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中的夜晚,明亮而又安靜,操場上有幾個人在夜跑。
“你是怎麽了?這麽大老遠的非要跑來,和愛人吵架了?”朱永仁一臉的逗笑。
那小吒嘟著嘴,欲言又止但最終說了句:“你怎麽知道?”
“工作一天回到家裡,誰還想和工作有關的事情。晚上的情緒多和情感有關。”朱永仁教授笑道。
“我無法原諒一個出軌的男人,不管是精神出軌還是身體出軌,我都不能接受。”
“他的出軌是不是給了你一種挫敗感,讓你不停地懷疑自己,我都這麽優秀了,他為什麽還要出軌?我到底是哪裡不好,他竟然要出軌?你的痛苦點是不是在這裡啊?”
那小吒默然點頭:“有一部分吧。”
“世上的事情就是這麽奇怪,有的男人他們的老婆很有魅力,但他們照樣出軌,而且出軌的對象跟老婆比起來簡直差太遠,但他們還是出軌了。後來就有一個有意思的假說出來了,叫‘論男人與兩棲類動物、水生動物的關系’。有的男人就像兩棲類動物,不能在一個環境裡長期待下去,時不時地要爬到陸地上透透氣。有的男人就像水生動物,會永遠呆在水裡不出來。這也許是男人進化到現在仍然保留的一些痕跡。”
“經朱教授這麽一說,我好像不生氣了。按照這個說法,結婚一定要找水生動物,戀愛可以找兩棲類動物。但如果不幸找了兩棲類動物做伴侶,就要隨時面臨被背叛的風險。”
“這純屬玩笑,打個比方而已,沒什麽科學根據的。現在這個社會,出軌已是很平常的事了,但人們一聽到‘出軌’‘小三’這樣的事,仍然會變得異常敏感。鋪天蓋地都是各種道德評判、語言暴力,把那些婚姻的背叛者徹底打入無底深淵。這麽做能杜絕嗎?這樣做就對嗎?‘食色性也’,這是一場道德底線和欲望本能的交戰,是理智和情感的交鋒,是得與失的權衡,不管選擇什麽,因果是人永遠逃不掉的。多行不義必自斃,不用人們來評判,到頭來都會自食其果。所以,沒有什麽是好生氣的,對於背叛者我們需要的只是時間。”
“可是我不想等待。他出軌了我就想盡快給他懲罰。我想那麽多女人面臨丈夫背叛會變得那麽抓狂,無非都是想盡快看到男人和他的情人遭到類似報應的懲罰。”
朱永仁教授笑道:“讓男人接受懲罰女人就一定會開心嗎?如果你不想挽留這個男人,你大可撕破臉大鬧一場,可接下來怎麽辦呢?不還得一個人去收拾殘局嗎?這樣做只能兩敗俱傷。如果你想挽留這個男人或者你們的婚姻,更要冷靜地處理這些事了。”
那小吒仰望著夜空,輕歎一口氣:“做個抉擇好難啊!”
朱永仁淡笑道:“放長遠了看,男歡女愛只是人生的一部分,甚至是一小部分,人生值得追求的事情還有很多,何必將時間和精力放在內耗上。多想想和愛人在一起的初心,多給予包容,有時候放過別人就是放過自己。”
那小吒有些釋然了。朱永仁提到的“初心”和“包容”重重地打到她的心上。
其實現在回想起來,柳建南到底有沒有婚姻內出軌,她也並沒有找到真憑實據,更多的還是猜想和貌似很有邏輯的推理判斷。那幾根紅毛就能說明柳建南上過哪個女人嗎?如果真是女人主動投懷送抱,柳建南強行推開,拉拉扯扯粘到身上也有幾分可能。再說他和那個葉總,主動喂個水果確實過於親密,
但也不能說明一定就上過床啊。如果事情真的就像柳建南說的那樣“我只是逢場作戲而已”,那不是自己在瞎折騰嗎?
她仰望著夜空又歎了一口氣:“好煩!好煩!怎麽一站到他的角度考慮問題,就覺得自己完全沒理了呢?”
“他的、你的,都要考慮進去,折中一下找到一個合適的解決辦法。”
那小吒當然不想就這樣不清不楚、不明不白地埋葬掉自己的婚姻。或許她應該給自己的婚姻一次喘息的機會。她離婚的念頭在一點點消失。
等她回到家時,柳建南已經回來了。
“要不要吃點面?我剛煮好的,也是你最愛吃的蝦仁西芹面。給你盛一碗吧!”
那小吒輕輕地“嗯”了一聲,坐在了餐桌旁。
“給你倒一點醋吧!你愛吃的蘋果醋,我今天剛在超市買的。”
那小吒輕輕地“嗯”了一聲。
“再給你放一點點辣椒吧!我今天剛炸的,香辣香辣的,絕對吃著過癮。”
那小吒又輕輕地“嗯”了一聲。
“老婆,我錯了,我那天不該那麽說你,可是你也不能冤枉我啊!‘上床、出軌’這麽大的罪名怎麽能輕易安在我身上呢!我就是逢場作戲罷了。”
那小吒猛地抬頭看了柳建南一眼,他眼神篤定,完全不像說謊的樣子。
柳建南看她面色和緩,又繼續說了下去:“有句話真是話糙理不糙,‘捉奸捉雙’,你憑什麽說我和那個女強人有一腿啊!我都坦白成那樣了,你還懷疑我,真是……太在意我了,我知道你是因為愛我才那麽抓狂的。”
柳建南說到最後來了個反轉,引得那小吒噗嗤一笑。柳建南知道那小吒已經原諒他了。
“親愛的,快吃飯吧!吃完我們照例去VIP影廳看場電影,然後一切就恢復正常了。”
柳建南大口大口地吃著面,那小吒忽然覺得內心無比的輕松,甚至有一點點快樂。原來,給他們的婚姻一次機會,也並不是一件很難才能做到的事情。畢竟,她和柳建南真心愛過,一路走來也經歷了很多。婚姻就是一件不定期地需要縫縫補補的衣服,不可能爛了一個口子就直接扔掉了,要有縫補的準備和勇氣啊!
影廳裡坐著幾對情侶正在看《羅馬假日》,兩人在光線昏黑的包間裡徹底爆發了。柳建南死死地吻著那小吒,她也熱烈地回應著。兩個人仿佛回到了最相愛的那個階段,找到了熱戀般的感覺,恨不得此刻佔據對方的全部身心。
他愛死了這部電影,她也是。只是他們和劇中的男女主不一樣,他們再次擁有了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