錫安人非常篤信宗教,這一點非常有意思。
盛州其實也有宗教,但宗教的影響非常小。先不說盛州的金色聯盟本身排斥宗教教義,但即使在聯盟成立之前,盛州人骨子裡也是不信神的。什麽叫做骨子裡不信神?盛州人本質上將各種神視為過路的強者,可以請神幫忙,跟他做交易,比如“許願”如果神幫他達成某種願望,就會給神建廟立碑什麽的,等到萬一達成願望,就去履行諾言去“還願”。盛州人還同時尊重各種不同神系的存在,絕大多數自稱信奉這種宗教的人,也會去參拜另一種宗教的神。本質上盛州人只是把神理解為強者,而不是主人,拜神只是敬拜強者尋求幫助,但自己與神在世界面前是平等的,而世界是獨立於神和人之外,是由非人格化的造物主所創造的客觀存在。顯然,盛州人的這種特質應該是某種文明的底色,某個或者幾個極其偉大的古代先知為盛州人奠定了基礎的,牢不可破的唯物主義世界觀。
但錫安人不同,錫安人是真的把神視為自己的主宰,是自己的主人,最差的也認為自己是神的後代,所以敬神也是敬拜祖先。他們認為世界本身是神創造的,而自己則是神的奴仆或者子孫。他們的生活與宗教緊密結合,不僅嚴格遵守各自的宗教戒律,而且平日裡各種祈禱、各種參拜,要花費大量的時間精力與神交流。他們信了這個神教就會排斥那個神教,一個宗教的信徒會排斥乃至殘殺另一個宗教的信徒,他們信神是認真的。他們不會跟神做交易,不會跟神談條件,即使需要幫助,也只是純粹的祈求。
因此可以想象得到親眼目睹趙開陽發出強大雷擊,輕描淡寫地將關隘之前魔族一掃而空,對於錫安人來說是一種怎樣的震撼。即便趙開陽並沒有親口承認自己是神明,但錫安人毫無疑問地都湧上來圍觀趙開陽和他那把強大的雷神。牛山關上所有的戰士見到他無不下跪致敬,因為他們都親眼見證了神跡。
一不做二不休,趙開陽乾脆飛到空中,在數千士八達聖武士,數萬其他錫安人眾目睽睽之下,以他強大得令人發指的魔法造詣和驚天動地的自製法杖向關隘之外的魔族發起了對地轟炸。怎一個爽字了得!這裡的地形又險峻又狹小,魔族都擠在很少的幾塊山腰平地上,正好被他的火球術炸個正著。那些魔族被他炸得屁滾尿流,在山路上像山洪一樣衝下山,一路上至少有上萬魔族被打爆,山路上留下滿地的戰利品。
錫安人目瞪後代,無數人親眼見證了趙開陽所擁有的無與倫比的精神力和魔力,強大到超出了錫安人對於“人”的定義——此前在錫安的很多次宗教大辯論中,大賢者松拉圖已經被大家判定為最接近神的人,比他更牛(主要是指魔力和精神力更強)的存在就不屬於人的范疇了。
戰鬥結束之後,周圍所有錫安人中的代表人物一起來“拜神”。他們紛紛打聽趙開陽的各種大事小情乃至細枝末節,他身上的種種神異之處也被一一找出來,傳得神乎其神。比如他們一家三代都有精神力(在魔環星來說,覺醒精神力的概率不到萬分之一,一家人三代都覺醒的概率為不到萬億分之一),又比如他身上很多異於常人的身體特征。此時不要說錫安人,現在就連趙開陽身邊的侍女和衛兵們都已經很懷疑趙開陽是不是神明了,流傳出很多諸如他的手腳指甲和毛發的強韌程度明顯超過正常人的水平,以及經常在睡夢中登上天界去搬運天界物資來到人間之類的流言——這些倒也都是事實,
如果你把土球大夏國直接理解為天界的話。 在趙開陽擊退魔族之後,錫安人收繳了被擊殺魔族的大量戰利品,畢恭畢敬地送到趙開陽這裡來,卻被他大手一揮,全部讓他們拿回去。他自己只不過是爽了一把,消耗了若乾鐵釘而已,怎麽好意思拿走這麽多好東西。
錫安人固然經常打退魔族軍團,但是消滅大量魔族並且繳獲大量戰利品,在歷史上真的屈指可數。從魔族身上得到的戰利品價值高昂,是一筆極大的資財。趙開陽這樣高姿態(其實只是臉皮薄而已),讓這些錫安人驚呆了。牛山關駐軍分得了魔族戰利品,整個關塞上歡呼聲此起彼伏,人們紛紛說這是“神賜”的禮物。
賽羅侯用非常卑微的態度祈求, 請他駕臨自己的駐地,並要讓出自己的府邸給趙開陽居住,各種噓寒問暖,甚至安排自己帶來的一個女兒來給趙開陽端茶遞水,各種明示暗示,就差沒把她硬塞到趙開陽床上來了。但趙開陽堅持先花了兩天,拆除了自己建立的傳送法陣。手下的大魔法師們固然也可以裝拆傳送法陣,但只有他自己裝拆的才能做到高質量,高效率和無損耗。
臨時傳送陣一拆除,臨時營地裡的大規模貿易活動只能迅速結束,暫時中止。聽說趙開陽應邀去賽羅城,大批的商人也都跟著他一起行動,隊伍浩浩蕩蕩竟達數萬人。當然趙開陽也承諾到了新的地點又會搭建新的傳送陣。
從牛山關內的臨時營地到賽羅侯的駐地賽羅城距離並不算很近。有人擔心趙開陽的個人安全,希望能從烏林島調動更多的衛隊來保護他的這次遠距離移動——畢竟錫安有大大小小很多的軍事力量,情況非常複雜,他們又是外來人並不了解這裡的局勢。但比起烏林島的聖殿武士,賽羅侯和他的人似乎更像是趙開陽的衛兵親信,態度之恭敬,服務之周到,那是真的在把趙開陽當做真神在那裡侍奉。
對聖殿武士和趙開陽麾下戰士來說,趙開陽是他們尊敬崇拜的領袖,上級,恩人,但對賽羅侯等篤信神明的錫安人來說,趙開陽是真神,是主人,是需要全身心侍奉的人。因此一路上趙開陽過得“莫名其妙”的舒適——光是沿途被各地權貴敬獻來侍奉他的貴族小姐就有八九十個——已經婉拒了很多人,剩下的這些不收還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