換一個?別想了,不可能的!
“怎麽樣,汝算出來了嗎?”
趙子沒好氣的瞪了白墨一眼,道:“吾算不出來!這一道題也不可能算出來。看先生如此自信,那麽還請您賜教!”
在他看來,這是一道無解的題目。
所以即便是不會,他也要反過來坑白墨一次。
“賜教不敢當。只是一種計算方法罷了。”白墨笑了笑,然後從自己腰間的錦囊中拿出一塊木炭。
他之前在大學就有隨身攜帶一隻中性筆習慣。隨身攜帶,就是為了書寫方便。
“跟我來!”
把呂步舒晾在那裡,白墨帶領眾人,走到一張沒有碗筷的桌子旁邊,畫了一個圓。
“吾這種方法叫做割圓術!將圓等分,割之彌細,所失彌少,割之又割,以至於不可割,則與圓合體,而無所失矣。”
“唰唰唰!”
白墨大體的將圓分成了幾份,然後指著說道:“從圓內接正六邊形開始割圓,依次得正12邊形、正24邊形……,割得越細,正多邊形面積和圓面積之差越小。汝看,割完之後,所得數值進行除法運算,最後得之!”
“具體的計算過程太過麻煩,吾給汝一個簡單的方案。”
白墨擼起袖子,在旁邊的注釋:計算二十二除以七與三百五十五除以一百一十三。
“你回去之後,把這兩個數算明之後,自當明白具體內容。吾也不賣關子,後十位數可以直接告訴你,你只需要回去驗證。”
“真正的圓周率為,3.1415926535……後面數值極多,算之無益,因此吾未繼續算下去。”
趙子看著桌子上的內容,頓時肝膽俱裂。
“不可能!汝,一定是在誆吾!!”
他不敢相信,困擾中華數千年的問題,竟然在自己的眼前被解決。
並且解決的人竟然不是自己燕趙之地的才子!
這讓數學一直領先天下各地的燕趙的顏面何存?
所以他只能不斷的否認,拒不承認!
一邊的食客默不作聲,
他們也拿不準,所以都不敢擅自評論。
夾雜在其中腰纏萬貫的商賈則是激動不已。
他們並不介意花錢將此消息傳播出去,讓天下之人計算。
萬一是正確的,那麽史書上肯定會在圓周率旁邊稍微提及:某某商賈為弘揚至明之理,散盡家財,傳揚於天下!
到了他們這種身份,錢財已經算不得什麽了,名聲比錢財更重要,尤其是死後的名聲。
“看來汝不服氣啊。”白墨將木炭重新放回腰間,嘀咕一聲。
趙子臉色赤紅,道:“該方案無人知曉正確答案,吾定當不服!”
白墨搖了搖頭,暗歎:朽木不可雕也。
也懶得和趙子糾纏,他在桌子上放了一小塊金子,扭頭就走,
和一個數學渣渣計較比試,一點意思也沒有。
“哼!你也不過如此!”呂步舒得意洋洋的望著走到門口的白墨,接著叫囂。
“是嗎?”白墨眯著眼睛,一道精光爆射出來,扭著頭,望著二人,提出了最後一個問題:“勾三股四弦五,勾七股二十四弦二十五,可見,弦長之平方乃是勾之平方與股之平方的和,那麽請問:勾股各為一的三角形,弦為幾何?汝是否也以為,它開不盡?哈哈哈哈哈哈……若真是如此,爾等就當真為坐井觀天的井底之蛙了,哈哈哈哈哈哈。
” 說完之後,白墨背著手,在眾人的注視下,大步走出飯館,頗有仰天大笑出門去的意境。
趙子仔仔細細的聽著白墨的話,一開始不以為意。
勾三股四弦五乃是定律!
後面的勾股弦之關系,他在《九章算術》之中曾經看過,所以並不是很驚訝。
出於自尊,他還是決定將最後一個問題解答出來,在食客面前,重新找回燕趙之地的顏面。
但是最後這一個問題……他閉上眼睛,幻想這一道題目。
勾股各為一的三角形的確存在,它的弦的確存在,那麽他的長度是……
“勾一,股一……弦……”趙子不斷的呢喃,臉色逐漸變黑,如同吃了發餿的飯菜一樣,“這……”
“賢弟為何愁眉苦臉?他都言明計算方案,這豈不是口算之題目?”呂步舒在一旁又重新開始蹦躂,雖然氣色不是很好,但是絲毫不影響他虛偽的心。
剛才呂步舒已經用勾三股四,勾七股二十四,弦二十五偷偷驗明了。答案正如白墨所說,完全正確。
所以自認為掌握了大道的他,已經忍不住回去裝逼了,
相信在太學之中提出之後,不僅僅是其他的同窗,想必先生們也會對自己刮目相看。
趙子猶猶豫豫,看了一眼呂步舒,道:“敢問呂兄,勾一股一,弦為幾何?”
“賢弟,你帶進去算就好了。”
呂步舒一副兄長教導晚輩的模樣,笑著將勾一股一分別帶入,開始計算。
“你看,勾一的平方加上股一的平方,最後開方之後便是……”
呂步舒笑的很歡,志得意滿。
計算很順利。
加起來就是二嘛,簡直沒有比這更簡單的問題了。
他繼續深入計算,準備開方。
在這時,他突然瞳孔收縮,仿佛看見了的魔鬼,尖叫一聲:“這……不可能!他給的定式是假的!不可能!這不成立!”
“呂兄,看來你也發現了。”趙子苦笑一聲。
雖然不明白為什麽會出現這種情況,但是,一定有某個方面被忽略了。
不僅僅是他,恐怕這一千多年來,無數的數學大家都忽略了這一個情況。
他們總是以不可開方來掩飾自己心中的恐懼。
既然二十五開方之後可以成為五,那麽……為何其他的數值不可以開方?
趙子注視酒樓的門口,朗聲道:“呂兄,是我輸了!那一位先生對數學之道的理解,恐怕,直逼北平侯張蒼了!”
看來之前是他以小心之心度君子之腹。
沒想到白墨的確存在真才實學。
這麽看來,那一個割圓術,恐怕也是真的。自今天開始,在數學界盤繞了一千多年的魔鬼被降服,但是,一隻新的魔鬼也被釋放出來。
無理數!
這一個像幽靈一樣,徘徊在數字中的家夥,被白墨正式的給放了出來。
恐怕不出一個月,天下數學界將會掀起一陣巨浪。
無數的數學大家都會踏上前往長安的征程,以求與白墨交談,明數理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