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信,站起來複述一遍我方才所言!”看著蔡信那副死鹹魚的模樣,台上的諸葛煜頓時氣不打一處來,他想不明白,自己可是全學院乃至全王朝赫赫有名的天才,一般人想要聽他授課那可謂是難於上青天的,然而這個家夥卻偏偏在他的課上三番五次打呼嚕。
揉了揉惺忪的眼睛,抹了一把嘴角的口水,在全班同學的嘲笑聲中,蔡信撐著桌子緩緩站了起來。
望著諸葛煜英氣逼人、俊秀不凡的臉上掛著的那幅恨鐵不成鋼的表情,他不自覺地低下了頭。回想這些年來,無論自己如何的自暴自棄,但諸葛煜卻似乎從未想過要放棄他。
當然了,像蔡信這種啥都不行、啥都沒有的萬年老油條是不可能逃得過被捉弄的命運的。這不,只見他的“好同桌”歐陽剛三下五除二,便在紙上寫下了一句話:天元2438年,我們華明王朝建立,並捏了一把蔡信的大腿肉,示意他看。
見此,蔡信當即如釋重負,故作鎮定地清了清嗓子,無比自信地將這句話念了出來。不知怎麽的,他總感覺似乎哪裡有些不對勁。
果不其然,他的話音剛落,教室裡便再次響起了海浪般的嘲笑聲,一次又一次地拍打著他那“幼小的”心靈彼岸。
掃視了一眼身旁正在偷著樂的歐陽剛,蔡信的臉色頓時變得紅一片、紫一片的,看起來著實有點可憐。盡管知道自己已經被耍了,可他就是找不出問題出在哪裡。
“稍安勿躁!”台上,諸葛煜抬起右手製止了教室的騷亂,接著又不緊不慢地對蔡信道,“蔡信,如果我沒記錯,你進考古系足足三年有余了吧?”
聽到問話,蔡信急忙點頭哈腰道:“嘿嘿,老師不愧是過目不忘的天才,記憶力就是牛。”
“少拍馬屁!”諸葛煜毫不所動,“三年多了,我也不指望你能知道考古最基本的流程。這樣,你來跟我說說咱們華明民族簡史吧。”
說起華明民族簡史,那可是中學課本最基本的知識,蔡信作為一名考古系“高材生”怎能不知。當下他也是深吸了一口氣,朗聲道:“據可靠史料記載,上古時期一場天地大浩劫之後,便形成了現如今的天元世界,天元世界裡主要生存著人、仙、魔、妖、鬼五大種族,而人族又分為東方人族和西方人族。經過長期發展,東方人族形成了光明王朝、輝月王朝以及扶桑王朝三大王朝三足鼎立,諸多小國附庸於三大王朝的局面,而我們華明民族便是光明王朝的後裔。”
說到這,蔡信掃視了一圈教室,發現基本沒什麽人在聽,這倒是讓他省心了不少,便又鼓起勇氣道:“後來,一顆隕石從天而降,打破了三大王朝之間的微秒平衡,得到隕石的光明王朝實力突飛猛進,輝月王朝與扶桑王朝倍感焦慮,便聯合起來發動了第一次世紀大戰,戰爭導致了輝月王朝覆滅,扶桑王朝元氣大傷,而光明王朝則解體為三大古王國:文蘭,蘇蘭和雅蘭。隨後,覆滅的輝月王朝其後裔喪心病狂,勾結魔族,對我人族發動了第二次世紀大戰,史稱:衛族戰爭......”
“不錯,你這個水平倒是勉強可以去給小學生講講歷史故事了。”台上,諸葛煜絲毫不留情面,打斷蔡信的話沒好氣地問道,“你覺得考古最基本的要素何在?”
“要,要素?”蔡信眨巴著眼睛,撓著後腦杓,完全不明所以,搞得本來只是暗暗竊喜的同學實在忍不住了,直接破口大笑了起來。
將一根粉筆硬生生捏成了粉塵,
諸葛煜強忍著內心的怒火耐心教導道:“考古最基本的要素之一就是事件發生的準確時間,你看看你講的東西,毫無時間的概念,你說你是不是隻配給小學生講故事呢?” “啊?哦,這樣啊。”蔡信耳根發紅,尷尬地繼續講道,“在偉大的救世主秦依陽的帶領下,我們人類取得了衛族戰爭的全面勝利,人們為了紀念戰爭結束的那一年,便將其定為天元元年,三大古國的國王為了獎勵那些在戰爭中表現出色的子嗣,便將他們分封為王,自此出現了眾多諸侯國。額,好像是天元歷994年,妖族破開了封印之門,大舉入侵我人族,扶桑王朝身為人族一員,竟公然撕毀人類共存盟約,趁火打劫,企圖消滅因為分封而導致力量變得薄弱了的眾諸侯國。額,應該是天元歷1009年,同為光明王朝後裔的眾多諸侯國達成聯盟,建立聯合華明王朝,與妖族和扶桑王朝展開了長達1800多年的戰爭,史稱:建朝戰爭。最終,在當朝天子秦秀的帶領下,我們華明民族統一了諸侯,擊退了扶桑,征服了妖族,聯合了西域葉卡亞國,於天元歷2867年12月1號,建立了現如今的華明王朝。”
說到這,蔡信猛地明白了先前的問題出在何處了,自己明明知道準確的建朝時間,居然還是被同桌給耍了。一想到這,他氣得狠狠地捏了自己的大腿肉一把。
“除了最後一個人盡皆知的建朝時間以外,其他時間全部都是錯的。”諸葛煜左手撐著講桌,右手拍了一下自己的腦門,簡潔清爽的深藍色短發微微一顫,深邃有神的瞳孔則略顯得有些疲倦,“蔡信,你是我教過的最差的一個學生,沒有之一,以後我的課你全部站著上。”
說罷,他調整了一下情緒,抽出一根粉筆,在黑板上乾淨利落地寫下了今天的課題,談笑風生道:“今天就讓我們一起去了解一下咱們華明王朝十二諸侯國之一——霖國,她究竟會有著怎樣的魅力......”
台上,諸葛煜正有聲有色地講解著霖國歷史上的一些重大事件,然而他不知道,剛被他批評教育過的蔡信,其魂兒壓根就不在教室裡。
受到老師的數落以及同學的嘲笑,蔡信自然是無心聽課了,心緒交錯的他不禁回想起了一些往事。
原本,憑借自己的那點高考分數,想要被社稷大學錄取,基本就等同於癡人說夢。顧名思義,社稷大學乃是王朝專門培養國家棟梁之材的地方,其不僅擁有全王朝最優秀的師資力量與最頂端的設施,而且畢業生還有保送國家級單位的資格。
當然了,這樣一所大學對考生的要求自然也是極其高的,別的不說,光是高考分數想要擠進全王朝前2000名,就已經刷掉了上億的考生。除此之外,其還要看考生的個人修煉天賦,若是資質過於愚鈍,就會被淘汰而順位錄取下一名。更重要的是,一旦進了這社稷大學,想要畢業出去那更是難上加難,除了武學修為要求達到玉翠級以及本系成績必須優良之外,文學的其他所有學系須得全部及格才行。
其實,蔡信並不姓蔡,他的本名叫唐信,真實身份乃是華明王朝十二諸侯國之一宸炎國的王子,這便是他能被社稷大學破格錄取的主要原因。身為貴族子弟,任重而道遠,縱使他隻想過著簡單平凡的生活,那也是不可得的。
現任宸炎國國王,他的爺爺唐山囑咐過他,為了不被有心之人利用,他在學院裡必須隱姓埋名,不得將自己的真實身份告知給他人。為了更好地磨礪自己的孫子,唐山老國王更是“慘絕人寰”,一個月僅僅給蔡信1000塊華明幣作為生活費,在物價登天的社稷大學,這點錢也就只能保證蔡信不餓死之外買兩袋香脆面,僅此而已。
蔡信本人,也確實是學院的一朵奇葩,整日渾渾噩噩,腦子裡不知道在幻想著什麽豐功偉績,經常一個人偷偷地傻笑,再加上他那不堪入目的成績,平庸無奇的顏值以及不思進取、屢教不改的性格,自然而然地就被同學冠以“萬年老油條”的稱謂了,恐怕就算他表明自己的王子身份,也根本不會有人相信。
“我,是諸葛教授教過的最差的一個學生麽?”小聲自嘲了一聲,蔡信又回憶起了自己悲慘的童年。自打出生時起,他便沒見過父親,母親也在兩歲的時候離開而不知所蹤,隨後便與自己的雙胞胎哥哥一起,由爺爺撫養長大。由於自己生性慵懶,性格孤僻,胸無大志,所以無論是文學還是武學,他從小便與別人相差一大截,成了宸炎國有史以來最不堪的王子。
實際上,他自己也很清楚,一些下人只不過是礙於身份,所以才會對自己卑躬屈膝,背地裡早就沒把他這個廢物王子當回事兒了。然而,令人無語的是,對於別人的譏諷,他卻是似乎有一套強大的免疫系統一般,根本不去在意,更沒有努力拚搏的打算。
正所謂傻人有傻福,按理來說,像蔡信這種人,運氣一般不會太差,可事實卻是大相徑庭。
年紀也老大不小了,他卻連戀愛都沒談過一場,除了自己早已“威名遠播”的原因之外,其也實在是夠愚蠢的,這麽多專業不選,偏偏選了一個女生最少的考古系。
本想著考古系會比較輕松吧,可沒曾想卻是最心累的一個專業,不是因為別的,而是因為學院第一拖堂王——諸葛煜。每每講到興頭之際,這位深受愛戴的天才教授總能硬生生拖堂一個多小時,此時再去食堂,裡邊自然早已是食去人空。
想到這一點,蔡信憂心忡忡地瞄了一眼台上的諸葛煜,見他正講得酣暢淋漓,也就歎了口氣認命了。
果不其然,“震耳欲聾”的放課鈴聲似乎不曾響過一樣,完全被台上興致勃勃的諸葛煜給置之度外了。對於班長的特意提醒,諸葛煜卻是輕咳了一聲,道:“讓我再講兩分鍾。”
而後,時間便又過去了二十多分鍾。
好不容易熬到放課,本想著去外邊揮霍一頓,好好犒勞一下自己那雙早已站得麻木了的雙腿的,可摸了摸口袋裡的鈔票,蔡信隻好歎了一口老氣,無奈地走進了學院的副食店,花了5塊華明幣,泡了一碗老壇酸菜面外加一個鹵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