硬這第三道天雷,老家夥心中還真是有些發怵。
只是這第三道天雷卻沒給謝安喘口氣的機會,急急從那烏雲中脫身出來,降落人間。
“去你娘的道門大長生!”謝安看著那道已經快趕上水桶粗細的紫雷,瞬間臉色都變了,他雙手緊握鳴鴻,自身的氣機沸騰開,灰白的頭髮無風自動,已經是運上了十成十的氣力。
第三道天雷瞬息間一衝而過,一旁的武林高手們甚至都都未來得及看清謝安的招式。
葉驚鴻看著對面面目漆黑的謝安,輕笑了一聲:“還有六道”。
謝安老家夥的呼吸很粗,估計是剛剛的確使了全身的力氣。
見到葉驚鴻的右手再次輕輕抬起,老家夥整個人都不好了,慌忙禦劍朝後退去。
白帝城裡湧出來的人們不由地議論紛紛,這四十多年裡,可是從未見過城主主動朝後退過!
“止”
葉驚鴻兩手垂下,面若淡金,卻是譏笑道:“才三道而已,既然扛不住,就把人頭留下!”
見到葉驚鴻手持雙刀,極速朝著自己這邊衝來,謝安咬了咬牙,提著長劍,用盡全力在空中一劃。
劍過之處,天幕破裂,璀璨金光緩緩灑下。
葉驚鴻見到此景,竟是直接將手中的長刀飛擲出去,可惜終究是沒能趕得上,待到長刀劃過之時,空中已經是乾乾淨淨的一片了。
瞬間,原本遮蔽著空中的烏雲全部散開,漫天雲海翻滾,數百隻黃鶴翱翔盤旋,空中黑壓壓的那片兵器劃作劍雨,朝著底下的青山飄落下去,有些想要靠近觀摩這場驚世比鬥的俠客,沒死在之前暴烈的罡氣之下,卻被結束後的劍雨戳了個通透,也算是可悲。
葉驚鴻緩緩將大夏龍雀歸入刀鞘,卻讓另一把長刀直插白帝城門前:“此刀鳴鴻,此城驚鴻!”
這一天起,江湖上少了一座白帝城,多了一個驚鴻山莊。
少了一個武評榜第一的老不死,多了一個喜愛帶著夫人周遊列國的天下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