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下午,王倫本來想喚出傳送門,進去看看情況的。但一想到傳送門刷新需要一天時間,還是忍住了。
傳送門是他保命的終極後手,必須保持隨時可召喚狀態,召喚機會實在浪費不得。
於是他閑著無事,去外面找了家黑網吧,上網查閱關於這個世界上靈能者學院的信息。胖子所說的東西畢竟不太全面,有些信息還是自己掌握來得靠譜。
到了晚飯時間,老板娘回來了,跟王倫說身份證已經搞定,等一天就可以拿到了。
如果說昨天的老板娘只是逢場作戲的客套熱情,那今天她就好似一團燃燒的火焰。
不僅精心打扮一番,換上了性感的薄衣,還邀請王倫共進晚餐。不過她嘴上這麽說,可是手臂卻不自覺的就摟住王倫脖子,似乎要將他整個人按進自己身體裡去。
於是王倫哪敢跟她共進什麽晚餐,再次敗陣,倉惶而逃。
其實王倫倒不是對熟女有什麽偏見,只是他覺得,這老板娘熱情得有些過了頭。按理說這女人開個旅館,見過世面應該不少,怎麽對他這個小年輕如此感興趣?
靈能者的身份,真有那麽吃香?
......
世界上的事,大多是平淡的,普通人的生活,也大多是循環枯燥的。
所謂巧合,就像彩票中獎一樣,僅僅是在極低概率下,才會發生的偶然事件。
就像王倫,在他習慣性的認知中,怪物並不會跟自己發生什麽交集,而在昨晚作案後,今夜的老街應該不會再起波瀾。
所以當窗戶被敲響的時候,王倫是極度震驚的。
他從床上一躍而起,第一反應就是:為什麽會找上我?
“我是壞人?”王倫絕不這麽認為。他雖然算不上社會好青年,但也從沒做過一件傷天害理的事,甚至這種想法都沒有過。
它只是隨機挑選目標敲窗戶?那問題來了,為什麽會找上他?會有這樣的巧合?
這條老街雖然不大,但也至少住著幾百戶人家,王倫不相信自己才來到旅館第二天,就會遇到這樣的“巧合”。
所以在這短短的一瞬間,王倫就推斷出了兩個僅有的可能:
其一,怪物知道他是新來的,於是過來跟他打個“招呼”,讓他相信自己的存在;
第二,怪物就是衝著他來的,其目標就是他。
無論那種可能,都不會是所謂的“隨機挑選”。
王倫眯著眼,盯著窗戶。此刻屋內沒有開燈,窗外有月色,因此他可以大概看清外面的情形。
窗戶那一面,空無一物。
但這並不能說明什麽。或許怪物將身體躲在屋簷上,敲擊窗棱,或許正吸附在牆壁上,都是有可能的。
王倫已經不是以前的王倫,不會被輕易嚇住。
敲擊聲不響,但在這寂靜的夜裡,仍然清晰異常。“篤,篤,篤”,極有節奏感。
王倫保持著坐在床上的姿勢,不發出聲響,內心迅速權衡:這窗,開還是不開?
王倫有自知之明。他深知在這個武力值極高的世界上,自己這點實力,只能算最底層。
但他卻擁有傳送門作為後手,即使打不過對手,也完全可以逃進門內,至少性命無憂。
所以他現在猶豫的就是,萬一外面的怪物實力遠超於他,那他肯定要用處傳送門這個後手,那極有可能會暴露他的秘密。
與滿足好奇心相比,這是他完全難以承受的風險——如果說昨晚他對這隻怪物還很好奇,
但在今天了解到相關信息後,他已經產生了深深的忌憚。 這不只是一隻簡單的怪物,而是疑似擁有智慧的妖怪。
然而不開窗,他就搞不清楚怪物的目的,被一隻連外貌都不知曉的怪物盯上,同樣會讓他寢食難安。
就在他糾結的時候,忽然——
“叮鈴鈴!”屋內想起了刺耳的電話鈴聲。
“臥槽!”王倫渾身都是一抖!他沒被怪物嚇住,可真被這突如其來的電話嚇得夠嗆。
與此同時,怪物不知是何原因,竟然也停止了敲擊。
王倫等了片刻,窗外仍然沒有動靜,而電話鈴如催命般響個不停,於是他下床拿起了電話。
“喂,弟弟!”老板娘的聲音在微微顫抖,語氣急促,顯然十分緊張,“我剛剛聽到你房間的窗戶被敲響了,你沒事吧?”
“我沒事,”王倫沉默了下,說道,“謝謝。”
“說什麽謝謝啊,沒事就好,沒事就好,”老板娘松了口氣,“你記著啊,再聽到敲窗聲,別去管,別去開窗,就不會有事的。”
“放心,我知道的。”
放下電話,王倫再看向窗外,怪物似乎真的消失了。
悄悄地來,悄悄地走,神秘如同幽靈。
他走過去,若有所思地在窗下站了會兒,然後一把將窗戶拉開——外面空蕩蕩的,一眼看去,屋簷下、牆壁上,什麽都沒有。
但真的是什麽都沒有嗎?王倫眼睛微微眯起,嘴角露出一絲笑意。
他探身出窗外,伸出手在上方的窗棱上抹了一下,收回來時,手上便多了一抹黑色的粘液狀物質。
這玩意兒粘糊糊的,看著像鼻涕,有燒灼感。以王倫現在的體質都感到皮膚微微刺痛,換了一般人,估計皮膚已經被腐蝕出傷口了。
“任你奸猾死鬼,還是留下了尾巴。”王倫冷笑著,便準備找個什麽容器將這灘粘液裝起來,然而驚奇的事情發生了。
粘液在他手上,忽然開始以肉眼可見速度急速消失,片刻就完全不見了,毛都沒有留下。若不是手掌還殘留著刺痛感,王倫都以為剛剛出現了幻覺。
“難怪!”王倫恍然。難怪發生這麽多起案件,警查從來沒有在現場發現過任何蹤跡,原來這種粘液會自動蒸發!
也難怪這一系列怪事會被傳為鬼神所為。
王倫關上窗戶,坐回床上。
今夜是不可能再睡了,他的神經還沒大條到那種程度。
沒能抓住機會弄清怪物真面目,讓王倫有些懊惱。他現在發現,自己剛才還是膽怯、猶豫了,如果第一時間打開窗戶,怪物動作再快,也不可能瞬間就消失無蹤。
而如今,他的心頭罩上了一層厚厚的疑雲。
怪物過來找他,真正的目的究竟是什麽?
按照他今天白天的推測,這隻怪物襲人,應該是另有方式,並不是等受害人開窗才發動襲擊。那麽看剛才的情形,怪物沒有對他發動攻擊,那是否說明怪物對他沒有惡意?
它真的是過來打個招呼?
就算這個推測成立,王倫還是感覺心裡怪異,對這隻疑似擁有高度智慧的不明存在,越發忌憚了。
他坐了會兒,看看床頭的鬧鍾,已經是凌晨一點了。
長夜漫漫,無心睡眠,王倫點上一根煙,陷入沉思。
來到這個世界,已經十多天了,如果按胖子說法,靈種會在誕生後半個月內被激活, 那應該是就是在後天。
他的靈種,會是什麽樣的,什麽等級?王倫有些期待,又有些緊張。
根據他查到的資料,靈種也是有品級的,而品級則與個人修煉天賦直接掛鉤。所以靈能者雖然相對普通人來說高高在上,但內部也是分三六九等的。
王倫又想到,那個黑水公司的大經理吳寧,不知有沒有將他的秘密進一步泄漏出去,他是否能順利進入學院,擁有一段和平發育、積攢實力的機會?
孤家寡人,形隻影孤,獨自面對這陌生而危險的世界,以及暗中潛藏、難以揣測的風險,王倫的壓力真的很大,很重。
何況修行之路坎坷重重,遠不是一句“危險”可以形容的,不知多少天才半路折戟,身死道消。
雖然身懷系統,讓他具備先天的優勢,但這同樣也是一種壓力,鞭策著他不甘平凡,不甘泯於眾人的壓力。
他的戰士們雖然沒有明說,但王倫從他們眼中,不時能看到濃濃的期許與信任,如此他又怎麽可能放任自己,甘於平凡?
這些,他無人能說,無人可訴,只能默默承受。
“活著,便是負重前行,便是一路修行,直至徹底超脫。”王倫心有所悟,“上一世普通人的超脫是生命的終結,而這超凡的世界,何為超脫?是修行至絕顛,尋得大自在,大無畏。”
正所謂,身在最高層,不畏雲遮眼。
王倫眼神漸漸堅定,負面情緒一掃而空。
身懷一個世界,如果連他都無法站上世界之巔,還有誰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