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年的晚春時節是整個盛州上上下下最輕松,但也是最勞累的時節。在這個季節,包括整個盛州盆地在內,整個聯盟統治區域基本上普降大到暴雨,尤其是東門外,陰雨連綿不絕,經常會持續整整兩個月。等到雨下完了,就到了明季了。
好處是,這一時期如此潮濕陰雨,經常大霧彌漫,地面也泥濘不堪,出現大大小小的洪水,東門外的洪水就更甚,就連慣常的慘烈戰爭也會在這個季節停住,雙方不約而同各自舔舐傷口,整軍休養。趙開陽自然也不用去東門外幫忙,只需在府邸裡待著等這個超級雨季過去就是——雨季過去再兩個月,也就到了鹽澤的魔族入侵季了。
壞處是,這一時期恰恰是盛州的農忙時節,剛好是上一季作物收獲,下一季作物耕種的時期,再加上連日的陰雨,就會讓勞作變得異常艱難。除了現在還屬於冬季的鹽澤和天原地區,盛州各地的農民在這一階段是最忙的時候。
成京鹽澤侯府外的農民就是這樣艱難地在雨中勞作,他們衣衫襤褸,面黃肌瘦,佝僂著背,艱難地在風雨中掙命。當趙開陽放眼望去時,見幾乎所有勞作者都是女人。雖然魔環星的女人恐怕比大夏國的男人平均來說還要更健壯點,但趙開陽還是感覺有點驚訝,便問在這裡執掌府邸的燕柔:“為什麽幾乎沒看到男人乾農活。”
“聽說去年聯盟在這裡大動員,動員了許多民夫去東門外幫忙打仗,到現在還沒有回來。”
“原來是這樣啊。”趙開陽道。
燕柔懷裡奶著孩子,一邊看著窗外,一邊對趙開陽道:“聽說他們現在連十六七歲的男孩子(相當於大夏國十二三歲)都不放過,都要拉去東門外,有些就直接安排在那裡墾殖了。”
“聽說東門外的土地肥沃遼闊,現在已經佔據了十個郡了。”趙開陽道,“他們那邊的戰事還算順利的,一直都在穩步推進,不過戰線越拉越長,運輸路線越來越長,防守的范圍越來越大,要種的地也越來越多,自然也需要越來越多的民夫。”
說起來聯盟在東門外進展順利也有趙開陽的功勞。是他提供了大量的鋼製長矛,得以組成比以前更加強悍的長矛方陣,在對抗中小型恐龍的時候簡直就是殺雞宰羊一般。後來他又提供了四輪電動車,能夠讓將領和關鍵戰略物資的運輸非常便捷。用東方侯的話說,這兩樣東西讓他們得以用同樣的兵力多佔了三個郡的地盤,多殺了兩萬魔族。
“不知道東門這個仗什麽時候能停下來,還好我們玉兒是女孩,將來不用去東門外。”燕柔道。
“東門外地域無比遼闊,恐怕再打一百年也沒打完,但她就算是男孩兒,難道就需要去東門外了麽?”趙開陽笑道,“我們不是還有那邊嗎?”他指了指南方。
“是啊,我說錯話了。”燕柔道,“我們的小玉兒從來都不用去打仗。”
燕柔的女兒被何衛土命名為何澤玉,他給趙開陽已經出生的孩子統統取名“澤”字輩,據他說是取自“鹽澤”的意思,他兒子是鹽澤侯嘛。孩子非常可愛,非常漂亮,可是不知道為什麽,趙開陽卻感覺很難在這裡進入到父親的角色,總感覺自己是局外人似的,無法像當年愛趙多詩趙多聞那樣去愛魔環星人的孩子。
“不用去打仗就未必了。”趙開陽笑道,“不過我們鹽澤軍有自己的打法,我們小玉兒怎麽樣都不會有事的。”
“最重要是大人您沒事,有您這個父親在,
女兒就不會有事,您有事了,兒女和我們都要遭殃。” 趙開陽點了點頭,輕輕地將她擁入懷中。
現在趙開陽的人住在成京鹽澤侯府裡的已經很少了,除了少量主要用來招募專門技術人才的一支專家隊伍住在這裡,就沒什麽人了。就連石唯忠帶領的隊伍要在成京和內地活動的,都選擇了周小路在市中心的那座小府邸,而避開了較為顯眼的鹽澤侯府。現在成京鹽澤侯府裡的人基本上都是燕柔自己招募來的仆役,管家之類。其他人絕大多數去了烏林島,少部分駐留鹽澤,甚至都很少到這府裡來。要不是趙開陽惦記著燕柔,利用難得的閑暇時光陪伴她,燕柔這裡可是清淨得很。不過這也很好,她在這裡自己做主,想怎麽樣就怎麽樣,物質條件又足夠豐厚,日子過得倒是舒爽自在的。
但是難得的寧靜被敲門聲打破了,一位侍女走進來報告:“大人,石唯忠大人想求見您。”
“你讓他進來。”趙開陽道。
侍女於是退出去了。
石唯忠進來後道:“大人,我這裡有三件事向您匯報,一件是我們在鹽澤的一處養牛場找到了十六個老頭老太,已經送到羚羊城,由傅無雙小姐收著,送到南方去了。”
“嗯,我知道了。”
“還有我們查明了共有老頭老太仍然健在的約四百人,分散各地,已經確定了其中兩百多人的具體位置, 正在想辦法移動他們。”
他們說得有點隱晦,因為現在這座府邸裡的很多仆役都是隨便從成京招募的新人。
“哦,他們都在什麽地方?”趙開陽問。
“各地都有少量,但數量最多的還是在東門外的兩個郡,聽說在那邊修田。”
“哦,東門外啊,好撈嗎?”
“有點難,東門外的那些郡縣,我們鹽澤侯府的人脈非常薄弱,以前從未有過涉足,我們還在想方設法找路子牽線搭橋,現在還沒有什麽頭緒。”
“說得也是啊。”趙開陽道,“東門外,連我都沒去過,除了雲台公和武毅公,我一個也不認識。”
“大人如果說句話,安插幾個我們的人過去,可能會有幫助。”
趙開陽點點頭,不過他說:“最好還是什麽時候我自己過去,看起來我最後還是推脫不了要去東門外鎮守的任務。”
“那太好了,大人您去東門外,我們就很方便了。”
“嗯。”
“那麽大人您什麽時候去呢?”
“我想最快也要下一個鹽澤的冬季吧。”趙開陽道。
“我明白了,那麽我們就先救內地的老頭老太,為東門外做一點提前準備,等您去了再去撈人。”
“這樣很好。”趙開陽道,“那麽第三件事呢?”
“大人,我送人給傅無雙小姐,正要去湖心島傳送陣的時候,她讓我給您帶個口信,說王伯打聽到了三件寶貝的下落。”
“什麽!當真!”趙開陽立刻站了起來,“你怎麽不早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