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到這封信後,鄭永久幾乎是寢食難安。他一面懷疑這封信描述的真實性,另一面最近卻也曾從其他的渠道隱隱約約聽到過暗示可能會有類似這種事,只是一直不敢相信而已。
因此他盡管事務極為繁忙,工作強度極大,還是立刻決定去信中描述的地方進行一次實地調研。整個調研過程進行了四五天,詳細的情況趙開陽並沒有收到,但是等他回來之後,本來對“精神大改造”運動略有抵觸心理的鄭永久立刻表達了對偉大領袖張開端進一步的敬仰和欽慕。他把這整個經過在一次會議中向大家做了公開報告,也做了深刻的自我檢討,他說:“我經過了這一番調研,深感痛心疾首,我深感自己辜負了人民,辜負了盟主,我的工作中出現了重大的疏漏,造成基層群眾生活如此困難,面對這樣的困境……”
他的講話在聯盟發給各地領主的公文中刊發,內容被烏林島情報部門收集了一份,趙開陽因此得以一窺聯盟內部高階領導人的想法。聽說聯盟內部輿論嘩然,“精神大改造運動”更加如火如荼,許多軍政機關都受到了衝擊,各地社會秩序也發生大混亂。大批公侯級幹部紛紛有樣學樣,各自奔赴各地調研,分別得出了各種結論,有與鄭永久一致的,也有與鄭永久相反的,進入了長時間內部論戰的狀態。
顯然,由於趙開陽已經脫離聯盟,他沒有辦法公開去參與這種辯論,甚至也無法堂而皇之與各地領主通信,了解具體的情況。他更關心的是既然聯盟高層陷入了在大是大非和治理體系問題上的大規模辯論,社會秩序也有所混亂,肯定更加沒工夫來對付他。他樂得高枕無憂,夜夜笙歌,陪伴自己的女人驕奢淫逸吃吃喝喝釣魚喝酒。
他每日變著法兒吃各種稀奇的東西,還從崖山那邊招募了一批傑出的廚子到烏林島來燒飯,真是極大的享受。說起來,崖山那邊在社會秩序,國土和人口規模各方面都不及盛州,但社會生活相對開放自主,不太有思想和生活禁錮的生活環境,使得那裡出產的藝人、匠人、文人等的水平卻比盛州整體上高出一截,有許多在崖山內走南闖北靠一門技藝吃飯的人。現在由於甜豆傳送陣周圍趙開陽統治區穩定繁榮,物產供應豐饒,也有很多人跑到這裡來謀生,其中有一部分人才自然就會被他們招募輸送到烏林島來。
這激發了趙開陽的興趣。反正攀登科技樹的事情已經進入正軌,加上新來的一大批老頭老太,擁有的大批技術人才在按照他指引的課題方向和操作規范在進行研究,他並不需要總是親力親為,因此決定去崖山逛一逛。而趙開陽認識的盛州大佬們基本上都在各地調研,他也就美其名曰說是去崖山做調研,其實是去旅遊。
這還是趙開陽第二次去崖山,第一次去實在是非常匆忙,隻來得及隨便找了個小地方建設了一個傳送陣,後面就靠著自己下屬們的硬實力硬生生在這裡擠出一片控制區來。目前駐守在這裡的是聶新懷、朱河夫、林正則等人,再加上一個擁有精神力的哲學家李目,平常負責操作傳送法陣,偶爾還會有其他老頭老太來替換他值班。
從傳送陣出來,趙開陽大吃一驚。迎面的是一條寬闊的大街,大街兩旁是整排高大雄偉的建築,大致上都是七八層樓,街上人來人往絡繹不絕。
傳送陣周圍實際上已經成了一個中型的城市,似乎已不亞於當年剛接手時的鹽豐城。一票雄壯的戰士守衛在傳送陣周圍的各個堡壘式建築中,
這些人趙開陽一個也不認識。不過很快,朱河夫和林正則就帶人迎上來接待他。 “這裡不錯嘛。”趙開陽笑道,“你們的日子過得不錯,都胖起來了!”
他笑著和這些人打著招呼,還拍了拍他們的肩膀。這段時間來趙開陽身高有所見長,已經接近一米九,拍他們的肩膀已經不難了。但即使如此,在魔環星男人來說也仍然還不到成年男子的平均身高。
“大人,這裡的日子養人哪!”林正則道。
趙開陽點了點頭:“養人就好。”
很快就聚攏來更多的人,整個小城忽然沸騰起來。許多人湧到街上來圍觀,就連路邊的窗戶裡也都有人探出頭來看。顯然,趙開陽是一個他們身後的大玩家,一個一直以來神出鬼沒的巨頭,一個傳說中的大人物。等見到趙開陽原來只不過是個美少年,許多人都很驚訝,不過聽說趙開陽母親和外公都是精神力覺醒者,母親是紡織業巨頭,外公是大魔法師,父親是近乎無敵的強大勇士,又都“哦!”地一下恍然大悟。
趙開陽當然不是一個人來的,他帶著武裝到牙齒的近兩千人的護衛隊和一票雍容華貴的美侍女,還帶著很多輛步兵戰車和電動越野車之類作為交通工具。顯然,趙開陽是想到周圍逛逛,真正了解一下崖山這個巨大的人類聚居區。
根據大致了解到的情況顯示,崖山半島沒有統一的政治體系,十一個比較大規模的軍閥組織,六七十個依附於大軍閥的小軍閥,以及無法明確數量,大約一兩千的黑幫和會、道、門控制著崖山各地甚至各行各業。據說以前這裡曾有一個文明程度比較低的人類帝國,在魔族席卷大陸之時來自各地的無數軍民湧入崖山半島,還受到了魔族不是很強的衝擊。恰逢這裡的帝國皇室幾代人中沒有覺醒精神力的繼承人,又嫉賢妒能無法控制其他精神力覺醒者,最終被推翻,從那以後這裡就陷入了軍閥混戰的狀態。
雖然地理位置偏北,氣候偏涼,但由於缺乏統一的社會治理,瘟疫比盛州還多,饑荒也時有發生。但這裡的饑荒更多的是局部的天災導致的,似乎沒有盛州那種系統性全局性社會性原因導致的大范圍饑荒。因此,這裡的人覺醒魔力的比例比盛州要高。不過顯然在聶新懷來到這裡之前,這些戰士們不過是在各自軍頭的帶領下互相打來打去,爭奪些蠅頭小利,做些狗屁倒灶殺人放火奸淫擄掠的事。
但現在,聶新懷來了。以他超凡的人格魅力,驚人的領導能力,當然還有最關鍵的,烏林島良好的生活環境,優越的物質條件吸引了大批戰士拖家帶口投奔趙開陽麾下。效果之明顯讓人歎為觀止,幾乎每個月都有近兩百名崖山戰士加入鹽澤軍,而且還普遍都是更有用的男性戰士。不得不承認,聯盟,特別是聯盟的高層領袖在鼓舞鬥志,凝聚人心,做洗腦工作方面非常有一套。聶新懷帶兵團結友愛,官兵一體,與麾下戰士們同吃同住,就像一位慈父,讓戰士們一到他身邊就能感到深深的溫暖。即使是本來的地痞流氓人渣混混到了他手裡也幾乎全都能變成剛毅正直的戰士,這種能讓地痞流氓混混癟三成批成批脫胎換骨重新做人的本事,顯然趙開陽是學不來的。
接下來的兩天,趙開陽先在這座被當地人稱為“濱海”的新城裡待了兩天,了解這裡的風土民情。之前他對這裡的了解僅限於數字,有多少人口,每年產生多少利益,引來多少人才,城市面積多大。現在才終於感受到這座城市的活力和魅力。
這是一個繁榮的城市,而且還是個不夜城。來自烏林島的各種電氣系統在這裡也有應用,使得城市的核心部分即使在夜間也是燈火通明。許多崖山各地的富人甚至隻為這一點也願意移居這裡。他們普遍在這裡經商,建立各種商行商幫,開辦各種店鋪茶樓,購買各種烏林島的產出賣到崖山各地,然後收購各種崖山特產賣到這裡,據說獲利極豐。唯一的問題是崖山各地有大大小小的無數黑幫和軍閥,行商的難度系數有點高,需要在不同的地域進行不同的打點,繳納各種奇葩的稅費,顯然只有深諳本地風土的商幫才能完成這種高難度的行商任務,趙開陽的麾下還沒有能力靠自己往外賣這麽多東西,只是坐在這裡大搞批發而已。
這附近的黑幫基本上都被朱河夫林正則等帶領戰士們清繳殆盡並把其中有才能和有魔力的收編起來交給聶新懷教導成材。當初的銀雕會也早已灰飛煙滅,成為了歷史的塵埃,銀雕會下屬的兵器生產工匠也全都搬去了烏林城進了真正的兵工廠。本來如果趙開陽想要在這裡擴張勢力也很容易做到,不過顯然這座城市的定位是大做生意,吸納崖山的人、財、物去建設烏林島,因此他無意於在這裡投入過多精力。他們如果有多余的軍事力量並不會與周圍的軍閥胡亂混戰消耗,而是送到烏林島上或者就地重新進行整編。當然,他們實質上也不懼怕任何本地軍閥來挑事,因為隨時都能從鹽澤和烏林島調動武裝到牙齒的大批正規軍來這裡支援,打他們就像殺雞一樣——這已經是有先例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