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約四天后抵達了冰雪王國,這是趙開陽第二次到達這裡。
上一次趙開陽出訪北地,因為要完成很多任務,匆匆忙忙的,只是和冰雪王國的人混了個臉熟,作為一個遠方國度的使者和他們隨便做了一點貿易活動,互致問候。
但現在,金河已經是北地泰加林帶的一股很強的勢力,已經遠遠壓過了冰雪王國一頭。雖然距離遙遠,但雙方之間還曾進行過多次大規模貿易往來和使節往返——主要是金河派出的商隊,因此此時雙方已經相當熟稔了。
冰雪王國跟這裡周圍的其他大小勢力一樣,本質上是個土邦。其國主艾冰是個慈眉善目的老太太,給人的感覺很像是安米拉,因此上一次博得了趙開陽不少的好感。據曾經駐守在北地,這回也一起跟來的方清望介紹,冰雪王國的國主在這一片地區算是能力很強的。雖然跟其他北地土邦一樣,地廣人稀,不太適合耕種和居住,但冰雪王國的國內秩序井然,社會相對比較繁榮,艾冰的人望和威信很高,統治非常穩固,她們所佔據的地盤在這周圍一大片地區來說也是最繁榮,最強盛,最肥沃富庶的。
唯一的問題是艾冰的年事已高,按照這裡的平均壽命來說,她早已超出不知多少——要知道絕大多數人還沒機會活到老就餓死病死被魔族殺死了。
冰雪王國不過有兩百七八十萬人口,其都城冰火城倒還略有點樣子,大概能達到盛州的地方府城的水平,還有相當高大的城牆。上次來時,趙開陽不便詢問,這次趙開陽又見到城牆,便問方清望道:“這本地土邦,為什麽喜歡修築城牆?我看這裡的人力並不充裕,修築城牆耗費巨大,連金河都沒有造城牆呢。”
“國主有所不知。”方清望按照北地的傳統習慣稱呼趙開陽為國主,很多北地人也都有這個習慣。他說,“北地的老人們說,大約每過十年或十五年,魔族就會有大規模的掃蕩北地行動,它們會在晚春季節出動,初冬就返回南方。燒殺搶掠無所不為。當然它們不會在北地久留,最北,通常也只打到像冰雪王國和金河這種地域為止,不會一直往北的。”
“那他們可以在魔族過來的時候龜縮去北方,就憑他們的兵力也抵擋不住魔族的大軍啊。”
“聽說這樣的話,他們就沒法種涼薯,到了冬天就熬不過去了,會餓死很多人,所以還是要在這裡擋一擋。因為這裡勉強還可以種涼薯,再往北,就連涼薯也不能種了,而且一旦到了冬天,土地上凍,涼薯埋在地裡,想挖也挖不出來,就會死很多人。所以他們擋不住就算了,能擋住的話還是會在這裡守一守,剛好這裡也是前幾次魔族掃蕩的最北端。”
“原來是這樣。”
步兵戰車高大威猛,而城門低矮狹窄,看起來是不可能開進去的。正踟躕間,早有當地駐軍首領跑來詢問是什麽人,原來雖然他們穿越了冰雪王國大半的國土,但冰雪王國的地方信使傳遞消息卻遠沒有趙開陽他們車隊的速度快,因此直到他們抵達都城外,冰雪王國還不知道有使團前來。
自有北地出身的戰士上前溝通。得知是之前來過的盛州鹽澤侯,現在也是金河的國主來訪,他們立刻派人出來接待。趙開陽的侍衛主管們對於讓他離開步兵戰車進入陌生城市懷有疑慮,商議好一會兒還沒有結果,反倒是艾冰聽說客人為難,她親自帶著一堆人出來迎接了。
聽秦霖說起過他曾經和艾冰有過通信聯絡,
兩人都是各有非凡造詣的大魔法師,精神力強度也差不多,平輩論交,互相欽佩,貿易和外交往來又非常友好順利,因此兩人雖然未曾謀面,但筆友關系不錯——雖然只是互通外交書信。趙開陽便以晚輩的禮節敬重艾冰。 見面寒暄之後,他取出一套過去一直是贈送給盛州公侯級領主的鑽石餐具送給艾冰作為見面禮。艾冰很高興地接過了裝餐具的漂亮木箱子,又當面打開來看,見是一套如此精致的餐具,簡直驚呆了,摩挲了半天,愛不釋手。
趙開陽暗自得意,鑽石這東西在土球上對於女性來說是八歲到八十歲通殺,人見人愛花見花開,沒有女人不喜歡的。這一百多歲的魔環星老太婆也不能例外。
那艾冰道:“你送給我這麽好的東西,真是太好了,我卻沒有什麽東西能跟你的禮物相比,不知道你這次來訪想要什麽?”
趙開陽立刻將那組魔法玩具取了出來,說,“我沒有別的想法,就是想和貴方的魔法大師探討探討,了解這種魔法玩具的原理,我的手下們也想看看有沒有貿易可以做,就像過去的貿易一樣。”
“這玩具怎麽了?”艾冰問道。
“我想知道它們互相影響的原理是什麽。”
“好,我就是本地最懂魔法的人。”
於是兩人就立刻開始探討技術問題,但令人困惑的是,似乎艾冰也隻停留在“這是一種現象,有怎樣的結構,需要怎樣的材料製成”的階段,對於原理則是說不出來,或者說不出根本性的答案。他們用來做成玩具的材料自然不會是什麽貴重的東西,艾冰立刻派人去取一批來送給趙開陽。
趙開陽沒有得到直接的結果,只知道這種東西的製作方法和材料,似乎有點遺憾。而艾冰則對趙開陽言語中不自覺透露出來的深不可測的魔力學知識驚為天人,眼睛越來越亮。她雖然在冰雪王國是首屈一指的魔法大師,但最多也只是與秦霖互有短長,離趙開陽的水平其實不可以道裡計。以前雖然也隱隱約約知道秦霖誇他外孫的魔法造詣遠勝自己,卻從來不知道竟達到了這種程度。
趙開陽的思維方式是直指事物的規律,尋求本質的東西,而她則只是停留在如何應用現象,或者含糊其辭地籠統的解釋上面。
從艾冰那裡無法得到直接的答案,趙開陽一秒鍾也沒有耽擱,立刻吩咐就地搭建帳篷,利用剛剛獲得的材料和知識準備做實驗,甚至都沒顧上其他事。艾冰一見他這樣子,立刻上去幫忙。兩位國主竟然就這樣在城外鑽進帳篷做實驗,搞研究,兩邊的下屬都面面相覷, 但也只能在外面守著。
趙開陽並不是一個人來的,身邊帶著一票的大魔法師,一票的魔法制作大師,還有自己平素帶的魔法研究助手(徒弟),其中任何一個的魔法水平都足可以和艾冰匹敵,這是集合了魔環星崖山和盛州的文明傳承再加上趙開陽穿越帶來的數理邏輯體系結合產生的強大智力資源,在魔環星絕對找不出另一組人了。
艾冰很快就發現這幫人人人都有很強的魔力,很多人都有極為高深的魔法造詣,大多數都有精神力場,她驚訝得不得了。
等到六個小時後趙開陽便基本搞清楚了艾冰知道的一切,並且結合他自己已經掌握的技術,弄出了一組信號放大版遠程即時通訊裝置。至此“電報”的所有硬件技術原理已經全部攻克,只需要配合一套編碼和解碼系統就可以進行遠程實時通訊了,當然最好還要實現設備的小型化,提高可靠性和通訊帶寬的問題——這條路只要一直走下去,就會變成一個巨大的通訊系統,走向信息技術革命。
“哈哈哈哈哈!”趙開陽十分興奮,他一邊派人帶著其中一部分去遠處就進行通訊技術實驗,一邊讓手下人研究怎樣把它盡量變得魔法功率更大更可靠,想來這樣的話通訊距離就會更遠。手下的大魔法師立刻坐上步兵戰車奔赴遠處,進行超視距魔法通訊實驗。他自己則興奮地搓著手等待實驗結果。
很快就出來了,實驗的結果非常理想,可以在二十公裡范圍內直接進行模擬信號無線傳輸。趙開陽一行人激動地簡直要跳起來,那艾冰也替他們高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