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方一雙睿智的雙眼霎那之間就看到了萬軍之中這位士兵的動作。心中冷厲閃過,手也是朝那位士兵的方向輕輕一揮。 “啊”的一聲淒厲的慘叫聲從一萬名大軍中傳出,正是那一位剛才下意識想要拔刀的軍士的慘叫。
他的胸部此時正插著一把長長的木質鐵箭,鐵箭從他的胸部穿胸而過。鮮血瞬間浸染了他的胸膛。
他的臉上依舊掛著不敢置信之色,臨死之際也還是不明白為何下意識的一個動作就讓他不明不白的死了。死的何其冤枉!
袁方臉色依舊平靜如水,朝點將台倒數第二位將領方向看去,揚聲道:開!!!
那第二位將領暗吞了一口唾液,他已經預感到了手中所拎著的是什麽東西了,不出意外地話,那還是一顆血淋淋的人頭。
這位將軍突然間肚內感到有些翻江倒海,因為他有些輕微的暈血症,如果不是袁方那一雙凌厲冰冷的眸子一直注視著他,他都要立刻在點將台上大吐特吐了。
他強忍惡心,將手中的盒子一下子仍在了點講台之上。
果然,又是一個滾滾的,圓圓的東西晃晃悠悠的慢慢滾到了點將台之上,那還是一顆人頭。一顆血肉模糊的人頭。
這位將軍竭力忍住不去注視那顆人頭,但是腦海中還是忍不住去想那恐怖的畫面。終於,
再也忍受不了的他突然彎下了腰,開始在點將台之上嘩嘩嘩的狂吐起來。吐的天蹦地裂,吐的日月無光,吐的他很是大爽。
袁方的眉頭深深一皺,他或許早已料到了這種情況的發生,他朝那位將軍的方向揮了揮手。口中厲喝道:沒用的廢物!
底下這一萬軍士的心中的心也瞬時揪了起來,當然不是狗屁的關心這點將台上將軍的生死,而是好奇這位將軍給自己方拆台會不會也會死的很慘?
突然之間,兩名手提利刃的甲士跨步衝到了點將台之上。
底下這一萬名軍士頓時心裡平衡了些,死道友不死貧道!快點殺了他。
兩名甲士以狼奔之勢疾步衝到了那位將軍身側,一隻手輕撫著腰間的砍刀。
這名將軍大駭,還欲掙扎,但是一想到這周圍時不時冒出的冷箭,就息了念頭,緊閉雙眼,閉目等死。
不一會,他就感覺到自己的身體飛了起來。
睜開眼一看,兩名精壯的甲士正駕著他的身子,快步向點將台下狼奔而去。
這兩名精壯甲士很是高興,本以為需要把刀架在這位將軍脖子上他才會乖乖下來呢,沒曾想這麽老實!
底下這一萬軍士見到袁方這樣的處理方式,頓時不樂意了,紛紛炸開了鍋,這是什麽情況?感情他們都成了沒娘養的野種,殺他們就像殺般雞輕易,護他們自己的將軍就像是護犢子?
頓時有幾百名膽子頗大的軍士,嚷嚷道:憑啥啊?嫌棄俺們不是你親生的兵?老子不幹了,誰愛當兵誰去他媽當!
袁方依舊是揮了揮手,幾百名弩箭勁射,無一例外,這幾百人都被射成了血篩子。
頓了一頓,袁方繼續聲音低沉道:開!!!
一顆血淋淋的人頭又滾了出來。
突然一萬大軍之中,有一處開始躁動不安起來,那是一個百人組成的隊伍,只因這個人頭是一位平日愛兵如子的將軍的人頭,尤其是對他們這一百名親衛兵,更是如此!
“將軍,將軍,將軍!”
一聲聲淒厲的吼叫聲,響徹在這中軍點將台前。
頓時如同一鍋沸水刹那之間噴濺而出。 “兄弟們,他袁方小兒是不想給我們活路了,反了他丫的,為將軍報仇啊!”
“兄弟們,難道要眼睜睜著看著將軍不明不白被殺嘛?反了他丫的!”
“兄弟們,抄家夥上了,殺了袁方賊子,為將軍報仇!”
此起彼伏的吼叫聲響徹在一萬余名大軍之中,一萬大軍在這種激昂感慨的氣勢之下也是不由的躁動了起來,紛紛神色露出了異動之色。
眼見一場席卷全軍的嘩變即將發生。
袁方眼底也是快速的閃現一抹讚許之色,說實話,這些軍人的血性,他袁方佩服!但是可惜這些人注定要……
袁方神色轉冷,手中依舊是輕輕一揮。
刹那之間,一萬大軍的人群之中響起無數道淒厲的臨死嘶吼之聲,一百名剛才還在大義凜然的親衛壯士被袁方提前布置在暗處的神箭手一一點射!
不一會,一百名軍士的壯烈之聲戛然而止,而一萬大軍也變的噤若寒蟬,不敢多發一言。
他們此時互相一望,才追悔莫及,後悔將手中的兵器放入大帳中沒有帶來,或者帶來了卻交給了那一千名甲士。如今人為刀俎,我為魚肉!
袁方雙眼一閉,又猛然間睜開,眼裡已是沒有了絲毫同情之色,如今他是鐵血的將軍,而不是心懷儒家仁義之道的青冠青年。
“開!!!,一個一個給本將軍開!”
人頭,人頭,還是人頭!!!
底下的一萬名軍士逐漸的麻木了,逐漸的越來越麻木了。但是或許這只是他們的表象,因為他們要留著他們的一條命替他們的將軍報仇。他們將仇恨深深的埋藏在心中,只等著合適的時機爆發出來,用鮮血洗刷他們此刻的懦弱與憋屈!
血紅之色頻頻在這一萬名軍士眼底浮現,又迅速的一閃而逝。
終於當楊奉,韓暹兩個人的人頭也像滾雪球般滾到了點將台之下時,諸位軍士已經面色麻木的不能再麻木了。只是他們冰涼的手深深的陷在了他們的血肉之中。
袁方對這種情況,仿若依舊是早有預料,他或許不懼嘩變,不懼仇恨。的確,他不懼,只因他有著自己的底牌。
他突然之間哈哈大笑起來,這笑聲嘲笑之意不言自明,聲如洪鍾,大的竟是連同一萬大軍在內的所有人都隱約聽到了。
絲毫不顧忌底下這一萬名軍士恨不得將他千刀萬剮但又躲閃頻頻的目光。他緩緩言道:本將軍本以為爾等都是血肉豪氣衝天的男兒,卻不想竟是一群的懦弱膽怯之輩!想知道楊奉,韓暹二位令人敬重的將軍是怎麽死的嘛?本將告訴你們,就是他昔日麾下信任的十余位將軍合謀密謀殺害的!剩余的十位忠心於楊將軍,韓將軍的將軍為保護這二位將軍,與那可鄙的叛亂分子奮力廝殺,最終盡皆戰死,壯哉!而本將知道此事後,悲痛欲絕,趕到之時,楊奉,韓暹二位將軍已是僅剩一口粗氣。臨死之際,兩位將軍竭力吩咐我要為他們報仇,還要將他們的頭顱以及那十位忠心的義士頭顱割下,還讓本將在這點將台前展示一番,言明若有軍士願意為其叛亂死節,則就成全他們,讓這些老兄弟下到下面陪著他二人繼續征戰地府!
袁方深深歎息一聲:唉,你們卻是不知這前三位將軍的頭顱,正是那叛軍首腦三人的頭顱,為了將叛軍殺盡,所以本將毫不猶豫的令人將忠於這三位叛軍首腦的兵士斬殺!至於要斬殺忠於楊奉,韓暹二位將軍的忠義之士,我袁方是萬萬下不了毒手的,那都是忠義之士啊!但是本將很是失望,竟然沒一人願意為二位將軍死節。悲哉!
底下一萬軍士聽著袁方低沉語調的述說,有些將信將疑,這不可能你說啥就是啥吧?一面之辭,誰信哪?
似是看到了底下兵士的疑惑,袁方突然間雙手舉天,指天發誓:若是我袁方殺害了楊奉,韓暹二位將軍,我袁方願受萬箭穿心而死!身受五馬分屍之邢。
袁方心裡面卻是暗道:這楊奉,韓暹二位將軍是紀將軍殺的,可與他袁方沒有絲毫的關系。
底下諸位軍士頓時信了大半,古人信奉天道,這毒誓是萬萬不敢亂發的。
袁方拔出腰間利劍又是一揮,只見一位長的容貌奇偉,身高八尺,一臉正氣的中年將軍走上了點將台之上。
“鍾將軍,是鍾將軍哪!真是鍾將軍啊!”
底下有認識這位將軍的士兵頓時高呼了起來。
袁方親切的拉過了鍾將軍的手,笑呵呵道:鍾將軍是僅有的了解內情的將軍,也正是由於鍾將軍對本將的稟報,才讓本將了解到這一極其令人震怒的叛亂事件。鍾將軍,你把情況對諸位軍士嚴明一番!
鍾將軍深深的環視了下方諸位軍士一眼,深深歎息一聲:袁將軍剛才所言確實是千真萬確, 當時我浴血拚殺才逃出那血腥大帳,而後對袁將軍稟明了那十余位將軍的叛亂之情況,袁將軍則星夜派遣心腹親衛前去平叛………
底下的一萬名軍士,起初還是仍有些義憤填膺之色,但是到了後來隨著一層層“真相”被揭開,諸位軍士臉色由黑轉青,由青轉白,由白轉紅。
不一會,一萬名終於了解“真相”的大軍紛紛露出了羞愧之色,為他們誤會了上方的袁將軍而羞愧,為他們剛剛的懦弱而羞愧,為他們的盲目無知而羞愧,為剛才對袁將軍的無比怨恨而羞愧。
他們紛紛暗中發誓,以後要努力殺敵,已報今日之辱。
更有甚者,卻是轉變了記恨的對象,想著,那楊奉,韓暹兩位將軍也太是狠毒,竟然要昔日的老兄弟,老部下一起陪他們去死,如此狠毒的將軍,他們早就該去死了!
袁方密切注視著下方一萬名軍士的反應,心中竊喜,這鍾將軍本是主公派遣到楊奉處爬的職位最高的密探,如今終於派上了用場了。
只是他沒有注意到,下方的一個不起眼的角落,有一個孤單清冷的身影正冷冷的看著這位台上意氣風發的鍾將軍。
這位兵士的手指甲狠狠的陷入了血肉之中,眼中滿是落寞與不信之色。這個人就是小五。
袁方又深深看了一眼底下的布滿羞愧之色的眾位軍士,看著他們茫然無措的樣子,竊喜的心思突然間淡了。
“欺騙了一萬人,只為了演繹一個真實的謊言,或許,他們不需要知道真相,因為真相就是沒有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