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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河兵器譜》第24章 眾生皆死我獨活
  “……”現在輪到董海龍懵逼了,你確定這是個主角嗎?我要是沒聽錯的話,這小子剛才慷慨激昂的雄辯是為了讓自己不成為英雄?而且最後還說什麽要幫我一把?這是人乾的是嗎?

  要是這不是我設的局,我肯定熱血激昂,義不容辭,為天下眾生祭獻啊。現在倒好搞得我一個大反派快成男主了。這真是林子大了什麽鳥屎都有啊。

  聽到顧青霜這麽說,很多人都哭了,他們現在已經明白,這顧青霜是一點也沒想救他們啊。這個掌握著他們命運的少年,如今要甩手而去……

  看來,他們真的要玩完了。其實人最害怕的不是死亡,而是等死的過程,那種充滿絕望的黑夜。

  哭聲與哀嚎在那一瞬間響起,繼而經久不息。

  顧青霜不免有些難受,難道真的是我錯了嗎,但是我就是不想當英雄,我的命也是寶貴的。活著和死了到底哪個好,他還是明白的。

  話說為什麽顧青霜對英雄這個詞充滿厭惡?

  當年,那個顧鴻忠(也就是他爹),也是征南戰北,號稱是嵐國第一悍將,又稱小二爺,也算得上是一代英雄豪傑吧,可到最後了還不是落得一個身首異處的下場。

  如果他不是一個英雄,只是一個小人物。萬神殿絕對沒有起兵的理由,就算顧鴻忠拐跑了萬神殿的神仙姑娘墨繁星(也就是他娘),萬神殿也只能吃個啞巴虧。

  但就因為他是個所謂的英雄,為嵐國朝廷效力,他拐跑了萬神殿的人,就相當於嵐國朝廷挑釁萬神殿,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綜上所述,這就是顧青霜對英雄這個詞的厭惡。在他眼中,什麽英雄不英雄的通通都是扯淡,還不如現實一點,好好活著,做點該做的事,別那麽出名,畢竟老話都說了,人怕出名,豬怕壯。

  也就是顧青霜思考人生的這麽一會的時間,法陣已經完全啟動。

  “你會死嗎?”顧青霜笑道。

  “當然了,這個世界上,大概只有你不會死,因為你是活著的懦夫。”董海龍一笑,有些莫名的惆悵。“這是你一輩子都征服不了的……”

  “那又怎樣?”顧青霜反問道,畢竟我命由我不由天,祭不祭獻我自己說的算……

  董海龍笑了笑,真的是死不悔改,不,活不悔改……

  “帶你到奈何橋邊看看吧……”董海龍一伸手,抓住顧青霜,此時更大的哀嚎聲響起,兩人都知道,大劫難已經開始了……

  雖然顧青霜一臉無奈,他一個活人並不想下到陰間。但此時二人已經到了奈何橋邊。

  這裡已經熙熙攘攘聚著不少鬼了,看到顧青霜和董海龍一人一鬼,都趕緊閃到一旁,生怕被這兩位搞得魂飛魄散……

  一道橋,搖搖晃晃的吊橋,殘破的樣子,鬼火瑩瑩,顯而易見,這是鬼的歸宿,所以要整得陰森點……

  橋那邊,一個的鬼出來了,他的領導正在跟他隔空傳音,“我去,怎麽來了這麽多人?什麽?上面的都來了?好,我知道了……”

  跟領導的傳音一結束,他趕緊給家裡的媳婦隔空傳音,“喂,老婆,你趕緊把錢都拿出來,多買幾套房,特別是在第十八層,多買點,房價馬上就要漲了……不說了,我先掛了。”

  是這個地府不夠陰森,而與你有些格格不入嗎?

  “來,排隊一個一個過。”那隻鬼清了清嗓子,指著橋對面喊話。

  孟婆現在是忙裡忙外。

  “孟婆,

你煮了多少湯?”  “不多,不多,也就兩池子……”

  你這個量詞是不是有些不夠陰森啊……

  因為需求量太大,現在已經需要開始用游泳池熬湯了,但還是不太夠的樣子。

  此時,大批的鬼,已經開始上橋了……

  在這些鬼中間,顧青霜看到了葉長生,想伸手去拉住他,但是卻透過了他的身體……

  “葉長生,你給我過來……”顧青霜大喊,但是葉長生依舊置若罔聞,一步一步向奈何橋附近飄,顧青霜趕緊去追。

  但是,這個葉長生的速度不快不慢,他的殘魂就是控制在顧青霜想抓卻抓不到的位置。

  顧青霜追了十幾米,但卻無奈的停在奈何橋邊,他只能走到這裡了,畢竟人鬼殊途……

  看著葉長生混在鬼海裡逐漸消失的背影,顧青霜有些悵然……

  但當他想到自己可以復活別人時,他有些欣慰。

  這時,他又看到了董海龍,連忙湊上去問道:“宗主老大爺,怎麽復活啊?”

  “丫的,你掉線了?怎麽復活……”顧青霜再次跟著他走到了橋頭,他知道了,董海龍是鬼了,這是他設的局,可能根本沒有復活這一說……

  現在,他作為地球上最後一個人類,只有自己自生自滅了……

  你是要玩荒野求生嗎?

  顧青霜停在橋頭,只有一隻接一隻的麻木的殘魂穿過自己的身體。

  此時的顧青霜也好不到哪裡去,眼中已經沒有之前雄辯時的自信,而是充滿了深深的懷疑……

  “懦夫……”,“膽小鬼……”,“是你害死了我們……”一個接一個的聲音響起,而後消失……

  聲音敲打著著顧青霜的內心……

  顧青霜的心中,只有兩個問題,難道真的是我錯了嗎?到底什麽是英雄?

  這會,顧青霜又看到風淺汐,他眼中再度放出光彩,他穿過鬼海,站在她的面前……

  “是我錯了嗎?什麽是英雄?”他喃喃道,甚至想抓住風淺汐的肩,但是還是穿了過去。

  “喂,風淺汐,你說句話啊,你知不知道你這個樣子很嚇人的……你說話……”顧青霜停住了,因為風淺汐已經穿過自己的身體而去了……

  就連風淺汐也走了,而且是沒跟他拌嘴就走了,這讓顧青霜很不適應……

  顧青霜眼中的光芒再次減弱,只是不停的自語道:“是我錯了嗎?到底什麽是英雄?”

  顧青霜又看到了剛才的兩男一女,他有了一些表情上的變化,但明顯是呆滯的,比鬼好不了多少。只見三鬼跪了下來,“恕屬下無禮,最後叫您一聲將軍……拜見將軍!”

  言罷,起身就走。

  顧青霜此時徹底抓狂了,壓抑在內心中的一切快速的膨脹,將他包裹,他瘋狂跑來跑去,對著每一隻鬼大喊:“是我錯了嗎?英雄到底是什麽?”

  他跑來跑去,嘴裡嘴裡隻重複著這兩句話,聲音卻越來越大。

  但是沒有鬼理他,回答他的只有沉默與陰森……

  顧青霜似乎是瘋了,他想要清醒,但卻做出了最瘋狂的舉動,他跪倒在地,以頭磕地,腦門頓時就冒了血……

  現在唯有撞擊聲陪伴著他,他嘴裡還在嘟囔著的兩句話。

  彌漫的鮮血味道頓時吸引了很多鬼(你確定不是吸血鬼?),他們圍繞著顧青霜……

  顧青霜一聲長笑,流出眼淚……

  終生皆死我獨活,可笑人間不落寞。何人懂得英雄意,今日亡魂歸殘魄。

  眾鬼騷動起來,對他伸拳伸腳,但就是打不到他,但顧青霜難受在心裡,現在的他懂得了一個詞,生不如死……

  “各位施主,請不要再打了……容貧僧跟這顧青霜說兩句……”發話的,正是已經成鬼的老方丈。

  眾鬼搖搖頭便散了,就只剩下一人一鬼,和地上的一攤血跡。顧青霜抬頭看了眼老方丈,此時的顧青霜滿面血汙,相比而言,他比老方丈更像鬼。

  “孩子,把血擦了……”老方丈語氣平緩,有些慈愛……

  但顧青霜似乎是置若罔聞,嘴裡還是叨咕著那兩句不變的台詞。

  “是不是我錯了?到底什麽是英雄?”他目光空洞,似乎靈魂出竅。

  “施主是對是錯,施主心中自有答案,無需貧僧來解答。”老方丈一笑,拍了拍顧青霜的肩頭。

  “那什麽是英雄?”顧青霜的眼中,散出了一絲微弱的光芒……

  “英雄?英雄不過是在沒有一個人敢站出來的時候,他喊了一嗓子,便便挺身而出而已……”老方丈耐心的解答……

  “就……這麽簡單?”顧青霜有些不可思議, 就這麽簡單?

  “簡單?敢問,施主您做到了嗎?”老方丈的這句話似乎是直接敲在顧青霜的心上……

  這麽簡單的事情,他也沒有勇氣去做……

  “……”顧青霜黯然無語。

  “心懷蒼穹,則為鷹隼;心懷山林,則為猛虎;心懷汪洋,則為潛龍;心懷大義,則為英雄。”老方丈說著這些有點哲理的話,似乎在解答顧青霜藏在心底的最後一個問題……

  怎樣,成為英雄……

  說完,老方丈也走了,此時,奈何橋的這邊已經沒鬼了,反倒是另一邊鬼山鬼海,甚至有些熱鬧……

  顧青霜眼淚和血水已經混合,以他的外表來看,他現在完全可以混在鬼的行列中……

  此時,一直暗紅色毛發的大型犬科動物(鬼獒)出現在他面前。

  放在原來,顧青霜可能會害怕,畢竟這是一隻猛犬,天階以下之人都是有所忌憚的,但現在,他倒也是坦坦蕩蕩,準備迎接著死亡。

  但是,這隻鬼獒倒是沒對顧青霜怎麽樣,反倒是貼近顧青霜,想用舌頭舔舔顧青霜,似乎在求著被撫摸,顧青霜遲疑了片刻,順從的伸手撫摸,但是,摸到的不是毛發,而是,一團空氣。

  顧青霜頓時是全身一震,原來這隻鬼獒也死了,它成了真正的鬼獒……

  而他自己真的成為這裡唯一的活物……

  現在鬼獒也要走了,它回頭看了眼顧青霜,令顧青霜驚奇的是,它竟流出兩行血淚……

  難道,它是認識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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