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知是重蹈覆轍還要做,我還是覺得二次日逐艦計劃不妥。”黑人男子緩緩地搖了搖頭。
“重蹈覆轍總比坐以待斃要好。”邁克爾語氣堅定,“既然日逐艦能對水王殿造成威脅,水王殿又將在大洋上有大動作,我們就不能坐視不理。”
“這些都只是你的猜測。”
“不是猜測,是推測。”
“有區別嗎?”
邁克爾自信地笑笑:“當然有區別,猜測是盲目的想象,不受邏輯限制,推測要有一定根據,還要合乎邏輯。況且,‘非常行事’不正是俱樂部奉行的原則之一嗎?”
“表決吧。”有著一頭紫紅色長發的年輕女子輕聲說。
這是她的第一句話,在此之前她一直保持沉默,像是一位內向的公主。
愛麗莎頷首:“關於尼普頓計劃是否啟動,表決開始。”
年輕女子率先舉起白皙如羊脂玉般的小手:“讚成。”
中年男子思考了片刻,淡笑著舉手:“讚成。”
愛麗莎露出溫婉的笑容,光滑的玉手舉起:“讚成。”
老人舉起那滿是褶皺的手:“讚成。”
“約翰遜塔主,但願你的推測正確。”黑人男子微微猶豫後舉起手,“讚成。”
“武松打虎,我聽過。”魁梧壯漢也舉起了手,“讚成。”
對於魁梧壯漢莫名的話,邁克爾啞然一笑。
愛麗莎宣布結果:“表決結束,六票讚成,零票反對,尼普頓計劃啟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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澳大利亞,墨爾本,機場。
安德烈等人走進一家高檔咖啡館,他們剛達到機場,現在已經是晚上九點了。
掃視咖啡館,安德烈對以辰和莫凱澤說:“你們先坐一下,餓了就點些東西吃,能用英語最好,不會也沒關系,這裡的員工會一些漢語。”
莫凱澤看向以辰:“你會英語嗎?”
“簡單交流沒問題。”以辰說,轉校的經歷成功幫助他學會了英語。
“很好。”安德烈點點頭,扭頭看向凡妮莎,“出來一下,我有話跟你說。”
說完,他直接轉身出了咖啡館。
“什麽態度啊?”凡妮莎咕噥了一聲。
“學姐,喝什麽?”莫凱澤問。
聽見莫凱澤的話,到了門口的凡妮莎停下腳步,回頭瞧了瞧他,推開門走了出去:“摩卡。”
以辰和莫凱澤找了一處靠著窗戶的空位坐下,透過玻璃能看到燈火通明的機場和璀璨迷人的星空。
以辰拿出手機,給父母和艾雪發信息。莫凱澤猶豫了一下,也拿出手機,撥通一個電話。
少時,服務員走來。
瞥見服務員手中的菜單,以辰撚了撚手指,小聲說:“我突然想到一個重要的問題,我們沒有錢,我是說澳元。”
“應該可以先吃再付,希望那兩個人能早點聊完。”莫凱澤想了想說。
服務員走到兩人面前,遞上菜單,詢問兩位需要些什麽。
以辰微笑點頭,接過菜單,和莫凱澤交流著點餐。
咖啡館外,安德烈雙手掐腰,一臉煩躁,眉毛皺得幾乎連在了一起。
凡妮莎走了出來:“什麽事非要在外面說?”
“在飛機上為什麽阻止我給他們洗腦?”安德烈質問道。
凡妮莎一怔,顯然沒想到安德烈會說這件事。
沉默了半晌,她直白地說:“這不是他們該經歷的,
他們是要拯救世界的,因為大義才被迫成為俱樂部的一員,我們有什麽理由去改變他們?又有什麽理由去傷害他們?” “不改變他們,他們就是不可控的,隨時都可能沉淪在權與力中,無法自拔!”安德烈沉著臉,“權與力的誘惑,普通人根本無法抵擋,這近乎是不可抗力!”
“但他們不是普通人。”
“俱樂部決不允許有任何意外發生!”
“決不允許有任何意外發生?”凡妮莎輕蔑一笑,“難道發生的意外還少嗎?上一任道劍之主實力提升有限,與這方面不無關系吧。”
“凡妮莎!你怎麽說話?”安德烈有了火氣。
“你想讓我怎麽說話?安德烈!”凡妮莎把最後三個字咬得很重。
安德烈指著她,眼中充斥著怒火,說不出話來。凡妮莎毫不畏懼地與他對視。
最終,安德烈低歎一聲,還是放下了手。
“你已經把痛苦強加給很多人了,我,綺娜,還有……媽媽。”凡妮莎眸中隱有淚光,似是在回憶那些不堪回首的痛楚,她忽然聲嘶力竭地大喊, “難道你還要把痛苦強加給他們,強加給更多的人嗎?”
“是我對不起你們。我知道我的做法很殘忍,但我沒有辦法,我必須這麽做。我是令行部主管,我……別無選擇。”安德烈悲痛萬分,苦笑中盡是自嘲之色,“有時候我懷疑自己才是真正的劊子手,無縛軀體,卻扼殺靈魂。”
“你……”凡妮莎怔住了,她忽然發現她好像從沒有想過安德烈的感受。
安德烈擺了擺手,繼續說:“我每天都活在痛苦之中,晚上經常做噩夢,為此甚至患上了嚴重的神經衰弱,厲害的時候要靠鎮定劑才能維持穩定的精神狀態。”
“神經衰弱?你為什麽不告訴我們?”凡妮莎焦急地說。
“告訴你們又如何?只會讓你們白白擔心。”安德烈搖了搖頭。
凡妮莎緘默,目光憂慮,不知不覺間他蒼老了很多,面容憔悴,髮根漸白,竟有了邁入垂暮之年的跡象。
“或許我真的錯了,當年我要能狠下心送你們離開,你們的生活應該會比現在好很多。”安德烈的笑容有些悲涼。
“如果當年你把我們送走,我們的生活才會變得黑暗。現在……已經很好了。我們自始至終都沒有怪過你,何況這是我們自己的選擇。”凡妮莎低聲說,“不要再把痛苦強加給他們了,好嗎?”
安德烈被深深地震到了,她那素來冷淡的目光中竟在此時表露出了一絲哀求之意。自己是強加了多大的痛苦給她,才會在她心裡留下如此大的陰影。
想到這,安德烈的內心隱隱作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