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接了一個電話,狗淳的。
他問:“複試過了嗎?”
我沒想到他能關心我這個事兒。
研究生複試,我準備的很充足,也可以說什麽都沒準備,大學期間我沒參加任何組織更沒得過什麽獎,唯一可以吹噓的就是沒掛過科,別人複試材料可以準備厚厚的一遝子,我呢?總不能把小學時練得書法塞裡面,除了幾張複印件以外真沒別的東西了。
我回答說:“等通知,我覺得懸。”其實我早就知道沒什麽希望了,我也不知道為什麽會騙他。
“那要不再考一年。”
我差的可不是分數,當時透過窗子就能看見裡面的面試,一個個的都是滔滔不絕的那種,而我呢?一輩子做不出來這種事。
面試老師問的問題讓我感覺他根本沒受過義務教育,他問:“為什麽選擇我們學校?”
這個跟汪峰問“你的夢想是什麽?”有異曲同工之處,傻逼。
有人會回答:“我喜歡在舞台上的感覺,希望更多的人能聽到我的聲音。”
這跟放屁有什麽區別?內心流露出來的不就是想出名嗎?整一些虛的幹什麽?
我該怎麽回答他?
我知道說一些仰慕學校的話會更容易被接受一點。
不過,我不會這麽做,骨子裡就不會。
我回答他說:“你想聽實話還是假話?”
“你說呢?”
“我感覺你愛聽假話。”
他臉色一下就變了,眉毛頓時皺了起來:“我讓你說真話。”我從來不怕別人跟我耍橫,說到底比起那種嬉皮笑臉的,我更喜歡和憤怒的人溝通,因為內心積累怒火的人更衝動,說出的話往往跟貼近真實的想法,我討厭虛頭巴腦的。
我笑了,很嘲諷的笑了,他絕對是氣壞了,他一定是盼我能求他,老師都這麽虛偽嗎?
我說:“那你覺得前幾個人,哪一個說的是真的?不都是為了混個高學歷,好找工作嗎?”
看得出來他很震驚我能這麽回答,我猜他心裡一定想的我能快點兒滾出去,他說:“那,你也是?”
當然不,我是為了一個人,也可以說是為了我自己,我說:“我和他們不一樣。”
“那請告訴我你的真實想法。”
“當你問第一個問題的時候,我就不覺的你是一個耿直的人,我不會告訴你我為什麽來,永遠不會,你可以不錄取我,我有的是時間,明年還會再來,希望下次能有一個好的面試官。”
說完我就直接走了,門都沒說給他帶上,我必定是沒機會了。
所有都是我真實的想法,不過現在有些後怕,我得罪的不只是他一個,是整個學校。
後悔了,發自內心的,我後悔沒好好罵他一頓,約兒園老師從小教育的都他媽白說了,要是能在街上碰到面試教師,我必定讓他好好感受感受我的熱情。
我對狗淳說:“當然要重考,考到錄取為止。”
狗淳在電話裡哈哈哈大笑,接著在電話裡唱起了歌:“男兒站直背趴下,有淚不輕易的……”
他就跟個傻逼一樣,接著電話裡出現了回音,抬頭一看,他順著台階上來了,手機還拿了一個快遞,是個郵件他說:“你什麽時候能像哥一樣自信呢!”
他“啪”的一下把郵件摔在了雷爺送的大圓桌上,說:“逗逗逗你玩,看吧,我進門的時候正好碰到快遞,順便替你簽了,不客氣,我感覺是通知書。
” 我撕開封口,這個標志我不知道盼了多久,可我一點也笑不出來,我被錄取了?怎麽可能?流程也不對啊。
“怎麽可能,面試的內孫子看我特別不順眼。”
狗淳說:“不不不,他絕對是被你的魅力吸引了,嗯,對,你跟我混的氣質都和之前不一樣了,哪那麽多事!錄取就錄取了,別惦記別的。”
六月本科畢業,九月碩士開學,我聽見了一個讓我極其感動的一個事。
我專業共報考了49人,錄取了15個,我排第十五。
小道消息說,有幾個被定錄取的學生竟然都莫名的選擇了退學。
我立馬給狗淳打了電話:“你到底對那幾個學生做了什麽!威脅了?這算犯法你知不知道。”
狗淳很不耐煩:“什麽!人家都是自願的!”
“放你媽的屁!被錄取了還主動放棄?你當我傻?”
“別把我看的那麽損啊好不好,我也特別崇拜知識分子的啊!”他說:“你說的對啊,有人考研就是為了混個高學歷,那如果,我直接給他們畢業以後十多年才會掙到的工資,你說他們還會不會在上學?”
從別人的角度來講,我是會選擇錢,誰都沒必要和錢過不去。
我說:“謝了。”
他說:“你媽的!我以為你早就知道了!我好旋跟別人說你忘恩負義,現在跟你訂個外賣還要我掏錢!小屁孩!呸!”
“別,我知道錯了,以後飯錢我包了。”
“就管吃飯?我他媽四層帶車庫外加游泳池的別墅都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