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曲曲折折,越來越向上延伸,沿途還有許多或關或開的石門,我隻想盡快找到出路,所以無暇研究那些石門裡面的乾坤,隻是盡全力向上奔跑。走了許久,我來到一處稍微寬闊一些的門廊,前方出現了好幾條岔路,我茫然四顧無法決定選擇哪一條路。就在此刻,身後一陣雜遝匆忙的腳步聲和喘息聲由遠及近地向我傳來。 我驚恐地轉身,漸漸看清追趕我而來的是一群體型龐大的黑狗,他們吐著舌頭,目露凶光,好像追到我之後直接就準備把我給撕碎了一樣。哦,天哪,月球上難道就沒有一些看起來比較文明的生物了麽?
不知出於什麽原因,這些大狗在離我還有五、六米遠的地方卻突然停下了,有些向我直直地盯視,有些在原地逡巡,好像在等待什麽命令一般。我也嚇得忘記了奔逃(對比他們的速度,我奔逃也是枉然),傻傻的站在門廊處與他們對視。大狗裡為首的一隻將長嘴湊到他的同伴耳旁,好像是在小聲地說話,同時兩眼不停地向我這裡睃視。他們似乎交流了一些什麽,接下來其余的大狗竟然轉回身沿原路慢慢返回了,只剩下那隻為首的面對著我。他慢慢坐下,雖然仍是四肢著地,但舉止中流露出優雅與威嚴。他張開嘴,發出渾厚的男聲,用英語對我說:“地球人,不要怕,近前來。”
我不由自主地又開始顫抖,卻來不及恐懼和驚訝。又是一只會說話的巨型動物。不過,比起會說英語的大螞蟻,會說話的狗也算不得什麽了。
我別無選擇,隻有一步步向他走近,腦子裡亂成一團。我想我當時幸虧身上穿戴著笨重的宇航服和頭盔,那隻狗才不會注意到我發抖的大腿和抽搐的臉部肌肉吧。在一隻狗面前緊張成這個樣子,簡直太荒謬了。離大狗越來越近,我慢慢注意到,這只會說話的狗實在是太龐大了。他的體型有如一頭巨熊,他蹲坐在我眼前,我需要仰視才可以望見他的臉。除了體型巨大,我發現這實在不是一隻地球上尋常的狗,他渾身漆黑,長著濃密堅硬的鬃毛,肚腹的地方長著像魚一樣的鱗片,頭頂上還生著一隻粗壯黝黑的長角。他的雙眼透著深邃的精光,死死盯著我一步步向他走近。
“我是來自地球的飛行員”,我又一次一字一頓地自報家門,“我是美國人,我的名字叫尼爾・奧爾登・阿姆斯特朗。”
眼前的大狗微微晃動頭顱:“地球人,你在說些什麽?那頂可笑的帽子,你可以摘掉了。”
我恍恍惚惚,按住鎖扣摘下頭盔。周遭好像跟地球一樣充斥著氧氣,因為我並未感覺窒息。這個空間乾燥幽冷,不過我感覺良好。“我是來自美國的宇航員,我的名字叫尼爾・奧爾登・阿姆斯特朗。”我又重複了一遍。
“尼爾,歡迎來到月球。幾千年過去了,很高興終於又見到人類踏上了這片土地。抱歉,在你們剛剛登月的時候,本來應該直接請你們前往我們的總部,沒想到……沒想到傳送系統不知道為什麽出了一些故障,生出了這樣一段小插曲,讓你受到驚嚇了。”大狗說到這裡,語氣已經很平和了。“幾天之前,我們已經看到你們的火箭向我們駛來了,我們還派出了小型偵查飛船近距離地觀察了一下你們。很高興,人類終於走出了這一步。實際上,我們可以在你們之前發射到月球的航空器上留下一些給你們的訊息,但是,我們又怕這樣做會給你們帶來驚擾而讓你們止步不前,同時,我們也很想看看自己的孩子如今已經變成了怎樣一副模樣。所以,我們決定還是把這個驚喜留給你――尼爾――這代文明之下的第一個來到月球的人類。你知道,我們的性格裡,也會有一些小小的童趣。”
我大睜著眼睛和嘴巴,不置可否。心裡暗暗思量:卓爾金人難道就是這些會說話的大狗?
“尼爾,首先解開你的疑惑。你現在所處的空間正是月球,不過是在月表以下250公裡的月球內部。我的名字叫腓尼,是……你暫且把我理解成月球人好了。我們的大祭司派我來迎接你,帶給你一些訊息,一些對於人類而言,很有趣的訊息。正像我之前所說的,因為數千年來,你作為人類踏上了回歸月球的第一步,所以我們就選擇了你。作為一名人類,你是幸運的,因為我們可以告訴你一些你們人類一直所關心和探究的小秘密的小小答案,關於上帝,關於旅行,關於地球令人困惑的歷史,甚至關於人類本身。更重要的是,作為人類,你將被賦予一項崇高的使命,崇高到可能超乎你的想象。做好準備聆聽了麽?你可千萬不要分神。”
目瞪口呆,瞠目結舌。除了這些,我還能做些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