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子失誤咬傷了大強。
大強的左小臂被虎子差點咬斷,連帶著還咬破了很大一塊的肉皮,疼的大強真冒冷汗。排長一邊聯系連隊,向指導員匯報了情況,一邊安排柱子連夜將大強趕緊送下哨所,到連隊去治療。
在醫務室,軍醫給大強進行了消毒和包扎。“必須的要注射狂犬疫苗!”軍醫肯定地說。
但是這邊防連隊哪有常備狂犬疫苗啊,軍醫隻好給焦急的指導員出主意,“只能讓營裡面聯系縣城的醫院了。咱們團部都沒有狂犬疫苗。”
經過匯報,營裡聯系縣醫院,購買了三支狂犬疫苗,送到了連隊。送疫苗的同時,營裡也狠狠批評了大強。
大強在連隊呆了一個星期。等所有的疫苗都打完了,大強的胳膊也恢復一些了。雖然還不能揭掉紗布,但已經可以活動了,疼痛也減輕了。
大強自我感覺良好,便開始纏著連長指導員,要求盡快到哨所上去。他還要訓練虎子呢!
被大強纏了幾次,指導員也受不了了,和連長一商量,還是讓大強回到了哨所。
柱子和戰友們聽到大強回來了,心裡高興的不得了。早早地跑出哨所一公裡等著大強。大強在車上,老遠看見等待的柱子他們,臉上也露出了笑容。下了車,就被大夥兒簇擁著往哨所走。
走著走著,大強突然停住了,問柱子,“虎子怎麽沒有帶過來啊?”
柱子打了個哈哈說,“它在看哨所呢!它在那裡等你呢。”
果然,大強在走到哨所前面時,看見了虎子。幾天不見,虎子瘦了不少。被繩子拴在門前的窩裡,爬在地上,無精打采。
“虎子,來!”大強跑到虎子前面,心疼地撫摸著虎子。
虎子突然見到大強,猛地從地上彈了起來,伸出舌頭就要舔大強,看見大強仍然包著紗布的右小臂,卻又停住了,像認錯的小孩子,低著頭,一邊享受著大強的撫摸,一邊等待大強的數落。
大強摸了一會虎子,慢慢解開了虎子的繩子,帶著虎子繞著哨所跑了一圈。
晚上,大強經過和排長的談心才知道虎子的情況。原來,自從大強去連隊治療之後,這幾天,虎子總是悶悶不樂,也不怎麽吃東西,大夥兒不管誰逗,它都不願意理睬,成天爬在窩裡,不喜歡動。而且好像不願意接近我們,我們一靠近,就會大叫,所以才把虎子拴了起來。
大強心裡也是一陣酸楚。虎子是因為誤傷了自己,才變得小心翼翼。不吃不喝,它是在自責傷了大強,是在懲罰自己啊。
“我還要接著訓練虎子。”大強和排長聊天到最後,來了這麽一句。
“什麽?還要訓練?虎子還能行嗎?你還能行嗎?再說你這傷……”排長一連串的問大強。
排長其實有些不相信大強說的話,本以為大強回來之後,因為被咬傷這件事,就會打消訓練虎子的想法,消停地讓虎子當一只看門狗了,怎麽一回來,就提訓練這事?
“我能行,這幾天因為受傷,耽誤了不少訓練時間,和虎子之間的信任還要重新建立,我得抓緊時間了。”大強堅定地說。
一轉眼,三個月時間像流水一樣過去了。因為大強受傷,哨所裡兄弟都沒有讓大強再參加巡邏和其他任務,大強便專心訓練虎子。
有了大強的虎子,又漸漸恢復了當初生龍活虎的模樣。
也許是三個月沒什麽動靜,巡邏又恢復了往日的正常情況,
就連加強的人手,也回連隊休整了。但連隊要求前哨巡邏時,還是要加強警惕,不可掉以輕心。 虎子的訓練時間差不多了,大強的傷也完全好了。除了一塊左手臂上明顯的傷痕。
虎子已經完全被大強練成軍犬了,自從咬傷事件發生之後,虎子再也沒有出現過失誤,那怕是大強再摔倒一次,虎子也能把握力道了。嗅、撲、襲,基本全都掌握了。大強帶著虎子,也參加了幾次巡邏,一路上也沒有發生什麽意外情況。
這一日,又是外出巡邏。因為這段日子挺太平,一路上大家都比較放松,有說有笑。大強牽著虎子走在隊伍在前面,虎子邊嗅邊走。快到小樹林時,虎子突然對著樹林“汪汪”叫了起來,並不斷地想掙脫,往樹林裡衝。大強心裡一緊,趕緊示意隊伍停下,警戒、準備戰鬥。
一時間,大家突然都緊張起來,手忙腳亂擺開戰鬥隊形。排長悄悄摸上來,對大強輕聲說,“樹林情況複雜,把繩子放長些,讓虎子在前面引路,我們在虎子後面掩護。”
大強右手端著槍,瞄準前方,左手松開了手中的多余的繩子,讓虎子在前面引路。
以大強為中心點,巡邏分隊成三角戰鬥隊形,跟著虎子向前搜索前進。
虎子不斷地往前走,到了一棵大樹前,虎子突然停了下來。排長一看,用手勢指揮大家慢慢向前包圍,進行搜查。可轉了兩圈,什麽都沒有發現。大家突然看見虎子在樹前一轉身翹起了後腿,開始在大樹下撒尿。尿了一點,又拽著大強往下一棵樹下走。
大強一看,哭笑不得,原來虎子是想佔地盤啊。
排長也是哭笑不得,示意大家情況解除,在樹林裡原地休息一會。大家避開虎子的尿,就近找了幾棵樹,靠著坐在地上休息。緊張了半天的大夥兒,全都坐在地上喘著粗氣。
大強則被虎子拽著繼續佔領地盤去了,漸漸出了排長的視線。
不知休息了多久,突然,“呯——”地一聲槍響,驚飛了不少林中的鳥。
“不好,有情況,準備戰鬥。”剛喝了一口水的排長大喊一聲,趕緊跳起來往前衝去。
排長帶人趕到時,只剩下大強坐在地上,滿臉是血,用槍警惕地指著周圍,虎子躺在不遠處。大強看見排長衝過來,對著排長喊了句,“受傷了,跑不遠,追!”便眼前一黑,躺倒在地上了。排長留下一人照顧大強,帶人朝著大強指的方向飛快追了過去。
等大強醒過來時,已經是第二天早上了。大強一睜眼,看見自己躺在醫務室僅有的一張病床上,腦袋還有點疼。軍醫看見大強醒了,連忙找來了指導員。
沒等指導員開口,大強忍著腦袋疼,先問指導員,“抓住了嗎?虎子怎麽樣了?”
指導員看見自己的戰士,頭上包著紗布,卻先關心的是任務,心裡不由得一陣難過。他看著床上的大強,擠出笑臉說,“人肯定抓住了,咱們排長那麽優秀。不過,這次得虧是你小子,抗揍,要換了別人,人家早跑了。”
“說說當時的情況吧。”指導員見大強清醒了很多,便想知道當天發生的事情。
大強忍著疼,回憶起了當天的情況。
虎子拽著大強,尿了好幾棵樹了,漸漸就出了隊伍的視線。可虎子卻依然興趣盎然,不停拽著大強,帶著往前走。
快到樹林邊上了,虎子只是對著一棵樹不停地叫,卻不過去,大強正納悶時,卻見從樹後轉出來一個人。突然出現的人嚇了大強一大跳。大強還沒有反應過來,那人提著一根大頭棒就衝了過來,卻被虎子擋住了來路,一時靠不過來。
大強這時才反應過來,這是要襲擊自己啊。剛想把槍抓起來防衛,身後不知何時,又悄悄過來一個人。大強耳邊只聽一陣風聲,緊接著,就是悶悶地一聲“呯”。大強脖子以及後背結結實實挨了一棍子,強烈的疼痛感傳來,隨即眼前一黑,身子不由得就往前倒去。
過了不大一會兒,大強耳邊聽見了虎子狂躁地叫聲,又聽見一個男人痛苦的嚎叫聲。慢慢地,大強感覺恢復了點知覺,便強行睜開了雙眼。眼睛剛能看清,大強正好看見虎子被一男人一棍打在身上,飛出好幾米,躺在地上,抽搐幾下也不動了。
趁著這間隙,大強的右手慢慢抓到了槍的握把上,拇指費力地打開了保險,食指挪到了扳機上。可是剛才這一棍子打的自己暈乎乎地,身子其他部位好像不聽使喚了,暫時只能爬在地上,連翻身的動作都做不了。心想,還好,要不是戴著頭盔護住了大部分,老子今天可能要腦袋開花。
那兩人合力打飛了虎子之後,被虎子咬傷的那個,感覺不解氣,便提著棒子,一瘸一拐地往虎子那邊走去。
大強看在眼裡,急在心裡,卻一點辦法都沒有。
這時另一個人,往大強這邊走來。大強心想,看樣子是要取點戰利品啊,這是想拿走自己身上的槍支和裝具吧。
也許來人對自己剛才的力道相當自信,過來時一點都沒有防備,沒有先取走大強的槍,而是把面朝下的大強翻了過來。
大強被那人翻了過來,正面向上,躺在了地上。借著被翻過來的勁,大強順勢用右手舉起槍頂住了那人的頭。感覺身子聽了點使喚了,大強慢慢用左手把自己撐起來一點,坐了起來。
那人沒想到這個當兵的這麽能抗打,對著黑洞洞的松管,慢慢舉起了雙手,可是一雙小眼睛卻一直在觀察著大強。也許是看出了大強是在硬撐,在等待支援,那人便慢慢往後退去。
大強想開口喊,可是喉頭一陣發鹹,一股血便從嘴角流了出來。
眼見那人離自己越來越遠,大強沒辦法了,瞄準那人的右腿,吃力的壓下了扳機,開了一槍。槍響之後,大強立馬感覺雙手發軟,手連帶著槍都不由得發抖起來。
那人腿上中了一槍,身體一矮,差點跪在地上,嘴裡也只是哼了一聲, 但卻沒有影響他後退的意志。
另一人正想舉起棒子給這條狗再來幾棒子,好報被咬傷大腿這個仇。聽見槍響也是一愣,明白什麽情況之後,扔掉棒子,轉身跑過來扶起被打傷的人。兩人盯著大強顫抖的雙手,權衡之下,還是選擇了逃跑。便在大強的注視下,慢慢向邊境線退去。
大強實在沒有力氣了,感覺腦袋後面好像涼涼地,好像有水在往下流,眼睛看東西也有些模糊了。但是大強一直在告訴自己,這時候一定不能倒下,要堅持住。直到排長趕來,大強終於堅持不住了。後面的事,大強就完全不知道了。
聽大強說完,指導員終於了解了事情的經過。便對大強說,“幸好你小子體格好,挨了人家一棒子,還以挺住。聽警察說,那小子,力氣大的很,一棒可以打死一頭驢。虎子被另一個打暈了,也沒什麽事,就是斷了幾根骨頭,已經叫縣城的獸醫看過了,能恢復過來。行了,你好好養傷吧。等事情結束了,我們再開表彰大會。”
大強再見到虎子時,已經是一個月之後了。虎子仍然行動不利索,看樣子受傷也不輕。連隊專門開會表彰了大強和虎子,因為他們的表現,讓巡邏隊抓住了想潛入境內的運毒的犯罪分子。經公安審訊,還順藤摸瓜抓出了不少其他成員,打掉了一個團夥。連隊還打算給大強和虎子申請立功。
年底表彰大會上,大強因為表現勇敢,榮立了三等功。團裡還專門表揚了虎子的英勇。宣布這命令時,大強帶著虎子已經回到哨所,正走在巡邏路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