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教授很聰明，落水的瞬間，被冷水一激，恍惚間就想明白了很多事情，例如吳小六在這裡要幹啥，再例如剛剛見到的兩隻絕對不是可以下酒的八爪魚，於是快速做出了反應，企圖將自己偽裝成一個什麽都不懂的醉漢。

　　要是換做一個經驗沒那麽豐富的菜鳥間諜，說不定就蒙混過關了，很可惜，王衛星碰上了吳小六，這就直接涼涼了呀，還是透心涼那種。

　　“撲通！”

　　吳小六沒有廢話，在被這三名醉鬼碰見的瞬間，這次接頭行動已經是徹頭徹尾的失敗了，不論是有心也好無意也罷，現在要做的就是趕緊乾掉這三人，再想盡辦法減少這次暴露的風險。於是吳小六直接抬腳，將王衛星踹回水面，水底潛伏的兩名同夥也意識到不對勁，立馬就浮出水面，沒費多少工夫就將王衛星製服，上束縛帶貼防水膠布等動作一氣呵成，可憐的王衛星還沒來得及叫喊就被控制住了，只能拚命在水中折騰。

　　“唉，其實我還是挺佩服你們的智慧，在這麽研究的科研活動中能開出這樣的腦洞，不過對不起了，誰讓我們是敵人呢。”吳小六隨手將手上的P226丟進水中，兩名同夥沒有言語，默默地撈起手槍插在自己腰帶上，留在現場的物證越少，聯盟追查出來的線索就會更少，暴露的風險也就越小。

　　吳小六深知反派都是死於話多的真理，見到兩名隊友已經製服了王衛星後，轉身走向還躺在地上的張志、李大偉二人，這兩人明顯喝得比王衛星要多，現在躺在地上跟一灘爛泥沒什麽區別。吳小六剛好一手一個，伸手抓住了他們的後衣領的時候，兩人的手腳還在不斷地掙扎，企圖從地面上站起來，嘴裡還在不斷嘟囔著。

　　“小六，我能走，讓我自己來......”

　　吳小六微微一笑，很有惡趣味地說道:“不，張教授，您走不了了，就算您能走，我也不能放您走。”

　　張志口齒不清地茫然道:“神......馬......意......思......”

　　“撲通！”

　　“撲通！”

　　兩朵水花，吳小六在心裡評分6.00，這三人在軍校范圍內徹底消失，肯定會引起一些驚慌，但是只要自己安安穩穩地呆著，還是可以繼續潛伏的。

　　還是同樣利索的動作，原本正在攙扶著王衛星的兩名同夥再次行動起來，將落水的張志、李大偉兩人控制住，這一套捕俘流程顯然是經歷過千錘百煉的，不知這兩名間諜之前用同樣的動作抓過多少人。

　　“把他們帶走，我這邊會繼續潛伏，不用為我擔心。”

　　說罷，吳小六將裝載情報的U盤拋了下去，沒等兩名隊友有所反應，轉身就走，至於失蹤的三人，他自有辦法混過去，反正在整個行動中，自己根本沒有被任何人發現，連監控攝像頭都沒拍到自己的身影，繼續潛伏下去還是挺有把握的。

　　只是後面的故事卻超出了吳小六的想象，按照排班表，第二天他應該是放假的，而在這段時間之類，肯定會有其他人員進入實驗室，畢竟這個項目還是有很多人在關注，而這些人都會成為失蹤案調查中的嫌疑人，盡可能地把水弄渾濁，這樣對他來說才是最安全的。

　　吳小六沒想到的是，昨晚接頭的兩名隊友竟然是傳說中的豬隊友，單兵小潛艇說起來是單兵設計，但是擠一擠的話，裝上好幾個人都不是問題。而且接頭派出的小潛艇還是乾式的設計，在兩名接頭人員帶著三人重返潛艇後，系統立馬開始了加壓排水，不一會潛艇內部就將倒灌進去的海水排得乾乾淨淨。

　　艙內無水，也不需要給俘虜們帶上氧氣面罩，兩人一合計，反正單兵潛艇返回深海也需要一段時間，而且考慮到隱蔽問題，速度還不能太快，整個回收過程很是漫長，不如就在這段旅程中開始對俘虜的審訊。

　　審訊的結果大家都知道了，聯盟特戰學院三名研究人員全部死亡，在敵人的言行逼供下，三人都熬不住昏厥過去，最終被殘暴的敵人慘無人道地殺害。

　　這是戰爭，沒有什麽人道主義可以宣揚，真要講人道主義，布洛位面還會去侵略其他位面嗎?審訊中出現死亡是很正常的事情，用盡一切辦法去撬開敵人的嘴，這是審訊最開始的目的，至於用什麽手段，就看被審訊的對象值不值得這麽做了。

　　三人死亡，還是高價值目標，兩名接頭間諜商量之後，覺得要是帶著三具屍體回去，上級說不定會痛罵他們一頓，還不如直接在海上拋屍，最多回去以後就說俘虜在撤退過程中意圖逃脫，最終溺亡——當然，這兩名凶手回去以後就是這麽說的，聽取任務反饋的指揮官也沒覺得有什麽問題，就這麽輕飄飄地略過了。

　　豬隊友是吳小六沒考慮到的因素，但是還有一個因素是吳小六絕對沒考慮到的，那就是實驗班的訓練。

　　吳小六對實驗班自然是不陌生，雖然不知道特戰學院實驗班具體是什麽來頭，但是還是能猜測出應該是哪支特別牛X的特種部隊的預備隊，而且實驗班每天的訓練也沒有怎麽保密，今天幹了什麽昨天幹了什麽也很容易探聽到。訓練場這麽大，也不能為了保密而在實驗班訓練時把其他人都趕出去吧?

　　所以吳小六壓根就沒往這方面想，再說了，昨天才學會的基礎水下爆破知識，這幫菜鳥也只是剛剛學會怎麽在水下打繩結，肯定不會馬上進行潛水訓練，應該不會這麽快發現水底單兵潛艇的痕跡——就算是發現了，學員們也多半會認為這是自己同學在訓練時留下的痕跡。

　　吳小六很自信，研究人員失蹤被察覺，這是必然會被發現的，只是時間長短的問題罷了，不過他最應該的事情就是什麽都別乾，好好睡上一覺，就當做自己什麽都做過，這樣才能騙過事發後問詢時的各種監查。

　　可惜的是，三人始終也就過了幾個小時，實驗班六名學員就在教導隊快馬加鞭的訓練進程中，被教官們逼下了水，當天就進行了水下潛行訓練，這一下水就出大事了，實驗室都沒發現已經失蹤的三名教授，居然在海草群中被發現了！

　　接下來的故事就像前文中那樣，臨時工眾人將烈士遺骸送了回來，曹志校長震怒，聯盟情報局到來，所有相關人員全部隔離審查。

　　吳小六知道自己肯定會被叫出去詢問，只是沒想到這次詢問會來得這麽快，當天他是沒有排班的，這是他的休息日，吳小六像是往常的休息日那樣，一覺睡到十二點，直到太陽不僅僅是曬屁股而是快把自己的臀部烤熟了才醒來。

　　最優秀的偽裝就是沒有偽裝，一切都跟平常一樣，吳小六對自己的表現很有信心，只要跟往常一模一樣，即使是最高明的審訊高手都看不出自己的異常。

　　不過吳小六很明顯低估了聯盟的反應，一般的泄密案件，聯盟情報局也會來人，但是來的絕對不是光頭天使這種精銳，所以吳小六從被窩中被叫醒，看到審訊室中的光頭天使後，整個人都不好了。

　　在黑暗中待久了，就能憑借自覺認出自己的同類，光頭天使戴著墨鏡，表現得很凶悍，但要是除去他表現出來的壓迫感，光頭天使無論是哪方面都顯得特別普通，甚至油光發亮的光頭髮型也是那麽的普通，跟一些油膩大叔沒什麽區別。

　　太普通了，普通得丟進人群中眨眼就忘記對方，這是王牌間諜應有的特質，吳小六看到審訊桌後面那張普通的臉的時候，就暗覺不妙了，這位審訊官看起來不太好糊弄啊！

　　普通，或許對於很多人來說都是個貶義詞，不論性別，大家都希望自己能顯露出耀眼的一幕，即使是悶騷的小透明，也會有一顆當主角的心。

　　但是對於一名專業的間諜來說，你要是誇他普通，他一定會很開心，因為普通這種特質是對間諜最好的保護。

　　光頭天使很普通，吳小六也很普通，兩名普通的同行就這麽待在審訊室中，隔著一張桌子無言對視，就像暴風雨來臨之前的平靜。

　　當然，吳小六可不敢跟光頭進行對視，不過光頭天使倒是饒有興致地打量著吳小六，吳小六只能竭盡所能，演繹出坐立不安的表現。

　　當一個人坐進冷冰冰的審訊椅上的時候，沒有人會不慌的，即使是最清白最善良從來沒乾過壞事的人，坐在審訊椅上也會緊張，這是環境決定的。冷冰冰的座椅，幽暗的燈光，面無表情的審訊官，這些環境都會促使被審訊對象心跳加快，除非是受過訓練的人，不然各種生理指數都會或多或少地改變。

　　吳小六演繹的就是一個從來沒接受過訓練，對這幫審訊老爺有點恐懼的一種戰戰兢兢的形象，演繹得很成功，對面問話的光頭天使似乎也沒有什麽不對。

　　“姓名。”

　　“吳......吳小六。”

　　“口天吳嗎?”

　　“是的。”

　　“吳先生，你知道叫你來是為了問什麽嗎?”

　　“不知道。”

　　..................

　　一切都是套路，吳小六甚至懷疑自己在情報中心學習審訊與反審訊這麽課的時候，這位光頭大佬是不是就在旁邊聽著，雖然大家的反審訊手段基本上都是大同小異的，但是吳小六卻生出了一種背誦標準答案的感覺。、

　　不行！

　　絕對不行！要是自己都覺得自己在背誦標準答案，那麽對面的審訊官豈不是也有同樣的感覺，這樣下去很快就會暴露的。

　　沒等吳小六做出什麽補救措施，光頭天使忽然抬手關掉了安裝在牆角的攝像頭，接下來說出的內容讓吳小六始料未及。

　　“張志教授死了，我們現在沒有找到凶手。但是我們是聯盟情報局的人，一定要給軍校一個交代，所以待會我會擊斃你，然後你來頂包吧。當然，你要是能給我一點錢，我也可以說你不是凶手。”

　　冷靜！

　　一定要冷靜！

　　不對，冷靜個鬼！

　　吳小六憋住了氣，使得自己的臉色漲紅，激動道:“你們......你們不能這樣！我是無辜的！你們這是草菅人命！”

　　“對啊，我就是草菅人命，你前面一共有十七個被審訊的對象，他們都選擇了交錢，你自己看著辦吧。”

　　光頭天使把玩著手中的鋼筆，漫不經心地說道，還時不時抬頭看著審訊桌上的顯示屏。吳小六也乾過審訊的活，知道光頭天使前面擺放的顯示屏上一定是自己實時的生理參數， 心律、呼吸頻率、瞳孔大小、體溫等等，不過吳小六可不敢說穿，畢竟在坐下來的第一時間自己被被貼上了各種導線，要是自己一個沒控制好，這些體征參數都會暴露自己。

　　“你......你欺人太甚！”

　　吳小六帶著哭腔嚎叫道，心裡有種怪怪的感覺，這位在幽暗燈光下仍然不肯摘下墨鏡的光頭似乎看穿了自己，不過這個時候已經沒有其他辦法了，只能繼續賣力地表演下去。

　　其實，光頭天使並沒有確定吳小六就是凶手，不過就像吳小六想的那樣，雖然光頭天使沒有百分百的把握，但是肯定是感覺到同類的氣息，這是在黑暗之中潛伏了無數時光才得來的天賦。不過現在從生理參數看來，吳小六只是出於激動狀態，並沒有達到測定說謊的指標，有點難搞，剛剛光頭天使說的話也只是想著換個思路去突破。

　　“吳先生，剛剛跟你開玩笑的，你的訊問已經結束了，請不要離開，工作人員會把你帶到隔壁進行隔離，在案情沒有清楚之前，不得離開。”

　　吳小六張大了嘴巴，似乎有些錯愕。

　　審訊室門開了，兩名全副武裝的士兵走了進來，給吳小六帶上了手銬腳鐐，光頭天使繼續用淡定的語氣解釋道:“張志教授的犧牲已經被列為重大案件，在找出凶手之前，所有的隔離審查人員都要帶手銬腳鐐，沒有例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