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楊輝的態度這麽堅決，薑琪咬了咬牙齒。

　她靜靜地坐在他的床邊，看著報紙，等著輸液結束。

　楊輝瞪著眼睛看著輸液瓶，若有所思。

　好一會兒，他緩緩地道:“我都醒了，可以不用輸液了吧?”

　薑琪放下報紙，看了看還有大半瓶水的輸液瓶，點了點頭:“嗯，我現在幫您拔了。”

　薑琪站了起來，楊輝主動把打著針的手背伸了過來。

　薑琪很快便拔了，用薄棉摁住了手背。

　“你自己摁住了，按三分鍾。”薑琪示意楊輝自己按住手背。楊輝用另外一隻手按住了薄棉。

　他兩腿離開了病床，套在了自己的皮鞋裡。

　他抬頭看了看急診室的時間，已經是下午一點多了……

　“我得回去了。謝謝你，薑醫生！”楊輝道。

　“你謝我什麽?”薑琪笑道。

　“謝謝你的酒啊。”

　薑琪摸了摸頭髮:“您有故事，我有酒。那段往事在您的心裡壓了好久了吧?為什麽不把它講出來?”

　楊輝苦笑了一下:“講出來，心裡就好受了嗎?只不過徒增煩惱罷了……”

　“我問您，午夜夢回時分，您是不是會想起這件事呢?”

　“唉，是呀，經常會想到它，經常會做夢，還經常會睡不著……”

　“這就是您的執念啊！您把這件事的來龍去脈跟我講講，我幫您好好分析一下，也許就能化解您心中的執念了。”

　楊輝還是猶豫著。

　“您說出來後，還會比現在更糟嗎?”薑琪開導著他。

　楊輝其實是在擔心王斐和薑琪是同事關系……

　薑琪看著楊輝的慫樣，猜出了楊輝所擔心的事。

　“您是怕我把這件事告訴王斐嗎?有什麽好怕的?我只是一個小醫生，跟他搭不上話。”

　被說中心事，楊輝尷尬地一笑:“哼，我怕他?怎麽可能?”

　“對啊，您根本就不用怕。首先，我不會去跟他打小報告。其次，這件事，你沒做錯，錯的是他……”

　薑琪為了能從清醒的楊輝嘴裡聽到真相，也是拚了。

　她已經快二十四小時不睡覺了！

　她真的很累很累，很困很困！

　但不把這件事弄清楚，她睡不著……她的眼前浮現出高燕秋的面龐。

　“我請您喝茶……”薑琪看到楊輝舒展的眉頭，不失時機地說道。

　“還是……我請你喝吧！”

　“我想聽故事，當然我請了！”

　兩人邊說邊往外走。

　薑琪把他帶到了醫院附近的一處茶樓，撿了一處安靜的座位坐了下來。

　兩人面對面地坐著。

　“您喜歡喝什麽茶?”薑琪邊說，邊把茶單遞給了薑琪。

　楊輝看了一眼，道:“綠茶吧！”

　薑琪拿過了茶單，用筆在茶單上勾了綠茶，給自己點了檸檬茶，又點了幾樣點心。

　點好後，她回頭對不遠處的服務員笑道:“服務員，點好了！”

　那服務員走了過來，接過單子，笑道:“您稍等！”

　說完，她拿著茶單走了。

　薑琪理了一下思緒。正想著從哪裡開始問起。

　只聽得楊輝歎了口氣，緩緩道來。

　時間仿佛回到了二十年前的一個夜晚……

　按照慣例，老板(沈開泰)出去喝酒應酬，總是會把司機楊輝帶上的。

　那天，是沈開泰請客吃飯……

　他請了和自己有生意來往的一些人，還有便是王斐了。

　他們在當時東城最有名的翡翠碧玉樓吃飯。

　“為什麽請王斐?王斐是個醫生，跟他不是一個道上的。”薑琪有些疑惑，忍不住插嘴道。

　“別人不知道，可是我知道是為什麽！”楊輝的臉上露出一抹得意。

　“為什麽?”

　聽到薑琪的追問，楊輝很是滿意。一個人講故事，唱獨角戲很沒意思的。

　講故事嘛，就要有人在旁邊聽。提出問題。當聽到滿意的答案後，及時的給予喝彩。

　就像古代的茶樓，一人講故事，那麽多的聽客，講得多帶勁啊！

　楊輝喝了一口茶:“那是因為，他倆有生意上的來往！”

　薑琪笑了:“你，你騙人吧！難道王斐在從商嗎?”

　楊輝點了點頭:差不多吧！”

　“差不多是什麽意思?”

　“其實王斐和沈開泰是發小。當年沈開泰還是一無所有的時候，是王斐給沈開泰出的主意，讓沈開泰做房地產生意。沈開泰沒錢，王斐幫他提供了第一桶金。你說，他倆的關系好不好?”

　楊輝看著薑琪，希望能得到薑琪的回應。

　“怪不得，怪不得……”薑琪想到了吃飯的時候，王思成跟沈揚帆說得話，像是“一家人”。

　“怪不得什麽?”楊輝問道。

　“沒……沒什麽。我只是覺得很驚訝，原來他倆是發小啊！”

　“嗯，還不止於此。沈開泰發家後，為了報答王斐，給了王斐一棟樓。王斐在裡面開了養老院……”

　“養老院?沒聽說他家還有養老院啊！”薑琪驚訝了。

　楊輝笑了:“這你就不知道了吧，城東的那個健康養老院就是他家開的。”

　“健康養老院已經成立好多年了吧。我記得，我剛來上學的時候，就已經存在了。它是東城最大的養老院了。那麽大的一棟樓，幾十萬平米，都是沈家送給王斐的嗎?”薑琪滿臉的不信。

　那不是幾百萬，幾千萬的問題了。

　幾十個億， 怎麽可能說送就送?沈開泰有這麽大度嗎?薑琪不信，我也不信，你信嗎?

　“咳咳……”看來楊輝也不信了:“房子是送給他的還是給他用的，還真不知道了。反正那家養老院的董事長是王斐卻是千真萬確的。”

　薑琪覺得越說越偏題了，得把他往“正路”上引。

　“我終於知道，沈開泰為什麽會請王斐了！原來他們有這麽多不為人知的秘密。你呀，真是個萬事通呢！”

　楊輝接著道:“那天，我在飯店的大廳吃了個便餐，便坐到汽車裡睡覺。”

　“睡到一半，手機響了，我一看，是老板打給我的，便接了電話。老板對我說，王斐臨時有事，讓我送他回去。我跑到樓上一看，他們的酒隻喝到了一半。當時，我很是疑惑，隻喝了一半的酒，王斐為什麽就回去了?難道有什麽事，比喝酒還緊急嗎?”

　“當時，王斐已經喝了半醉了，他嚷嚷著要一個人回去。可是老板死活不同意，說他一個人回家不安全，讓我一定送他到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