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方在拜別了紀靈之後,疾步回到了他所處的中軍帥帳之中。思來想去,總覺得一切還是先未雨綢繆甚好。在大帳內徘徊輾轉了幾步,隨即低聲傳喚帳外的親信侍衛進入帳中。 外面夜間執勤的幾名親衛聽到傳呼,連忙入得帳內,聽候袁方的吩咐。
袁方直愣愣的看著進來的幾名親衛,良久不發一言。
幾名親衛被看的全身都不自在,頓時開始有些侍衛變的手足無措起來。
沉默了許久,一名侍衛終於受不了了這一種詭異的氣氛。小心翼翼的道:袁將軍,您傳召我們究竟有何事?
袁方突然之間慨然一聲長歎:唉,你們幾位也是跟著我南征北戰幾年了吧,可曾怨恨於我?幾年之後仍是我之帳下親衛一小兵,還要時時受到那些瞧不起我身份的將軍冷眼。委屈你們了。
帳內幾名親衛頓時哽咽出聲,誰說不是呢?只因他們的將軍袁將軍身份以前是袁府家將,說難聽點就是一個袁府家奴。以前哪位將軍想要議事,不是直接派遣他的親衛橫衝直入,簡直就沒把他們這幾名親衛當人看。打狗還要看主人呢,但是他們的主人有時也太能忍了!
袁方接著道:你們受了許多委屈,可曾有怨言,可曾依舊忠心於我?
幾名親衛不假思索,紛紛答道:自然是忠於將軍,願為將軍效死命!
袁方頗感欣慰的點了點頭,語氣低沉下來道:既如此,我有一事,要你們去辦,你們去暗中秘密著急五百名雄壯甲士攜帶勁弩,秘密在一處靠近傷病大營處集結,等候我軍令。妄你們慎之,慎之,莫要讓任何人知道。
“諾。”幾名親衛連忙匆匆而去。
中軍大帳之中,袁方正假寐起雙眼,閉目養神.時不時地看一眼桌子上擺放的行軍沙漏。沙子一點一滴的從上面沙沙的留到下面。
“沙沙,沙沙,沙沙沙”
袁方的心也是不由的揪了起來,暴風雨即將來臨,說不好就是一場嘩變。
“袁將軍,袁將軍,我家將軍有東西給你!”
一名容貌粗獷,膀大腰圓的中年漢子大踏步的奔入了袁方的帳中,手中提著兩個包裹的極其嚴實的事物。
這粗獷漢子到了帳中,將手中的兩個包裹放入地上,粗聲粗氣的低罵了幾句晦氣。向袁方告罪一聲,就匆匆而去。
袁方將包裹緩緩地打開,果然包裹之內是兩顆血淋淋的人頭,正是楊奉與韓暹二人的人頭。
袁方手指深深的陷入肉中,這一回是喜的,這兩人平日就怠慢於他,如今最終身死,快哉!
袁方將這兩個包裹又整理一番,放於一個角落之處。就吩咐帳外早已等候多時的親衛入內。
袁方對著這名親衛做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親衛會意陰陰一笑,轉身快步而去。
傷病大營之中,這二十余名偏將過的可是愜意無比,不用每日進行練軍,還有好酒好肉供著。這不,正在行酒令,猜拳呢。
“哥倆感情深哪,美酒一口悶哪!”
“哥倆感情好啊,美人一起抱啊!”
帳內一片的哄笑雜亂之聲,唯一讓這些將軍不滿意的恐怕就是軍中不能岬妓了。
突然一陣冷風吹來,帳內諸人都不約而同的打了一個“啊氣”。
一名將軍道:這賊老天真他娘的冷啊!
另一名相熟的將軍哈哈笑道:那是因為沒有你家婆娘給你暖被窩。
眾位將軍均是一陣轟然大笑。
突然之間,傷兵營大帳的門掀開了。
一陣雜亂的腳步聲傳來。門外橫列了一排排的精銳甲士。
一名將軍打著酒咯,搖頭晃腦道:你們是哪位將軍的……
沒有人回應,他只見到外面的精銳甲士突然之間掛起猙獰的笑容,手中緊握的弩箭突然間舉起。
刹那之間,萬箭齊發。
嗖嗖嗖之聲,連綿不絕。
“啊,啊,啊…….”一聲聲淒厲的慘叫聲傳遍了傷病大帳之中。
不一會的時間,剛剛還在大碗吃酒,大碗談女人的楊奉諸將兩腿一蹬,雙眼一閉,全部死翹翹了。
大帳之內頓時一片的血腥之氣,鮮紅的鮮血彷如末日之血景。
手拿勁弩的五百名軍士疾步進入帳中,井然有序的將射成刺蝟的帳內諸將的人頭一一割下。裝入早已準備好的盒子之內。
翌日,一大早,早起操練軍容的楊奉,韓暹所部一萬大軍發現了一件頗為奇怪的事,以往總會黑著一張臉訓導他們砍刀拚殺的將軍竟然全都不見了。
正當一萬大軍逐漸開始煩躁,躁動不安之時,嘹亮的角號之聲突然間響徹了整個氣氛壓抑的軍營。
那角號聲正是號令三軍聚集之聲,以往三軍聚集之角號聲有著兩個角號聲,一個位於袁方兩萬大軍之中軍處響起,一個位於楊奉,韓暹所處的左軍大營處響起。
而今中軍之處袁方大營處角號之聲依舊昂揚,而楊奉,韓暹大帳附近卻是寂靜的有些詭異。並沒有和中軍袁方處大營角號之聲爭鋒之勢,這在以往顯然是不可能發生的。
突然一聲快馬奔馳到了左軍大營之處,隻聽得那匹快馬之上之人隔著很遠的距離就高聲喊道:楊將軍,韓將軍有令,大軍在中軍處集結,武器放於帳內,今天要與袁方大軍進行赤膊演武會。
一萬大軍,雖說有人疑惑為何突然要舉辦赤膊演武會,但是習慣了聽從軍令的他們還是把疑惑咽進肚中,赤手空拳著隨同大軍朝中軍處去了。
一萬大軍以汪洋入海之勢緩緩地動了起來,很快就到了距離並未多遠的中軍大營點將台演武場處。
而此時,點將台附近,卻是早已經站立著千余名手持利刃的甲士守在外圍,言明若要進入場內,須得將武器交予他們暫管。否則不準許入內。
至此,一萬大軍之中那些仍有少數手持兵器的軍士也不得不把兵器交予了這千余兵士手中。
待得突破了這千余名軍士的封鎖,入得中軍大營點將台前時。
只見點將台前早已是有著五千余名赤手空拳的士兵以行軍之容站立著,軍容很是嚴謹和整齊。
這一萬名軍士眼見此景,才是心下稍安,至少這赤膊演武會應是不假吧。
轟隆隆,轟隆隆。一聲聲低沉蒼老的擂鼓之聲突然響徹在這中軍點將台附近。
袁方意氣風發,邁著標準的將軍步伐不急不緩的上到了點將台之上。身後跟著二十余名將軍。
袁方嘴角掛滿了和善的微笑,以示他三軍主帥的親兵之意,不過顯然他的用意用錯了地方。
下方的一萬軍士見得是袁方上到了點將台之上,但卻沒有他們將軍絲毫的影子,頓時一片嘩然,紛紛不由自主的竊竊私語起來。部分膽子大的竟然聲音如洪鍾般喝起了倒彩。
袁方屹立在點將台之上,仿若絲毫沒有在意下方的竊竊私語之聲以及那些此起彼伏的連喝倒彩之聲。臉上始終掛著一絲淡淡的微笑。
待得底下的一萬人竊竊私語,與喝倒彩的激情終於退去。袁方這才不徐不緩的言道:很好,身為袁軍兵士,就應當有此氣勢,小兵也要敢於頂撞將軍。小兵也要敢於藐視將軍,小兵也要有尊嚴,敢於無視將軍!因為將軍也曾經做過小兵。
下方一萬軍士聞聽此言,頓時有人露出驕橫之色。也有人面帶愧色,以為袁方明顯是說的反話,用以威逼他們。
不管他們怎樣去想,他們終於肯豎起耳朵來聽袁方講話了。
袁方輕輕咳嗽數聲,聲音轉厲道:但是小兵若要成為將軍,就要守好做小兵的本分,不要老是癡心妄想,淨想著違背軍令。不然冤死在沙場之上,隻是又多添了一具白骨而已。活著比死了強的太多了。
底下這一萬名軍士細細聽完袁方說完, 不少人均是露出了思索之色。
袁方接著沉默了片刻,給了底下一萬名軍士一盞茶的思慮時間。
一盞茶的時間很快過去。
袁方深深的看了底下仍在思索不已的一萬軍士,高聲道:諸位,請聽我一言,我要告訴大家一件令人悲痛的事。
一萬名軍士的目光瞬間被袁方的話吸引而來。
袁方輕輕拍了拍他那長期手握左傳研讀的手掌,點將台下方突然之間冒出來二十余名精壯的甲士,手中都拿著一個血紅色的盒子。
二十余名甲士迅速的上到點將台之上,將二十余個盒子交予上方的二十余名將軍手中。
袁方微微一笑,低沉道:開!
最靠近邊緣的那位將軍連忙將手中握著的那個血紅色木盒打開。好奇的朝裡面一看,竟然是一顆面目猙獰,血肉模糊的人頭,依稀有些眼熟。
這位將軍頓時駭了一大跳,刹那之間將手中的盒子打翻。
那一顆人頭就從那盒子之中滾了出來,滾了好長的一條直線。
底下的一萬名軍士正納悶無比,這二十余個盒子都裝了些什麽呢。結果突然間見到一位將軍手中打翻的竟然是一顆血肉模糊的頭顱,均是感覺到一陣冷風劃過心間。
“是,是張將軍,是張將軍啊!”
突然一位距離點將台比較近的甲士眼力極好,一下子認出了這顆人頭正是頂頭上司張將軍的人頭。
他駭的面容慘白,連忙想要拔出腰間的佩刀來尋找點安全感,但是手一摸腰間,卻是什麽也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