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璞真人聽完李久童的述說,立馬反對。
必須反對,玉真師叔將師弟托付給自己,萬一師弟獨自去歸止洲出個什麽意外,這責任他可擔當不起。
況且,李師弟那年被擄的事情,至今沒有查清,潛在的危險沒有清除之前,絕對不能讓他獨自下山。
李久童也沒想到掌門師兄會反對,沒辦法了,隻好使出殺手鐧了。
“師兄……,讓我去嘛!”李久童抓住了玄璞真人寬大的衣袖,開始撒嬌,這一招無比的靈驗,他以前對付媽媽,後來對付師傅,都是一招製敵。
“師弟……,乖,咱不去,太危險了。”玄璞真人本就年邁心軟,李久童這一招對他還真管用,玄璞真人的語氣立馬柔和了下來。
“師兄,上次鏡花秘境你還不是說危險,結果我平平安安的,還在裡面築基了。”李久童試圖說服玄璞真人。
“那不一樣,上次是十人一起。”
“師兄,那你就派個人送我去嘛。我這一年多主攻的就是陣法、符篆和煉器,靈寶閣是這方面最強的組織,去了那裡,我的術法一定會突飛猛進的。”
玄璞真人聞言也有些猶豫了,確實,上清宗雖然也有專攻陣法、符篆、煉器的主峰,但是跟靈寶閣相比,那就是私塾與翰林院的差距,這對於久童師弟,確實是個難得的機遇。
“你讓靈寶閣那位晉大師來朱雀殿吧,我要跟他當面確認一些細節,才能決定。”
玄璞真人終於松口,李久童欣喜若狂,立即趕回凌雲峰,帶著晉大師來見玄璞真人。
雙方經過協商,玄璞真人同意了李久童去靈寶閣,但是也提出了兩個條件:
一是靈寶閣必須保證李久童在歸止洲境內的安全;出了歸止洲,來去上清宗都會派人接送李久童。
二是李久童去到靈寶閣後,不僅僅是幫助開發新版水月鏡書,還將作為進修生,前去學習陣法、符篆、煉器技術,靈寶閣必須悉心教導,不得藏私。
晉大師立即拿出一隻舊版水月鏡書,聯系靈寶閣高層。
靈寶閣的閣主唐修立即同意了玄璞真人的條件。
李久童的靈寶閣之行,便這麽愉快的決定了下來。玄璞真人安排了玄皇峰的陳玄機護送李久童,陳玄機原本就是主攻符篆和陣法的,能去靈寶閣見識一番,自然樂意。
第二日,李久童將敖小寶托付給清風照顧,來到山門前與陳玄機、晉大師等人匯合。
“小師叔……驚喜吧?意外吧?”一小道自陳玄機身後跳出,這歡脫的節奏,除了玄皇峰的章月琅,更沒誰了。
“月琅師侄,你這是來送行還是來攆路(注釋①)的啊?”
李久童笑著一把攬過章月琅。還以為上次在鏡花秘境,這小子早早的被紅線蟲王毒暈了,醒來後就有些羞臊,與他疏遠了呢,看來是自己多想了。
“師傅同意帶我一起去見識見識,又能追隨小師叔左右了,真幸福啊!”章月琅一臉的興奮。
四人禦劍向歸止洲飛去,李久童的禦劍之術已經嫻熟,飛是沒有問題的,但是他還是無法習慣這高空中極速飛行的寒冷,雖然運氣抵抗,但是效果不佳。
以前看電視裡那些蜀山劍客灰來灰去,甚是瀟灑,看來那不過忽悠觀眾耍帥而已。
這高空之中,氣溫本就更低,還飛那麽快,誰冷誰知道。
看看陳玄機等人,雖然不至於被凍得瑟瑟發抖,但是嘴唇也是被凍得青紫,
面皮被風拉扯得變了形。 還好我有了上次的經驗,早做好了準備。
李久童一邊控制著飛劍,一邊從儲物戒指中拿出上次鏡花秘境中萬萬給的冰蠶絲巾,在臉上繞了幾圈,隻余下兩隻眼珠和鼻孔。
又拿出一件厚厚的鬥篷穿在了身上,嗯,這鬥篷的防風效果還有待加強,不過聊勝於無。
飛在旁邊的章月琅看著李久童的一頓操作,豎起了大拇指,高聲喊道:“小師叔,鬥篷還有嗎?”
李久童拿出戒指中的備用鬥篷,兩劍靠攏,遞給了章月琅。
見陳玄機和晉大師也看了過來,李久童攤開雙手,做了一個沒有了的姿勢。
晉大師猶豫了一下,自己拿出了一件套上。
陳玄機一臉的傲嬌,還用手甩了甩被風吹起的長發,故作瀟灑……
又飛了一段路後,看到暖和了的三人越飛越快,終於也扛不住了,拿出了圍巾、鬥篷、手套,一一穿上。
“哈哈哈,陳師兄,你真能裝……
你這準備得比我還齊全哪,手套有多的沒,借一雙!”
李久童哈哈大笑,高聲喊道。
半日之後,四人在橘子洲與歸止洲交界的江城外降落。
這禦劍也是很費真氣的,四人步行進入江城,尋了一座酒樓,吃飯休息。
這江城控制在一個姓楚的大家族手裡,就是楚之鈺和楚雲風他家。
前兩年什邡國的姚天殊攻下了無雙城,滅掉了橘子洲的成國後,成王李壽曾經帶著剩下的兵將逃到這江城附近。
這楚家也是絕情,緊閉城門,拒絕了成國軍隊入城尋求庇護。迫使成王李壽只能繼續逃亡。
等到姚天殊追來時,這楚家家主便與姚天殊達成協議,從此江城隸屬於什邡國,但是仍然歸楚家經營。所以江城沒有遭受兵災,至今依然比較繁榮。
李久童聽著陳玄機和晉大師閑聊著這橘子洲的戰事,便覺得這其實跟抗日神劇裡描述的是一回事。
當年日本鬼子一個彈丸小島國能夠殺入大中華一個泱泱大國,四處屠殺,還佔領了大半的版圖,歸根到底,還是那時候民族不統一,軍閥割據所致。
就像這什邡國殺入橘子洲的軍隊,不過是三千鐵騎,卻勢如破竹的一舉吞並了大半個橘子洲,還不是因為這橘子洲的國家和各勢力均不齊心,被什邡國各個擊破了。
當然,這些也不關自己的事,只不過想到那些無雙城外的災民,可能都成了戰俘被賣做了奴隸,心下也有些感概罷了。
也不知道六指兒等人,在琳琅城過得好不好,下次記得問問沈從。
四人一邊吃著酒菜,一邊閑聊。
說道這酒,原本飛了半天大家還是有些冷的,喝口酒暖暖並沒什麽。
但是一上桌,晉大師就連忙叫小二拿酒,先給李久童等人斟滿,才又拿起桌上的茶壺,自己先喝了口茶,這是個什麽意思?
難道晉大師以為,上清宗都是酒鬼?
看到陳玄機和章月琅詢問的眼神,李久童有些心虛……
正在此時,樓下傳來了喧鬧之聲,四人座位正好靠窗,李久童探出腦袋一瞧,喲,樓下正上演著俗世中常見的戲碼——紈絝子弟調戲良家女子。
李久童與章月琅聽陳玄機和晉大師談論局勢,二人都插不上嘴,正感無趣,且少年心性,愛看熱鬧,趕忙趴在了窗弦上,做起了吃瓜群眾。
那調戲者是一名年約二十幾歲的富家子弟,面孔卻有些眼熟,李久童覺得跟養劍鋒的楚之鈺倒是有幾分相似。
那被調戲者卻是個身穿粉色羅裙的少女,容貌豔而不俗,手裡拿著幾串糖葫蘆,就算在躲避那富家子弟的糾纏時,手裡的糖葫蘆都沒有舍得扔掉。
“小師叔,那糖葫蘆真的那麽好吃嗎?”章月琅盯著粉裙少女手中的糖葫蘆,一臉的饞相。
“嗯,酸酸甜甜的,味道還行……”李久童隨口回道。
樓下富家子弟和他帶的幾個家仆,已經將粉裙少女團團圍住……
“小師叔,咱們不去行俠仗義嗎?”
“看看再說……”
“你覺不覺的那男子長得有點像楚師兄?”
“你也發現了?”
“可能是楚家人……”
章月琅看見粉裙少女被圍,便起了俠義之心,但是李久童卻看出這粉裙少女雖然被圍住,但是臉上並沒有慌亂之色,所以叫章月琅再等等。
果然,當那富家弟子抬手欲觸碰粉裙少女臉頰之時,卻突然頓住,像被施了什麽定身法術一般,無法動彈。
他愣愣怔怔盯著粉裙少女的眼睛,看似被深深吸引,卻目光呆滯。
“妖氣……”
飯桌上正與晉大師聊天的陳玄機似乎感覺到了什麽,突然驚呼,起身迅速擠到了李久童和章月琅二人中間,向樓下望去。
“師兄,那女子是妖?”李久童聽到陳玄機說妖氣,再看樓下場景,有些惋惜, 這麽好看的姑娘,怎麽是個妖呢?
“這女子身上有妖氣,不過她也算自保,暫且看看。”陳玄機答道。
只見這粉裙少女手一揮,也不知道使用的什麽術法,身周的那些家仆便一一倒地,粉裙少女借機躍出包圍圈,嘴裡叉著腰罵道:“瞎了你們的狗眼,竟然調戲到本姑娘的頭上!”
粉裙少女一躍開,那富家弟子便動了,只見他一臉的猥瑣,嘻嘻哈哈大笑不止,一邊笑一邊撲向旁邊的路人,嘴裡喊著“小妞,來,爺親一個”。
還好路人們看熱鬧離得較遠,紛紛四散逃開,唯獨一個剛剛從地上爬起的家仆,想要攔住他,卻被他一把的抱住,按倒在地,開始摩擦……
“呃……,這絕對是楚之鈺的兄弟!”李久童看得一身雞皮疙瘩。
他想到了在鏡花秘境中,中了紅線蟲毒的楚之鈺……
“荒唐!”陳玄機右手一揮,一張黃色的符篆飛出,直接落在了那富家弟子身周,應該是一張“正氣符”。
符篆落在那富家子弟身周,一股浩然正氣自符篆中湧出,將這富家子弟包裹,妖氣被化解,富家子弟清醒了過來。
那粉裙少女一直站在一邊看戲,突見有人出手,望了過來。
“臭道士,要你多管閑事!”
話音剛落,一隻飛梭便從玉手中飛出,向李久童等人所在的窗口飛來……
注釋①:攆路,四川話,意思是大人出門,小孩子舍不得跟著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