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當天傍晚魔族軍就抵達了,在鹽澤還沒有準備好具體衝擊的組織協調工作之前就團團包圍了亂草鎮。只見鎮外是鋪天蓋地的小型恐龍,但由於有城牆和塹壕的保護,小型恐龍對亂草鎮的衝擊力不大。在足夠數量裝備精良的鹽澤軍的保護下亂草鎮巋然不動。魔族軍不擅長夜戰,小型恐龍部隊又對城牆和塹壕缺乏衝擊力,因此當晚安然渡過。
第二天則是一場辛苦的鏖戰,密密麻麻鋪天蓋地的魔族以極大的強度衝擊亂草鎮,這一天光是箭矢就消耗了近一百萬支,但也至少擊斃了三十萬隻恐龍,龍屍已經完全填平了塹壕。出鎮的道路上也龍屍相疊,越野車可能沒問題,電動車想要騎出去肯定困難重重。晚上魔族沒有來攻,軍官們組織大家輪流去清理戰場,割取一些肉食,收回一些箭矢,也為可能的機動車出擊清理通道。就連本鎮的居民也組織起來幫著分解肉類裝進戰士們的隨身空間。這些都是寶貴的生存物資,不容浪費,盛州百姓畢竟也還是缺食吃的。魔族就這樣坐視人類割取龍屍,竟沒有過來騷擾。
魔族毫不在意恐龍的損失,第二天繼續狂攻,有很多次恐龍們都衝上城頭與戰士們肉搏,但都在嚴陣以待的鋼製長矛面前潰敗下去,小型恐龍的肉搏能力很不強,絕大多數還打不過當地牧民豢養的獵犬。
到了第三天下午,趙開陽感到大部分魔族軍團慢慢離開了他的精神力場范圍,隻留下大約五萬恐龍和少量魔族繼續圍城。顯然,這支魔族並不了解趙開陽所率的鹽澤軍已具有異常強大的野戰能力,看起來由於沒有什麽魔族活著逃回魔族控制區,魔族對於鹽澤的新變化仍然一無所知。它們只是厭倦了啃這塊硬骨頭,打算繞過這裡去攻打其他人族城鎮。
僅僅等到魔族主力離開了五公裡,精銳的電動機械化部隊就沿著被搬開了恐龍屍體的道路衝了出去,大批長矛方陣也浩浩蕩蕩出發。還沒等魔族主力走遠就全殲了留守的魔族部隊。
“追上去追上去!”趙開陽跟著大部隊持續追擊已經元氣大傷卻還不知逃跑隻想繼續深入鹽澤的魔族軍。這支魔族軍行動很快,對身後的情況也一無所知,魔族的行動速度卻趕不上恐龍的行動速度,漸漸地變成了恐龍在前,大批魔族拖後的情況。顯然,魔族控制恐龍也會有距離限制,這種情況絕不會常見。
“機不可失,失不再來!”趙開陽發現一支數量達四千多頭的純魔族隊伍孤零零地就在前方向南前進,而周圍三公裡內並無其他敵軍,立刻發出了“全軍突擊”的信號。
趙開陽本人打頭,以極為強大的神器級火球法杖的超級火球開幕,幾百輛機動車的幾百個戰士同時以強大的火力和超快的速度對魔族軍發動了火雨一般的攻擊,隻用了五分鍾竟全殲敵軍,沒有受到任何反擊。
留下懷陽子帶著一小隊戰士收拾戰場,割取至關重要的魔族頭顱,其他部隊繼續追襲。
“原來仗應該是這樣打的。”懷陽子看著鹽澤軍遠去的背影喃喃地自語。
也許是聽到後面的動靜,一部分魔族帶著少量魔族回頭來看看後面發生了什麽事,正與鹽澤軍迎面相撞,被三下五除二地乾掉。
至此,魔族或許已經明白發生了什麽事,趙開陽感到遠處的魔族軍團正停住不動,重新開始集結,並回頭向這邊開來。盡管剛正面可以打贏,但魔族軍仍有一定實力,又是高速機動部隊,在與軍令部會商之後,
為了避免較大傷亡,鹽澤軍遂緩緩後退,後隊變前隊,並集結了懷陽子的隊伍原路返回亂草鎮去。 此時已是深夜,趙開陽通過精神力場感知,與魔族保持著一定的距離最後一個進入亂草鎮。魔族軍於是又重新圍住了鎮子,但顯然,此時的魔軍規模甚至不及最初時的四分之一,再要打下亂草鎮已經絕無可能。
此時的亂草鎮內外臭氣熏天,數以十萬計來不及清理的恐龍屍體就這樣扔在城牆外面。但軍隊的士氣卻無比高漲,就連本地鎮民也因為收獲了幾萬噸恐龍肉而欣喜萬分,早就燉上了肉湯,鹽澤軍進來正好分到一碗。魔族眼睜睜地看著亂草鎮內歡欣鼓舞卻沒有勇氣攻城,也沒有撤走。一些恐龍顯然已經餓極了,正偷偷吃外面的同類屍體。值班站崗的戰士擁有帶瞄準鏡的狙擊弩的,還不時能狙殺幾頭。
至此戰局已經明朗,只要稍微耐心一點,這些魔族遲早都會被鹽澤軍吞下,而且傷亡還會很小。領主們齊聚趙開陽本地亂草君的大宅向他表達敬意,並舉行了盛大的篝火晚會。
在幾支很亮的電燈的映照下,人們在幾大堆篝火旁載歌載舞,夜色中還不時隱約傳來有人嘿咻的呻吟聲,看來再過一段時間,鹽澤軍女兵的減員就會達到一半了,趙開陽十分頭痛,但卻不願意阻止。顯然這方面他自己做得也很不好,所謂己所不欲勿施於人,他似乎沒有立場強行要求別人,卻放縱自己。
這裡沒有酒類可以喝,所以最多就是吃撐,並不至於大醉誤事,因此趙開陽並不介意大家歡宴。只是其他領主都聚在一起大吃大喝,就連秦桂花都非常高興地拉著何衛土用很大的電火鍋燉肉湯與大家分享,唯獨不見了周小路。趙開陽在喝完一大碗秦桂花硬塞給他的龍肝湯後訝異道:“水杉君怎麽沒有出來跳舞?”
“水杉君一回到這裡就去照護傷兵了。”岑歌道。由於趙開陽的主要侍女全部懷孕在身,不可能帶出來打仗,現在竟是岑歌帶著幾個姐妹貼身伺候。
“哦,我們去看看。”
前兩天的守城戰自然會產生傷亡,不過並不嚴重,攏共也只有六十來人重傷不起,由於生命藥劑數量絕對充足,因此只要沒有人當場陣亡都是小事。這些傷兵被臨時安置在一處大房子裡,聽說本來是亂草君手下戰士們的宿舍。
鹽澤侯親自來慰問傷兵,傷兵們都十分激動,趙開陽自然也勉勵幾句,並給他們分發了一些福利——魔族尾巴,一些戰士甚至激動地哭了起來。顯然在她們心中趙開陽的地位十分崇高,能作為傷兵被他平易近人親切和藹地慰問是不得了的榮耀。
推門進入其中一個病房,趙開陽果然見到了周小路。只見周小路正在清理一位傷兵的傷口,那傷口其實十分可怕,汙血橫流,還有幾十個恐龍的牙印,但周小路毫不介意,動作靈活精細,神態恬靜專注,仿佛這是一件非常神聖的事。
周小路甚至沒有發現趙開陽進來,但傷兵們卻發現了,連忙試圖給他行禮,也許是牽動了某處傷,頓時又有一些血流出來。
“鹽澤侯大人。”傷兵們紛紛對趙開陽叫道。
“哎呀,你不要動。”周小路卻憐惜地將那位傷兵摁住,見是趙開陽進來引起了傷兵的不便,不僅沒有跟他打招呼,反而嗔怪地瞪了他一眼。
平時周小路都是一副半死不活生無可戀的樣子,沒想到在護理傷兵的時候卻仿佛活過來了一樣,這讓趙開陽感到一點欣慰。他照例給了在場傷兵們幾句鼓勵的話和魔族尾巴作為獎賞,然後慢慢欣賞周小路的工作。難怪大夏國的護士普遍都是女的,這護理工作需要的耐心細致,手上溫柔靈巧,確實是更適合女人乾。這裡雖然從未聽說過有護士這麽一說,但周小路卻仿佛無師自通一般顯得非常專業。
“你想學藥劑嗎?”趙開陽問周小路,“崑侖伯爵安米拉有一身驚天動地的藥劑學本領,卻缺乏傳人,需要一個徒弟,如果你有興趣的話,我安排你去她那裡學習怎麽樣?”
“就是你的侍女們前陣子沒事就在羚羊城調配的安米拉生命藥劑嗎?”周小路問。 羚羊城周圍在這個季節盛產安米拉生命藥劑所需的原料,趙開陽又隨身帶著足夠的工具和配置手冊,當然會給侍女們找點事乾——何況這是增強軍備的必要事項,生命藥劑是永遠不會嫌多的。本質上這配置藥劑跟做化學實驗的工作性質差不多,侍女們在成京鹽澤侯府裡受過在魔環星來說最專業的培訓,很會進行實驗室操作的。她們並不需要懂得藥劑學,只需要嚴格按照流程分工協作就行了,趙開陽不僅給她們配備了非常專業的實驗室器具,還給她們設計了非常專業的標準操作規程,最少只需要四個人就可以批量生產安米拉生命藥劑。這種藥劑的配置過程無毒無害,誰都可以乾。
“是啊,配方和流程都是我照安米拉的方法記錄下來的,這是最基礎的一種。安米拉大人的本事可大著呢,你想學嗎?”
“其實燕柔有幾次拉我一起去做藥劑,我也嘗試了,我不行,我不擅長這個。”周小路說,“我能配置出來一些,可是配置的時候心裡很煩躁,總是出錯,被我浪費的草藥很多。”
“嗯,配置生命藥劑需要心裡很平靜才行。”趙開陽自己也配置過許多,因此很有發言權。
但是趙開陽看著周小路的動作,護理傷兵時她是那樣專注平靜,對傷兵也給予了無法言喻的尊重與呵護。看那傷兵的神情,仿佛接受她的照顧是一種極大的享受一樣。
“也許這才是你本來應該做的事。”趙開陽心道。