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河最近幾日都一直泡在堰國的文閣中,想要找到一點關於“塞外紅袖”的情報。
他用博聞將自己的意識曾經投影到塞北之外的鐵雷部落,但是卻一無所獲,那裡除了一些鐵雷不落的人以外,就只有荒野與寒風。
但是隱隱約約中,他看到了好像有人在看自己,環顧四周,卻空無一人。
所以路河心中突然多了一種擔憂。
博聞,就是將自己的意識投影到這個世界的任何一個地方,以路河現在的水平,他可以選擇單獨的人,進行大約十五分鍾左右的觀察,時間過後,他的意識也會再度回歸,而自己注意力越集中,那麽觀察的時間就會越久,意識卻看到的東西也會越清晰。
但是意識是不會被人看到的,類似於鬼魂的意識,可以隨意暢遊在自己想去的地方,做自己想做的事,路河如今第一次,遇到了自己的意識被人偷窺的感覺。
可是卻什麽都看不到。
路河在文閣呆了兩天,這些書大多數自己都已經看過了,可是依舊沒有塞外紅袖的任何一點情報。
陳書給自己寫的信,路河讀了一遍又一遍的那首歌謠,強記其實早就備份在了腦子中,但是一點頭緒都沒有,路河只能靜靜看著那首歌謠,還有他好奇的是,陳書為什麽給自己寫這封信,還帶了一顆子彈。
冥冥之中,仿佛一切的答案都在自己的身邊,又仿佛在遠隔天邊的鐵雷部落。
路河畢竟當了武散官,所以也隨著太子一起巡視京城的黑甲軍,太子看出路河有心事,“路兄,怎麽了,愁眉不展的?”
“殿下可曾聽聞過塞外紅袖?”路河雖然不信任太子,但是抱著死馬當做活馬醫的目的,還是問了一句,想要知道是不是塞外紅袖與皇族有關,所以才沒有記錄在案。
太子聽到路河問自己的問題,卻是吃了一驚,“你怎麽會好奇這個?”
路河心裡開心,也許太子真的知道,“殿下知道?”
“的確有過耳聞。”
“能與臣說嗎?”
“倒沒有什麽能與不能,是張瑞民宰相的事情。”
“張宰相?”這個名詞就是宰相告訴自己的,宰相果然與此有關。
“張宰相有一個兒子,據說就是被塞外紅袖抓走的,聽說是一個遊離在九州之外的人。”
果然是一個人,可是為什麽要抓走宰相的孩子?
太子又說到,“具體為什麽我也不清楚,只知道當年張宰相為此大悲大痛,尋找了很久,可是徒勞無功。”
路河道謝,太子卻又補充了一句,“路兄為什麽問這個?”
路河不知道如何回答,總不能告與實情,說與陳書有關,所以撒謊道:“是臣的妹妹,她與這個人好像有些過往,臣想一探究竟。”
“沒想到你們竟然真的是兄妹,可是不同姓,長得又不一樣,她為什麽還降臨在辰國?”太子八卦到,又語重心長的來了一句,“長兄如父,雖然她喜歡那個男子,但是畢竟抓走了張宰相的孩子,還是個神秘之人,我勸你還是查清楚一些吧。”
“……”
路河知道太子想歪了,正想解釋,太子卻突然一拍腦袋,對路河說,:“對了,我知道朝中有一個人可能知道這個人。”
“誰?”路河仿佛看到了一點線索。
“當初負責找到張公子的,是時任當初京城監察處的玉城玉大人。”
“路河正要再度感謝,
太子又遺憾的說道:“不過我聽說他好像犯了事,不僅被撤了職,現在好像還關在天牢。” 路河頓時無奈,感覺太子在開玩笑一樣,自己感受到線索的忽明忽暗。
太子看到路河的沮喪,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不過我知道在哪。”
說罷,便微微一笑,看著路河,路河回頭,知道太子這是在讓自己欠他人情。
“謝殿下。”路河恭恭敬敬的作樂一個揖。
隨後,太子便差人帶著路河去了天牢。
天牢是堰國關押朝臣的地方,基本上所有叛臣賊子都被抓到了這裡,經歷一番酷刑,嚴刑逼供,最後堅持下來的就呆在這裡慢慢死去,至於死了的,便會草草埋葬,真是生前身後,功名不可多得。
駐守天牢的,是現任堰都監察處的負責人郭彥龍,聽說他鐵面無私,從不徇私舞情,所以皇帝對他信任有加,至於說為什麽玉城被抓,路河卻並未聽說。
天牢陰暗潮濕,是地下的一座城堡級別的建築物,布置了許多鐵籠,用來關押犯人。
天牢建在監察處的地下,是當初堰國先皇還是太子的時候就建立的,當初這正是由他親自督造,關押了不少與自己相悖的朝臣,所以建造的極為牢固,就算一隻老鼠,也都插翅難逃。
兩旁的看守極多,路河心中暗自佩服,被人領著到了郭彥龍的屋子,太子的侍從講明了來意,也只是解釋說這是督軍,因為軍中事宜,想要親自提審犯人。
郭彥龍對於太子的侍從也並不客氣,不過他知道路河神使的身份,所以允許他去見玉城,讓人帶著他們下天牢。
一直七拐八拐,最終路河被人領到了玉城的牢前。
一股腐敗的臭味彌漫,路河悄悄問旁邊領路的,“玉城死了嗎?”
“回大人,並沒有,只是這裡比較陰暗,時間久了,味道自然不好聞。”
路河放了心,“把門打開,我要進去。”
那個人不敢置信,連忙阻止,“大人,此人武功了得,雖然被鐵鏈困著,但您要是貿然進去,恐怕有所閃失。”
“沒事。”
隨著鐵籠的門“轟隆”一聲,路河被放了進去,後面的人卻也暗中握緊了腰間的配劍。
進去以後,才通過一個巴掌大小的窗戶的光亮,看到了裡面的人,玉城呆在一個角落,並沒有理會來者,蓬頭垢面用來形容他,簡直都是誇讚,已經完全沒了人的模樣,胡子頭髮過長,仿佛野人,而這裡又常年沒有陽光,所以他極為虛弱,面色慘白。
路河盤腿坐下,與玉城面對面,就這樣安安靜靜的呆著,過了一會兒,玉城終於睜開了眼。
“玉先生。”
“你是誰?”
“我是堰國神使,兼任武散官的路河。”
“神使?”玉城只聽過傳聞,每過多少年,就會降臨神使,幫助人們,但自己並未親眼目睹。
但看路河神態,安然自若,也頗有一些自信和與眾不同的氣質, 心中也有些半信半疑。
“玉先生,我本來是為了一個人而來的,不過現在倒是好奇,你為什麽會淪落於此?”
“哼,賊人陷害!”玉城輕聲笑了一下,笑聲裡滿是譏諷與無奈。
“我們做個交易。”路河語氣坦誠的說到。
“什麽交易?”
“如果你所說為真,那我幫你查清楚你為什麽會淪落於此,被誰陷害,幫你洗脫冤屈。”
“我得為你做什麽?”
路河聽出了玉城語氣中的興趣。
“我問你一個人,你告訴我關於他的事情。”
“誰?”
“塞外紅袖。”
說出這個詞後,玉城突然端坐了起來,瞳孔放大,嘴角露出了一絲輕笑。
“不知道。”
“大人難道真的想在這裡安度晚年?”
“我怎麽信任你?”
“我說到做到。”
“那你先幫我洗脫冤屈,我再告訴你。”
路河明白他真的知道一些實情,猜測他可能被賊人陷害,也有可能正是因為此事,所以並不信任自己。
“好,我們一言為定。”於是便要離開,“我們下次再見,希望我能成功,玉先生下次與我一同在陽光下聊。”
可能是陽光下這個詞打動了玉城,他突然一言不語,卻在路河正要離開牢內的時候,說了一句,“塞外紅袖,並非是一個人。”
路河猛然回頭,看到玉城背對自己,看來並不想再多透露什麽,於是道謝,便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