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州位於乾月王朝西南,與友邦瀾越國緊緊相鄰。烏州境內多大山,南邊有密林瘴氣,所以朝廷極少重視此地的民生,百姓開化較少,烏,蒙也,烏州由此得名。
烏州府衙外,一個書生模樣的年輕男子看著雖然冷清但乾乾淨淨的府衙門口,心中略顯驚訝。他走上前問那守門官差“請問劉刺史在嗎?”
“大人一大早便離開府衙出去辦事了,大概要晚些時候才回來。”
“他不在府衙裡處理事務,出去做什麽啊?”男子顯然感到有些奇怪。
“我家大人這些日子每天都要去地裡和百姓一起做事,至於府裡一直沒什麽事務,所以大人很少待在府裡。你找我家大人何事?聽你口音不像烏州人啊?”官差解釋了一下。
“我從京城來,找你家大人有事。不過不急,我可以進去等一等他嗎?”
那官差想了想,領著他走進了烏州府。
“你們這官員好像不多啊?”
“朝廷本就不重視烏州……”說到這裡,官差突然停住,看向那年輕男子。
“沒事,你繼續說。”
“要不是我們大人對我們好,我們也不幹了,有些官員辭了,有些找了門路去其他州了。留下來的都是大人的心腹。”那官差顯然對於自己是大人的心腹感到得意。
“這位——”那官差有些糾結對男子的稱謂。
“沒事,我現在就是一個老百姓。”男子注意到了官差為難“你不用管我了,我自己坐坐逛逛——有什麽不能去的地方嗎?”
“除了後面放卷宗的地方,其他地方都沒啥。”那官差說完又叫了一個人過來低聲吩咐了幾句,那人跑出去後,官差朝著男子笑了笑便離開了。
男子在官差離開後便四處打量這裡,乾淨簡潔,冷冷清清。他笑了笑,摸了摸桌上的水壺,還有些熱。他倒了一杯喝了一口,“青山綠水出好茶!”
又在附近的房裡看了看,喝了幾杯茶,他便聽見了有人從外面走了進來。
他抬起頭,只見一個官服上還沾著泥,臉上也還髒的官員大步走來,笑著說“敢問先生找我所為何事?”
“問渠那得清如許?為有源頭活水來。劉大人,我家先生讓我來找你。”
那官員一聽前兩句便瞪大了眼睛,將身後的官差支走,向前兩步作了一揖“原來是丞相高足,烏州刺史拜見大人。”
那男子看見,一瞬便來到官員身前扶著不讓他作揖,“劉大人,我是奉先生之命前來協助大人,是大人的下屬,當不得此禮。”
“敢問先生姓名?”
“在下是大人家門,姓劉名章,字顯文。是先生的三弟子,此次來是為了建立烏州書院一事,我擔任書院院長,這是朝廷建設烏州一事第一步。”
“建設烏州?朝廷怎麽突然重視起烏州了?先生來此建立書院,我為何沒收到旨意?”刺史劉廣渠有些驚訝。
“劉大人不是一直就希望朝廷這樣做嗎?這也是先生當初找到你的原因。至於旨意可能過兩天就到了,我是先過來的。”
劉廣渠左右不停得來回走著,語氣激動“他真的做到了,他真的做到了……”
看著這個不像一州父母官的官員,劉章想起了先生對他說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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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月前,京城相府。
“顯文,你去烏州找刺史劉廣渠,跟他先商量建烏州書院一事,等過了旨意下了後你們就不用那麽急了。
”四十多歲的張圭,滿面春風。 “先生,可是……”劉章有些躊躇。
“怎麽?擔心我不能說服朝堂上的其他人?”
“倒也不是,先生之能通天徹地,說服皇上和朝臣不是什麽難事,只是劉廣渠並不認識弟子,又無旨意,只怕他不信啊。”
“這個你無需擔心,十多年前,我還在吏部的時候,遇到了劉廣渠,他本就是烏州人,那時又恰逢烏州原刺史生病告老,哼,生什麽病告什麽老?不過是烏州偏僻,油水少不想待罷了,那時候劉廣渠只是個小官,我也只是個主事,他一心想回烏州去做官,可是他哪夠那資格?不過許多官員都不願意去烏州做刺史,我見劉廣渠辦事認真有乾勁,就問他敢不敢做烏州刺史,敢的話我幫他找找路子,等以後要是我當上跟刺史一樣的大官再幫他開發建設,他一開始不信,不過我知道他想,於是我找到尚書推薦了他,尚書一想,反正烏州換誰都一樣,既然有個願意吃苦的去,就讓他去,於是破格提拔了劉廣渠,劉廣渠臨去前找到我,問我為什麽願意幫他,我說我相信他能做好,他問為什麽相信他,我說問渠那得清如許,為有源頭活水來,你是劉廣渠,也是烏州活水,烏州需要他。”
“十多年來我走到現在這個位置,他卻一直在烏州任職,從未找過我向我提及當年的事,卻一直為烏州百姓做著事。你去的時候,就把源頭活水這句話告訴他,他就明白了。”
“他是個好官,你跟著他好好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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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廣渠走了幾回後,面向劉章說“劉廣渠代烏州百姓謝謝先生,謝謝丞相。”說完深深鞠了一躬。
劉章這次沒有阻攔他,等他直起腰身後又說“大人,先生叫我提前來是為了事先和你一起商量有關書院的事,等旨意到了就可以開始修建,不至於手忙腳亂,你看何時方便啊?”
劉廣渠沉吟了一下,對劉章說“最近這些日子要春耕,我得跟著百姓一起,只怕是……”
“沒事,我也一起去,到時候就在地裡商量就行。”
“要是這樣那就太好了。”兩人又說了些事,劉廣渠安排了劉章的住處,忙著回地裡勞作去了。
因為劉章剛到,劉廣渠並不讓他現在就去地裡,他就只能在臥房裡躺著,雖然他並不累,但是這份好意他得領。看著乾淨的屋子,他對以後的日子有些期待。
從第二天開始,劉章便和劉廣渠一起下地乾活,周圍的老百姓都知道了有這麽一號京城來客,像自家大人一樣,同樣姓劉,同樣的親民。學問嘛應該比大人大一些,這是大人親口說的, 雖然劉先生從未承認。
十幾日後,幾騎快馬進入了烏州滇明城。
“上諭,著烏州刺史劉廣渠修建烏州書院,劉章擢烏州別駕兼領書院院長一職……”
“志海,這下我可真成了你的手下了。”志海是劉廣渠的字,這些天兩人已經十分熟絡,大有相見恨晚的感覺。
“劉大先生這不是折煞我麽?丞相的弟子做我一州刺史的手下,是我烏州的榮幸啊。”
“行了行了,這下可以著手找人修建書院了,就照我們前幾天擬的條陳,要是有什麽不妥的地方再改改。”
自從劉章帶來消息以後,劉廣渠便找了許多人,終於讓這個府衙有了人氣,雖然有些官職因為烏州人才還是太少仍然空著,但基礎的事務已經有人處理了。大家一起想了書院的事情,已經基本定了下來。
“不過書院選址是個問題啊——”劉廣渠皺著眉頭,關於書院的事,選址是最大的問題,一直沒定下來,南邊肯定不行,但中部和北部選哪裡哪座郡縣一直沒有定下來。
“我來之前先生說過,書院就修在烏州東北達明郡。”
“那之前商量的時候你怎麽沒說?”劉廣渠瞥了劉章一眼。
“先生說讓你們先自己商量,要是商量不下來或者選在其他地方我再說,至於原因,先生只有四個字——功在千秋。”
“我相信丞相,就選達明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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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史》載“慶徳十五年,帝納圭奏,敕令烏州刺史劉廣渠於烏州達明郡建烏州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