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的時間,對別人來說,僅僅是彈指一揮一瞬間。但是對紀靈大軍和劉備大軍來說,就是血與火的交融,槍與刀的碰撞,手腳與身體的離別,攻與守的對碰!兵士與兵士的廝殺! 夜色漆黑之時,紀靈的六千名大軍就會化身成一個個神出鬼沒的貓頭鷹,妄圖逮住幾隻城樓之上的土撥鼠,他們凶猛的撲擊著城牆,一次次的撲擊,都能使得城牆之上的土撥鼠狼奔亂跳!待得將城樓之上所有的土撥鼠都驚醒了。貓頭鷹們就會大搖大擺的飛下城頭,揮一揮翅膀,不留下一片貓頭鷹毛!只是運氣有時不順的時候,會遇見凶殘萬分的禿鷹,他們就是有著白耳精兵之稱的禿鷹。在雙方的搏鬥廝殺之中,貓頭鷹不僅被扒光了貓頭鷹毛,還失去了唯一的裸奔機會!這就是動物界的殘酷之處。不對,這就是戰爭的殘酷之處。
白日驚天之時,紀靈的一萬八千大軍又會開始全新的一天,這幾天是有著血神祭天活動的血神祭日。在這一期間,紀靈的大軍會與劉備的大軍進行一場象征性的廝殺。也可以稱之為一場史無前例的演藝秀。因為在外人看來,雙方所謂的戰爭總是和雷聲大,雨點小的演藝節目緊密聯系起來。雙方均是擺出一副恨不得將對方碎屍萬段的表情,戰爭發生以前鑼鼓擊的震天響,鞭炮放的如雷鳴。但是到了戰場之上卻是廝殺幾個小時還見不得傷亡幾十人。於是,一天之中死去的幾十人,就被當成了獻給血神大人的祭品,誰也不會在意!但是誰也不知道,雙方都挺高興,都覺得是自己這邊佔了便宜!但是劉備大軍心中的那跟弦卻是越加緊繃,因為他們不知道白天什麽時候紀靈軍會突然發狂!
夜間的攻勢,好像陷入了一種莫名的惡性循環之中,有紀靈軍強力攻襲之時,總是伴隨著劉備軍普通軍士的慘叫與無奈!而有白耳精兵出現之時,總會伴隨著一場場莫名其妙的慘敗與無奈!或許是白耳精太強,又或許是紀靈軍相對來說太弱!
白天的攻勢,按部就般的進行著,頻頻出現的紀靈軍攻勢,總會帶起一片又一片不同的漣漪!紀靈軍只有一個信念,那就是他們不相信劉備軍士是一隻鐵軍,能夠持續不斷的堅守住一次又一次勝利!
的確,劉備大軍不是一隻鐵軍,白耳精兵只是可以決定一時之戰役,不能決定一世之戰役!
經過了幾日的狂風暴雨般的攻勢,劉備大軍再也沒有當初的那般躊躇滿志的模樣,他們總覺得丟掉了一些特別的東西,或許那種東西,叫做堅持。那種無論前方如何,總會在心底深處升騰的力量!
第三日夜間,夜很冷,或許這本身就預示著些什麽。夜很冷,就像一些人那些已經冷卻下來的心!但是袁術大軍的心情卻是別樣一番!
漆黑色的夜裡,小沛城下的空曠之地,不知何時已是聚集起了三萬余人的大軍。三萬余大軍,組成了一種很平淡無奇的戰陣,那是一種常用到了極點的戰陣,那組成的一個個戰陣,只有一個共同的聲音,拚搏,奮起,勇往無前!雖然或許我是弱者,但沒有任何人可以剝奪我勇不停息的腳步!
初更時分,最先發起攻勢的是位於小沛城西處的西門,
操吳戈兮披犀甲,車錯彀兮短兵接。旌蔽日兮短兵接,矢交墜兮士爭先。西城門之處,現今就是這一個場景。一個個士兵奮不顧身的爬上城頭,一個個士兵喋血般和敵人同歸於盡,一幕又一幕慘烈的景象發生在城樓邊上的這三尺之地。三尺,這這裡,不是一米的距離,而是生與死的界限!
劉備,關羽,張飛三人和身後諸將組成了一個嚴密萬分的阻擊陣勢。劉,關,張,三人,昔日虎牢關前三英戰呂布,逼得呂布怯戰而逃。也就是說,劉備,關羽,張飛三人合在一處的威力,比呂布還高。呂布可以做到一夫當關,萬夫莫開,三人也自然可以做到!
假如攻取西門的士兵是一條決堤而行的急流,那麽劉備三人就是拔地而起的高地!阻擋著西門外紀靈兵士的衝擊和拍打。
一個時辰的時間,就在這一種壓抑到了極點的攻城戰中悄然過去,士兵的喉嚨已經嘶啞,再也喊不出嘹亮的嘶吼聲。士兵的手臂已經斷掉,或許應該憂心傷殘以後被殘酷亂世淘汰之後的未來在何方!士兵的精神已經崩潰,鮮血的刺激使得他們不停的嘔吐,刺鼻的氣味無時無刻不在告訴他們,有些人死了,就永遠都死去了!昔日一起從村落中出來追尋將軍夢想的少年夥伴,早已經不知道死在了何處!戰死在了那一處戰役!
但是戰役還在繼續。紀靈,這位三軍統帥,絲毫不會在意士兵的想法,也絲毫不會在意士兵的所作所為。他只要他們為他獲取一場場勝利就行了。一將功成萬骨枯,戰爭哪有不死人的,這又不是兒戲。他只要那些兵士聽從軍令就行了,其余的一切他都不想去管,也不屑去管!在他的眼中,兵士僅僅是可以幫他獲取一場場勝利的棋子,或者是襯托他身份的螻蟻!經歷了那麽多的戰役,他早已學會了冷血與無情!
“傳我之軍令,東門,西門兩門外的兵士可以攻城了!西門外兩千人佯攻!東門外一萬八千大軍全力攻城,務必拿下小沛!”紀靈低沉的語調在寂靜的夜中響起。
“諾!”
早已等候多時的東西門外大軍動了,既然是西門佯攻,東門實攻,自然喊殺聲是在西門處響起,密密麻麻的兵士借著雲梯攀上了城樓,吸引住西門僅有的兵士來戰鬥!
而東門處的士兵則是輕手輕腳,慢慢的突襲上了城樓之上。登上城樓之上的他們沒有呼喊,沒有嘶吼,只剩下廝殺!
一排排刀光落下,就是一個個兵士的慘死!
慘叫聲,兵器碰撞聲,屍首墜地之聲。
隨著越來越多的兵士殺上城樓,劉備大軍再也無力回天,無力回天。而東門處城門的打開更是壓倒了守城大軍的最後一根稻草!
鋪天蓋地的士兵從小沛城東門處湧入城內,小沛城的局勢已是危如累卵!
“大哥,快走吧!小沛城守不住了!再不走就要成了紀靈的階下之囚了!”張飛焦急的呼喚著劉備,就要拉著劉備奔逃。
“我不走,我豈能舍棄這小沛城中的百姓!為了百姓,吾絕不獨活!”劉備語氣堅定,大聲吼道。
“大哥,還是暫時側退吧!紀靈大軍不會傷害百姓,現今還是尋找出路重要!”關羽勸誡劉備!
“唉,非是劉備對百姓不仁,實在是大勢如此,如之奈何?”劉備長歎一聲,就順勢在張飛的牽扯之下率領三百白耳精兵, 朝北門處殺去,也唯有那一個方向,才沒有紀靈軍圍城的大軍!
一行三百余人一路拚殺,路途之中召集起四處亂竄的小沛兵士五百余人,共約八百余人,殺出了小沛城之中!
紀靈大軍緩緩的入城了,城內一片狼藉萬分的模樣。街角的百姓房門緊閉,顫顫巍巍的躲在家中,唯恐悲慘的命運。亂世,這就是亂世,戰勝者可以任意決定戰敗者的命運。如果紀靈此時一聲令下,全軍屠城,那麽這些手無寸鐵的百姓絕不會有任何僥幸!
紀靈跨坐在一匹青白相加的黃驃騎上,最後望了一眼城門之上的幾個大字:小沛城。心中一股衝天的豪氣迸發而出,那一種征服的快感,永遠都讓他全身舒爽到了極致!
“將軍,請入城!”鋪天蓋地的嘶吼聲響徹在空曠的街道之中。
紀靈縱聲長笑,狠狠一拍座下馬匹,狼奔而入!
“將軍,劉備,張飛,關羽三人率領著八百多殘兵從北門突出去了!”隨軍文官不合時宜的聲音響起。
“不用去管,窮寇莫追!”紀靈的眼角帶著滲人的幽光,誰也不知道他此時在想著些什麽。
沛城外五裡處。
“大哥,現今我們失了沛城,不知應去何處?”關羽詢問起正在出神,心不在焉的劉備。
“是啊!大哥,我們去哪?俺老張都聽大哥的!”張飛一雙豹眼緊緊注視著劉備。口中詢問道。
“我們,我們去汝南!”劉備出神的望著遠方血色漆黑的夜空,嘴裡喃喃說道。
駕駕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