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是哥們兒當年愛學習,拒絕了她的瘋狂追求,她就不會一怒之下踏進演藝圈,也就不會成為‘國民小姐姐’……頂多準她混個國民小嫂嫂。”
“你那都不叫事兒!想當年我高考失敗去做生意,世界首富說我天賦異稟,是把處理遺產的好手,決心收我當兒子。那我能答應嗎?咱可是有爸爸的人!從那以後,我就成了他永遠也得不到的兒子。”
春節回老家,風時和兩個發小約在縣城裡一家飯店喝酒,聊開了就多喝了幾杯。出了飯店三個人還沒盡興,勾肩搭背往歌廳走,路上一通亂吹。
一個指著廣告牌上的當紅女明星意淫,另一個想著世界首富自嗨。
借著酒勁,風時也不甘示弱。反正吹牛不犯法,就看誰更不要臉。
“是時候告訴你們了,其實我家還有個皇位等著我繼承。”
說完三個人都樂了。
喧囂的大街上人來人往,夜市霓虹在節日氛圍裡格外耀眼。不時還有花火騰空,把冬夜照得透亮。
春假期間,在外學習工作的人都回到了家鄉,小縣城比大都市還要熱鬧。三個人融入斑斕的街景,與各色行人接踵擦肩。
誰也沒有注意到,他們背後人群裡混著幾個肢體僵硬的瘦癟身軀,個個瞪著血紅的眼珠子,死死鎖定住風時的背影。
節操值:5
三個人越聊越來勁,嫌街道吵鬧擁擠,選擇從一條僻靜的巷子繞過去。
就在他們遠離人群踏進暗巷的那一刻,那幾個尾隨的身影以一種怪異的姿勢明目張膽追了上去。
雖說喝了不少,但意識都還清醒。聽到身後動靜,三個人紛紛扭頭去看。
幾個套著雨衣的乾癟身影正歪著脖子,四肢通過關節亂晃著往前衝,就像提線木偶一樣。但是他們的速度很快,跑起路來發出咯吱咯吱,骨節互相摩擦的聲音。
昏黃的路燈把那些詭異的影子拉得很長,投射到地面和牆壁上,將原本就不寬敞的巷道填充得十分陰暗,乍看像是還有幾十隻怪物匍匐在那裡。
沒敢細看。
只是一眼,風時三人又都把頭轉了回去。
“‘國民小姐姐’現在還有聯系你嗎?要不你再給她一次機會,就當是給國民一個面子。”
“我的事你就別管了。倒是你,世界首富已經不年輕了,就當是可憐那些遺產,也該認下那個爹。”
兩個發小嘴上還在沒邊沒譜的說著,互相攀搭的手卻松開了,顯然一副準備開溜的架勢。
從小到大,為兄弟兩肋插刀的事誰也沒乾過,沒事插兄弟兩刀倒是見天上演。
都是“挨過刀”的,風時自然不會客氣:“時候也不早了,我還得回去繼承皇位,就先走了。”
像對暗號似的,話音剛落,三個人拔腿就跑。
他們一跑,後面的怪物就追得更緊了。
“臥槽!這尼瑪都是些什麽鬼?”
“問鬼去啊!”
“該不會是‘國民小姐姐’因愛生恨,買凶殺人來了吧?”
“放屁,沒準還是世界首富他兒子雇來的呢!”
“搞不好是搶皇位的。”
三個人邊跑邊罵,誰也不知道從哪招來這麽一幫怪物。要真是吹牛吹出來的,那代價也太大了。
玩了命地狂奔,眼看著巷子那頭的霓虹越來越清晰,道路越來越敞亮。
其中兩個怪物竟然一股勁,猛然從他們頭頂上跳了過去,
直接擋住了出口的光彩。 巷頭巷尾兩邊堵,風時三人一下就被包了個實心。
知道逃不掉了,心理和生理迫使三人刹住了腳。
方才突然疾跑,大口喘息吸了不少寒氣。冷風灌進酒足飯飽的肚子裡,原本就被酒精刺激著的胃一陣翻江倒海。
風時實在憋不住了,“嘔”的一聲,差點沒把整個胃袋反出來。
其他兩個人緊隨其後,扶牆的動作格外整齊。
“大不了跟他們硬剛!”最先緩過勁的發小揩著嘴說道。
風時苦笑著瞥向肩上枯枝一樣的爪子:“已經涼了啊。”
另一個發小埋頭看看被鮮血打濕的胸口:“哥們兒先涼一步……”
濃濃的血腥味和嘔吐物的酒臭氣混著冷風灌進風時的鼻腔,就像無數帶毒的冰渣直接戳進了肺裡。疼痛刺激得他雙眼通紅,余光是兩個發小先後倒地的模樣。
操!老子跟你們拚了。
一瞬間,風時的節操值陡然從5點飆升到99點。
然而,並沒有什麽用。
他終究還是沒能像他腦海裡安排的那樣,轉身飛起一腳將身後的怪物踢得粉碎,甚至連那句豪言壯語都沒能喊出來,便倒在了血泊裡。
……
無玉從大千世界趕來的時候,風時的兩個發小已經涼得透透的了,而風時自己也處在往透裡涼的狀態中。好在他體內那條祖傳的染色體比較頑強,僅憑一絲絲氣息愣把生命給拽住了。
無玉連傷口都沒打算幫風時檢查,俯下身去直接上手,補刀一般,沒輕沒重地搖晃風時冰涼的身體。
“唉,醒醒!”
要不怎麽說頑強呢,那細如遊絲飄如柳絮的半口吊命氣,竟沒被晃斷,反而有了些回光返照的蘇醒跡象。
風時艱難地抬了抬眼皮,實在沒有力氣,只能半張著眼睛打量視線裡的人。
看上去是個約莫二十幾歲的青年。穿著單薄的黑絲長袍,隱隱透出上半身的皮肉和下半身的白綢褻褲。一頭烏黑的青絲,末梢扎了個松垮垮的結,半披散在背後,一直垂到了腰。英俊的面容上帶著似笑非笑的表情,看不出深意。
風時打了個寒顫,倒不是替對方覺得冷。他承認此人的外觀形象非常俊美,哪怕是用正常男性的眼光去看待,也是極具魅力的。但不知道為什麽散發著一股讓人背脊發涼的危險氣息,尤其是那雙深邃到有些空洞的眼睛,盯得人毛骨悚然。
而且在他打量對方的時候,對方也在打量著他。
或許意識到自己就快死了,風時終於體會到了凝望深淵的感覺。
他看到自己的身影就像輕薄的羽毛,飄落在無玉的眼眸裡,沒能蕩起絲毫漣漪。然後就被深邃的空洞卷進瞳孔深處,吞噬殆盡。仿佛連靈魂都被抽走了,回應他的只有無助與惶恐。
下一秒,風時恍然回過神,覺得此人一定跟襲擊自己的怪物有關。
縮緊瞳孔動了動嘴唇:“怪物……”
無玉盯著風時體內僅存的1點節操值,還是頑強生命力爭取來的1點。
半眯起眼:“嗯,你們全家都怪物。再給你一秒鍾哀悼自己,然後麻溜的死透跟我走。”
口吻出乎意料的接地氣,盡管沒有商量的意思,不過相對他身上那股與生俱來的威懾力,已經很客氣了。
風時一時間沒反應過來,順口問道:“去哪?”
“繼承皇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