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新禮陪客戶吃飯,剛送走客戶,還站在飯店門口,看見張天炎路過,隨便跟張天炎打了個招呼。見張天炎毫無反應,行色匆匆。周新禮對張天炎印象很深刻,第一次見張天炎的時候,張天炎也是一副焦急的樣子,周新禮無事,正想散步醒醒酒,便拎著公文包追想去想問清原委。
張天穎一臉茫然,以為周新禮有什麽事情,便反問周新禮。
周新禮吐出的氣裡有一股很強烈的酒味,周新禮自己也感覺到了,和張天炎並行,微微側著頭,道:“張兄弟,我看你行色匆匆,魂不守舍,是不是遇到什麽困難了?你要是相信我,不妨告訴我,看看我能幫上什麽忙不。”
張天炎這才仔細打量周新禮,見周新禮雖然滿臉通紅,酒色盡露,眼神卻很誠摯。仔細考慮了一下,張天炎像是下定決心,聲音輕微卻又一字一句地道:“周老板,你能借我點錢嗎?”
周新禮聽到是這種事情,笑呵呵地道:“別周老板張老板的叫,我比你大,你要是不嫌棄我,你就叫我周大哥算了。我還以為是什麽大事,你要多少?”
張天炎道:“兩萬。”
周新禮立刻拉著張天炎走進旁邊一家飲品店,點了兩杯紅茶。在等待區坐下後,周新禮打開公文包,從裡面拿出兩遝捆好的紅色大鈔,遞給張天炎,道:“拿去應急吧。”
張天炎道:“我們萍水相逢,你就這麽放心借錢給我?不怕我拿著錢就跑了?”
周新禮發自內心地笑了笑,道:“你不是這種人,這點我倒是我很放心。”
張天炎非常感激道:“我們才第二次見面,你不問我家庭情況,又不問原因,就借這麽一大筆錢給我,你這人還真是心大。”
周新禮道:“這也是要分對什麽人的。我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你也是一副很焦急的樣子,拾金不昧,為了我這個素不相識的失主,在大太陽下等了半個小時,事後還分文不取。就衝這個,你的人品我信得過。”
張天炎熱淚盈眶,喃喃地道:“親戚還不如外人。”
喝茶的功夫,張天炎將嶽母住院,醫療費跟不上的事情跟周新禮說了。
周新禮又從公文包裡拿出兩萬,遞給張天炎,道:“這點錢拿去備著應急,給你嶽母買點營養品,先把人治好再說。放心,不收你利息,你慢慢還。”
張天炎眨乾搖搖欲墜的淚水,小心翼翼地將這筆巨款收起來。
拿到紅茶之後,兩人道別。
周新禮道:“我今天這個樣子。就不去陪你醫院。改天有空我再去看你們,有困難記得找我。”
張天炎點點頭,兩人各奔東西。
傍晚,飯點。張天炎回到醫院,在醫院門口買了幾小袋水果。張天炎到病房的時候,雲冰已經在病房,將飯菜擺好了。三菜一湯,皆是清淡菜肴,是雲冰親手做的。
見張天炎回來,提著幾袋水果,心情大好,雲冰微微一笑,如久雨初霽,瞬間就能溫暖人心,道:“炎哥,快過來吃飯了。”
張天炎放下水果,端著碗,如狼餐虎噬,瞬間兩碗下肚。雲琴雲冰母女倆心情也不錯,各吃了大半碗飯。飯後,雲冰將餐具收拾妥當,洗了幾個蘋果,分給母親、丈夫和病房內其他病床的人。
西邊,余暉中,長庚高懸,熠熠生輝。一家三口坐在住院樓下花壇上,興致高昂,談天說地。
很快,第二次手術做完了,雲琴的臉色慢慢恢復了,
本來發黃的鞏膜變白了,嘴唇也恢復了紅潤。打了兩天針,醫生告訴張天炎,雲琴明天就可以出院了。 雲琴高興得不行,當即就要出院,張天炎好說歹說,才阻止了雲琴。第二天一早,張天炎和雲冰夫妻兩個就忙著辦出院手續,張天穎也來接雲琴出院,把雲琴接到自己家去了。
回去的時候,張天穎買了很多菜,張天炎都拿不下了,她還在拚命地買。直到雲冰拉她,她才發現自己已經買得夠多了。一行四人浩浩蕩蕩地往余家去了。
中午的時候,色香味俱全的美食整齊地擺放在餐桌上,餐桌被擺得滿滿當當的。
這頓飯直吃了兩個小時才結束,杯盤狼藉,雲冰搶著收拾,讓張天穎休息。飯後,雲琴坐立不住,就要張家村,張天穎盡力挽留,雲琴才答應留下來幾天。
張天穎的預產期就要到了,余家父子又沒能從張小么手裡拿到錢,余家急著用錢,張天炎把借余駿的一萬三千塊還給余駿。可惜縣城物價太高,生活成本太高,住院產子的話,一萬三遠遠不夠,張天炎想在姐姐住院之前湊夠錢還給姐姐。
雲琴回張家村之後,張天炎和雲冰夫妻兩個繼續回去上班。不料,兩人之前的客戶都被同事挖走了,其中還有一些將要成交的客戶。雲冰憤怒地找經理理論,經理一臉不耐煩,三言兩語就把雲冰打發了。雲冰憤憤不平,拉著張天炎就辭職了。
雲冰生病之前張天炎就欠著一筆債,生病之後又借了一大筆錢,現在又沒了工作,從周新禮那借的錢都還給余駿了,夫妻兩人就要揭不開鍋,還要急著湊錢還給張天穎。雲冰當天下午就拉著丈夫出去找工作了。
一連幾天,這夫妻兩人都沒有找到合適的工作,不是工資實在太低,就是面試官沒有看上他們,連一個勉強作為過渡期暫時的工作都沒有找到。
張天炎拿出周新禮的名片,看了好一會兒,終於撥通周新禮的電話。
“你好,請問是哪位?”電話裡傳來周新禮禮貌的詢問聲。
張天炎不好意思地答到:“周老板,我是張天炎。”
“不是說喊周大哥嗎?怎麽又叫起周老板了?”周新禮聽到張天炎的回答後立刻糾正張天炎的錯誤,“張兄弟,你打電話給我有什麽事情嗎?”
張天炎聲音更小了,道:“周大哥,我實在是不好意思再麻煩你了,實在是沒辦法了,這次打電話給你是想找你再借錢。”
周新禮道:“沒事,沒事,哪個還沒有點難處?要多少,怎麽給你?用支付軟件轉給你嗎?還是要現金?”
張天炎道:“一萬六千塊,用支付軟件吧。”
兩人約定好用即時通訊軟件互加好友方便聯系後,又寒暄幾句就掛了。剛掛斷電話,周新禮的好友申請就來了。張天炎添加周新禮之後,對方確認是張天炎本人後,立刻轉了一萬六千塊過來。張天炎收款後向周新禮道謝,兩人又客氣幾句,彼此忙去了。
張天炎立刻聯系張天穎,把錢給張天穎轉過去了,剩下的幾百塊,給自己留一百塊,剩下的全部轉給雲冰。
負債累累,壓力巨大的張天炎心急如焚,晚上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與張天炎的表現完全不同,除了被張天炎翻身吵醒的時候,雲冰都睡得很熟。她認為只有養好了精神,才有足夠的精力去找工作。
張天炎醒的時候,雲冰已經準備好早餐。
吃完早餐後,夫妻兩人又組團去找工作了。
皇天不負有心人,當天,雲冰終於找到一個心儀的工作,在培訓學校當補習老師。幾天之後,張天炎也找到了工作,在出版社當編輯。一切都像是在往好的方面發展。
張天穎的預產期到了,張雨無微不至地照顧兒媳婦。一個星期後,張天穎將要生產,余駿收到消息之後跟張小么請個假就跑到醫院。余駿在產房外面來回踱步,心急如焚。張天穎產下一個男嬰,余駿高興得不行,手舞足蹈,像個孩子一樣。
下班後,張天炎夫妻來看張天穎。張天炎抱著一箱純牛奶,雲冰左手抱著一束康乃馨,右手提著一些嬰兒用品。
晚上,余駿在余有勝的引導下,焚香祈福,告訴余家先祖和余駿已經逝世的爺爺,余家有後了。第二天,余有勝正常上班,余駿打電話給張小么索要工資,並請假。
張小么答應了,說拿現金給余有勝。晚上余有勝下班帶回來的只有兩千塊錢,余駿一見只有兩千,就要打電話臭罵張小么一頓。余有勝阻止了余駿的衝動,準備第二天找張小么好好談談。
躺在病床上張天穎和前來看望張天穎的雲冰相視苦笑,張天穎歎了口氣,對余駿道:“雖然背後說別人壞話不好,他又是我親叔叔,但是這個人真的,太自私自利,滿嘴謊話。今年過了年你重新找個工作吧,這樣下去別說養孩子,自己都怕養不活。”
余駿點點頭,忍住了氣。
雲冰也歎了口氣,道:“姐姐,大喜的日子,說這些不開心的幹什麽。對了,我侄子到底叫什麽名字,你商量好沒有?不會討論了幾個月,還沒出結果吧?”
余駿道:“我覺得我兒子的名字就該叫余彪,你嫂子嫌太俗氣,取個叫什麽‘延寧’的名字,我爸媽又說叫什麽‘恆佑’的。還沒定下來。”
張天穎聽到余駿的話,笑著道:“‘恆佑’也可以,反正我就是不同意叫‘余彪’,多難聽!你們兩個大學生不給點意見?”看著張天炎和雲冰。
張天炎不好意思,道:“你們的家事,拉我出來幹什麽。”
雲冰把右手食指放進嘴裡,想了一會,道:“哎呀,名字這東西太難想了,你們去傷腦筋算了。我們就不摻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