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倫第二次看向鬧鍾,已經是凌晨三點。
他仍然沒有睡意。
不知為什麽,他將今天的所見所聞在腦中串聯起來,總有種很怪異的感覺。他覺得自己似乎發現了什麽,但又如霧裡看花,看不真切,更難以準確抓住。
“究竟有什麽不對呢?”他摩挲著下巴,視線一角忽然捕捉到什麽,猛地轉頭看向窗戶。
這一眼,讓王倫汗毛倒豎,如有一股電流躥遍全身,差點直接驚叫出聲。
窗戶上,竟然有一隻手!一隻黑色的,沒有手臂的手!
沒有聲音,也沒有任何預兆,它就突然出現在了那裡,讓王倫如此的猝不及防,靈魂都差點嚇出竅。
如果哪怕是出現了一隻完整的怪物,王倫都不至於嚇成這樣,關鍵只出現了一隻手——這很難不讓人瞬間毛骨悚然。
王倫看過來的時候,黑手搭在窗戶鎖上,似乎正準備拉下窗戶鎖,而倫這一眼讓它的動作明顯頓了下,一時停在了那裡。
它的意圖很明顯——打開窗戶鎖,然後拉開窗戶!
是那隻怪物嗎?這隻黑手就是那怪物?
王倫畢竟不是普通人,驚駭過後立馬冷恢復過來,腳下一蹬,從床上一躍而起撲向窗戶。
同時並手為刀,砍向這隻怪手!
這一擊,有些嚇了一跳之後惱羞成怒的意味,但王倫有傳送之門做後手,確實也是底氣十足。本來他還並不準備主動招惹這隻怪物,但既然這它陰魂不散欺上頭來,那王倫當然不會再客氣。
王倫動作果斷迅捷,怪手反應更快,它忽然化為一灘黑色液體,變成了扁平狀,然後“哧溜”一下,從窗戶縫裡鑽了出去。
那情形,就好像是一灘水長了腳,溜了出去。要多詭異有多詭異。
“想跑?”王倫見怪物逃跑,心中大定,些許的畏懼散去,憤怒立馬洶湧勃發。他等不及開窗,直接大喝一聲一拳轟出,將窗玻璃砸得廢碎,然後探身跳出窗外。
王倫自然不可能跳樓。此刻他上半身躍出窗外,雙腳則勾住了窗沿,整個上身完全憑借腰部力量立起,然後閃電般身手,抓向正在沿著牆壁向上竄逃的黑色液體。
“抓到了!”王倫眼神一喜,但下一刻就變成了驚愕。
這液體竟然如同壁虎斷尾一樣,將被他抓到的一截舍棄掉了,然後絕大部分身體迅速躥上了房頂,轉眼就消失在他視線中。
王倫深深看了眼房頂,然後縮回身子。
攤開手掌。
這只是液體的一小部分,掉落下來後一動不動,似乎失去了活性,握在手中就像一團果凍。
與之前他接觸到的粘液一樣,同樣能感受到刺痛,而且要更加強烈些。
“是同樣的東西?這玩意兒就是怪物?”就在王倫這樣想著的時候,相似的情形出現了,液體忽然開始迅速蒸發。
他試著用力握緊,甚至兩隻手握在一起,不留縫隙。但是沒用,液體仍然很快就從他手中消失無蹤。
他看著空空如也,皮膚微微發紅的雙手,面色有些陰沉。竟然被這玩意兒給擺了一道。
怪物留下的部分身體既然以類似於“蒸發”的方式消失不見,那麽這樣的舉動必然不是無用功,以王倫推測,消失的液體很有可能會重新與本體匯合。
也就是說,怪物並沒有受到什麽傷害,這種物理上的肢體分離,對它可能並無影響。
然而這東西真是那個怪物?王倫心有疑惑。
忽然房間電話又響了起來。他王倫接通電話,果然還是老板娘。她很緊張地問王倫房間發生了什麽,為什麽會傳出玻璃破碎的聲音。
王倫總不能實話實說,只能推說自己睡不著鍛煉身體,然後不小心跌倒,將窗戶撞破了。
掛斷電話後,他繼續思考這個問題。
所謂的怪物,就是這攤怪異的,可以變形的液狀物?
講道理,這隻“液體怪”並不弱,不談它詭異莫測的變形能力,單憑那強烈的腐蝕性,就能對普通人造成致命威脅。
對,是“致命”威脅。
別看王倫好像沒事兒人似的,僅僅手心有些發紅,但那是建立在他強大的體質上。
雖然他的體質只有12點,看上去不高,但別忘了系統出品的“基礎徒手格鬥”。這門技能對於人體潛力的激發,不僅限於力量,而是全面的,是各方位的。
忽略其原理,其實僅從王倫練習的效果上,就不難判斷——如果沒有敏捷對於神經肌肉的協調,沒有強大的體質支撐肌肉骨骼的爆發,他是不可能打出接近百分百力量的拳力的。
所以現如今的王倫,最強大的地方其實不是力量,而是他的敏捷與體質。
因為力量更側重於進攻,而敏捷帶來的反應能力,以及體質帶來的防禦力,卻能大幅度提高他的生存能力。
生存才是王道,活著才有輸出。這個道理王倫比誰都懂。
所以按照他的推斷,這個液狀怪物的身體部位,腐蝕強度完全不亞於強酸。而一般人遇上這種擁有智慧的,會主動攻擊的強酸,那當然毫無疑問是致命的。
但就算如此,王倫仍然表示相當懷疑。液體怪致命是不假,但要說它能夠在一瞬間將受害人無聲無息的弄沒了,那是怎麽做到的?
想來想去,王倫都隻得到一個結論——不可能。
液體怪絕對沒有這個能力!
那真正的怪物又是什麽?這個液體怪又是何方神聖?兩者間的關系是什麽?
王倫隻感覺,事情雖然看似有了些突破,但真相究竟如何,反而更加撲朔迷離起來。
現在距離天亮已經很近了,他看了眼破碎的窗戶,索性直接過去翻窗而出,在窗沿上幾個跳躍後,落到地面。
既然確定了怪物是衝著自己來的,既然睡不著,王倫覺得還不如出來找找線索,或許就能被他發現了什麽呢?
凌晨的老街,只能用一個“靜”字來形容。除了路燈之外,一切都是死靜的,一幢幢黑乎乎的居民樓不見半點亮光,如同一座座墳墓。
換做其他地方,這個點兒想必還有網吧、燒烤攤之類的去處,在散發著獨特的活力吧。
王倫漫步在街上,就好像一個孤魂野鬼,遊蕩在空蕩蕩的地獄中。
當然,他本身藝高人膽大,是沒有這種既視感的,此刻他仍然在想那些讓他感覺到怪異的地方。
“是哪些地方,讓我感動不對勁呢?”王倫喃喃自語,這兩天的所見所聞一點點在腦中回放。想得出神,腳步不由得慢了下來。
就在這個時候,他忽然背後汗毛一豎,一陣惡寒感傳遍全身。
“什麽東西!”他倏然轉身,卻發現身後空蕩蕩的,什麽都沒有。
王倫眯起雙眼,站在原地一動不動,視線迅速在街道四周來回搜尋,但仍然一無所獲。四下裡安靜無比,連隻貓都沒有。
“難道是我的錯覺?”他站了會兒,轉身繼續向前,不過暗中自然打起了十二分的警惕。
片刻後,那種惡寒感又出現了。王倫沒有立即轉身,而是不動聲色地豎起耳朵,將聽覺發揮到極致。
體質所帶來的,不僅是身體強健,還有五感的敏銳。此刻在王倫刻意傾聽中,身後傳來極其細微的“沙沙”聲。
聲音微弱,幾不可聞,聽上去仿佛有人在用掃帚尖輕輕摩擦地面。
王倫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想到這個比喻,但這個比喻真的很不友好,尤其在這種夜深人靜的時候。他寧願身後傳來的是怪物奔跑的轟隆聲, 或者嘶吼聲。
他加快腳步,逐漸小跑起來,“沙沙”聲果然也跟著變得急促起來,也清晰了許多。
於是王倫再次猛然轉身。
不出所料,同樣的結果,同樣空蕩蕩的街道。
“瑪的,”王倫罵了一句,“裝神弄鬼的垃圾!”
王倫很無奈,雖然他嘴上不屑地罵著垃圾,但這東西神出鬼沒,不見身形,又陰魂不散地跟著他,確實讓他無可奈何。
他現在可以斷定,這定然是某種可以隱匿身形的怪物,吊在後面跟著他,而且跟那隻液體怪肯定大有關系。
至於原因,是它們的猥瑣如出一轍!
鬼鬼祟祟,偷偷摸摸,讓人恨得牙癢癢。
王倫索性不走了,靠著一堵牆坐了下來。這玩意兒盯上了他,他必須跟其來個了斷,否則一直被惦記著,覺都別想睡好。
“你是想吃我嗎?我就在這裡,來啊,廢物。”他盯著前面的街道,譏笑著說。
“藏頭露尾的醃臢貨!”
“狗屎,蛆蟲,爛菊花的臭老鼠!”
“躲,繼續躲!你這麽慫,你媽知道嗎?”
“。。。”
“嗒”,“嗒”,腳步聲從街道拐角處傳來。地面上,出現了一個被路燈拉得老長的人影。
這一幕大出王倫意料。他罵的是怪物啊,怎麽罵了個人出來?
難道。。。
下一刻,人影的主人出現在王倫的視線中。
看到來人的一瞬間,王倫驚訝地站了起來。
“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