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期間,駐守各地的其他人都來向趙開陽呈送各自的年度工作匯總。秦霖派人又送來了一大批浮晶石,數量遠超趙開陽的需要,這是每年冬季他們都要派人去北冰海打撈采集的。聶新懷則匯報說在崖山那邊建立了幾支新的軍隊,正在抓緊訓練中——他這種具有超凡領導力的軍事將領,似乎天生就本能地去幹這個。朱河夫幫他按照鹽澤軍的標準和指揮、裝備體系訓練這支軍隊,並實際上掌握了軍隊的指揮權——似乎聶新懷避嫌讓賢,當然名義上他是說自己不太擅長指揮進攻戰役,而他發現朱河夫非常擅長指揮野戰,用他的話說,朱河夫就是個沒有精神力的東方侯。
話說趙開陽的生活進入了穿越以來的最好時期,有錢有閑沒有來自各方面的明確危險,隨著各項制度和行政體系的逐漸完善走上軌道,軍務政務負擔也大大減輕了。
烏林島的發展也蒸蒸日上。基本每天都有數千甚至幾萬人移居烏林島,有從北地的金河和鹽澤地區自動投奔來的,又從崖山買來的奴隸,有從盛州內地被領主們當做貨品偷偷送來換取好處的。充足的勞動力讓烏林島的發展日新月異,不僅農莊開發迅猛推進,工業體系的建設也日臻完善,新生兒數量更是極多。唯一的問題是,過多過快湧入的赤貧勞動力拉低了烏林島的勞力薪資,幾乎所有的農莊和企業都是血汗工廠,勞動強度大而福利收入極低,多半只夠吃飽而已。但即使這樣,為了能夠吃飽,到烏林島來打工或者種地,各地盲流、貧困農民、難民仍然想盡辦法跑來,甚至也有盛州內地處境不太好的戰士走後門給好處到烏林島謀生——魔環星各地人們的生存環境實在是太惡劣了,能吃飽已經是很多人夢寐以求的生活。
趙開陽列了一個產業目錄,安排傅無雪等主要是由趙開陽實驗室裡的工程技術人員尋找各種路徑,克服各種困難,攻關各種難題去設法建立起來,簡單來說就是列出所有基礎工業項目,一個一個填補產業空白,在烏林島建立一個水平也許不夠高,但盡可能完整的基礎工業體系。說起來這有點像是大夏國高瞻遠矚,英明神武的各種“五年計劃綱要”的魔環星翻版,但實際上這只是趙開陽的私心作祟,因為長期大量在兩界之間采購和搬運幾千幾百種不同物料實在是太煩人了,極大地消耗了趙開陽的精力。最好是他只要承擔搬運少數幾個品種的大宗基礎商品(可以由別人或者機器代勞),不需要趙開陽費心費神安排組織,兩邊各自攀登科技樹,兩邊的家族各自賺錢就最好了。要知道雖然他的財富可以說是無窮無盡,取之不盡用之不竭,但他的時間精力卻並沒有比普通人更多。
魔環星人智商極高,學習能力極強,盡管無法從大夏國搬來大中型機械設備,但一切資料、信息許多都可以照搬照抄照用,不知省了力氣,少走多少彎路。再加上各種魔環星特有的生產力,比如利用傳送陣和空間裝備進行大規模運輸,更不知提高了多少生產力。這不僅意味著交通運輸的極度快捷,也意味著工農業生產的巨大便利。比如開礦,完全不需要運輸車輛,直接用盡量大的電動挖掘機加粉碎機,一路挖掘,一路粉碎,直接就地裝進安裝在車上的特製空間箱子,定期把空間箱子帶到工廠把礦粉倒進冶煉爐就行了。一天到晚不停地挖去就行,能源又來自第二類永動機或人造藍寶石吸收的熱量,綽綽有余沒有成本,開采效率幾乎是大夏國同類礦業的一百倍。
總之,工農業生產日新月異,有了大量的產出,遠超自身的需要。除了賣去盛州和崖山進行大規模貿易,甚至已經開始出現物資略有過剩的情況。趙開陽不是那種張開端和鄭永久一樣保姆式的,具有無限責任感的領導人,不要說他沒有精力去關心經濟周期,就算他明知將來可能發生商品過剩的經濟危機,他也覺得這是企業經營者們自己的事。既然企業家們努力擴大生產,賺到了錢,自然也要承擔相應可能虧錢的風險——這是土球大夏國江南省烏商市商人們各自賺錢,各負其責,天經地義的邏輯。
與他這個懶人相反的是,趙開陽收到的情報顯示,張開端似乎正在懷疑人生。據說他經常為了人民的疾苦,盛州的命運日夜思索和憂慮,難以入睡,精神力場因而受到很大影響。鄭永久也受到他的影響,也在反省聯盟治理體系中是否有紕漏之處,開始對下面送上來的情況產生懷疑,懷疑農業產量是否真的那麽高,懷疑社會形勢是否真的如普通領主和幹部們呈報的那樣好。他倒是沒有失眠,但卻因為巨大的的,繁重的,千頭萬緒的工作而幾乎沒有睡覺的時間,處於長期的煎熬勞碌中。有太多的事情需要他拍板,有太多的問題需要他解決,有太多的矛盾需要他理順,有太多的人需要他保護。聯盟這種唯上不唯下的社會體制,造成了隨著社會博弈,必然會有過多的權力集中於上層,也就意味著過多的責任和工作量集中於上層。鄭永久這個聯盟的副盟主,執委會委員長則是百般庶務最直接的承受者。
魔環星一天有31.4個小時,趙開陽一天最多隻用三個小時處理軍務政務,偶爾充當法官判決重要案件完善烏林島的法律體系——趙開陽推翻了盛州的法律體系,又沒有頒布成文的新法,所以目前采取海洋法系。其他時間不是用來和侍女們廝混,就是在實驗室裡乾些自己喜歡的實驗和研發工作,挺輕松自在的。鄭永久卻每天最多只能睡眠五個小時,其他時間不是在開會就是在批複各種文件,聽說他每天僅僅是批文就要寫兩萬多字,每天閱讀量三四十萬字。 盡管他是領主,擁有魔力和精神力加持,但這麽大的工作量,真不知道他是怎麽熬下來的。
一個偶然的機會下,鄭永久收到了一封匿名,但是半官方渠道的來信。信很長,寫信人可以肯定是一位聯盟內部非領主和戰士的中級普通人幹部。信中描述了一幅駭人聽聞的場景:在寫信者的家鄉偏僻的某郡某縣(魔環星的所謂偏僻,其實是指到因為距離或者山川阻隔很難抵達最近的傳送法陣),出現了大面積的饑荒,當事人的很多親戚活活餓死,婦女大面積絕經,生育率大量降低,所有孩子都面黃肌瘦發育不良,好幾年全縣都沒有一人覺醒魔力能加入軍隊去抗魔。由於大量青年成為民夫被動員去了東門外,鄉下的壯勞力也非常緊缺,糧食生產受到很大影響。地方上毫無糧食儲備,稍微受一點災就釀成巨禍。各方面生產非常凋敝,農村極其蕭條,農民極度虛弱,但聯盟卻仍在進行反瞞產運動。信件長達兩萬多字,情真意切,描述詳實,可謂字字泣血。
信裡面還做了很多的自我反省和深刻反思。他說,他家鄉村裡的一些孩子僅僅因為鄉裡的醫院嚴重缺少藥物,遇到簡單的小病也只能活活痛死,而他工作的單位也有專門配屬的診所,裡面的藥物配置齊全,醫生卻常年無所事事,每日喝茶看報,坐視各種藥物慢慢過期。因此他深感聯盟內部各級幹部,各級領主確實需要進行精神上的徹底改造,以恢復本來造福人類,保衛盛州的初心上來。還描述了他如何全心全意讚同盟主張開端發起的“精神大改造”運動雲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